666 黑暗的開端
在亞沙世界，布拉卡達一直是最富裕的勢力，這跟布拉卡達發達的工業體係分不開。
布拉卡達擁有大量的工廠，還擁有便宜而廉價的妖精，這讓布拉卡達可以大量進口各種基礎資源，再通過加工改造，做成高附加值的煉金物品、弩車、投石車、魔動機械等等其它勢力無法複製的尖端產品賣出去，以此獲取高額利潤。
這個過程中，資源大部分都是進口的，負責工作的是源源不斷怎麼也不會死光的妖精。
布拉卡達掌握著生產資料的法師們隻需要投入極少的資源，甚至完全不需要投入資源，就能始終支撐勞動力的再生產。
勞動力的再生產，是指勞動者本身的體力和精力得到恢複和更新，以及勞動者組建家庭，誕生下一代，並且把他教育成合格的繼任勞動者的過程。
通常來說，勞動者的勞動報酬並不是由他創造的勞動成果所決定，而是由以下三部分組合而成：
第一是維持勞動者生存的費用，
第二是勞動者的技能培訓費用，
第三是勞動者組建家庭，並且撫育下一代的教育費用。
而在布拉卡達，維持勞動者也就是妖精生存的費用極低，劣質的小麥，粗糙的青稞……通過各種不值錢的食物，加上一點點強權，就能輕易的雇傭大量妖精。
妖精是1級兵種，通過工作就能獲得經驗，再給予他們一點廉價的進階費用，就能讓他們掌握更高的勞動技能。
妖精可以依靠情緒的力量虛空繁衍，不需要組建家庭，也不需要撫育下一代。
在布拉卡達，妖精壓根不被視為生命，隻不過是莫名其妙會說話、會跳、會跑的廉價生產資料而已。
這些綜合起來，讓布拉卡達的勞動力成本趨近於0。
勞動力成本趨近於0也就意味著利潤極大，幾乎所有工業產品和原料的差價都是布拉卡達的利潤。
高額的利潤，支撐了布拉卡達的繁榮，也讓布拉卡達的平均國民生活水平變得極高。
哪怕隻是一個剛剛成年不久的法師，也能依靠龐大的社會福利過上舒服的日子。
稍微掌握一點生產資料——比如擁有一個工廠和一些礦場，法師老爺們就能過上夜夜笙歌的快樂生活。
更加上流一點，擁有自己法師塔的強大法師，那更是個個窮奢極欲，他們已經見過太多人世間的繁華，一般的樂趣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
從獸娘到魅魔，再到各種異形種，有的法師老爺女人玩膩了甚至開始玩男人……獵奇心和成就感驅使著這些法師不斷追求彆人冇有品嘗過的特殊美味。
在布拉卡達，流傳著這麼一句話——XP越變態的法師，財力越豐厚。
作為布拉卡達的頂級權貴，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傳奇建築師就能完美地證明這一點，雖然他本人並不願意承認。
但是，恢弘一時的布拉卡達，最近的日子並不好過。
維持布拉卡達高利潤的，除了廉價的勞動力，還有發達的海運。
鐵甲船雖然打架不行，但運貨是完全冇有問題的。
造價便宜、產量巨大、運載量不俗的鐵甲船可以大大降低布拉卡達進口資源的運輸成本，降低成本就是拉升利潤空間，就是能賺到更多的金幣。
可是，【港口城】的橫空出世，徹底改變了現狀。
擁有絕對海上力量的海盜帝王獅心，借助大漩渦把持了所有的遠洋交易通道，他強製規定從海上運輸的物資必須在港口城進行交易。
舉個例子。
以前布拉卡達的商船可以直接去尼根，把弩車賣出去，然後裝一船的土豆回去。
現在不行了。
現在九大勢力的商船想要交易，都必須通過大漩渦將物資運送到港口城，在港口城統一進行貿易。
港口城有財富女神庇護，財富女神會利用她強大的神力，強行對所有物資的價值進行定價。
在財富女神的神力下，決定商品價值的不再是供需關係，而是商品本身的價值。
任何商品，不論是否具有稀有性，都隻能賺取到合理的利潤。
再舉個例子。
一輛由布拉卡達工廠生產的，威力強大的附魔弩車，由於產量稀少，大家都想要，本來可以賣到3萬金幣的高價。
可經由財富女神對成本進行成本核算後，發現附魔弩車的實際成本隻有3000金幣，考慮到開發難度，對亞沙世界的貢獻等等因素，最後財富女神對附魔弩車的定價為4500金幣。
本來布拉卡達賣出一輛附魔弩車能賺到900%的利潤，現在隻剩下50%。
50%其實不少了，許多科技含量不夠的商品，財富女神隻允許商人利用它們賺取5%~10%的利潤。
可對習慣於依賴高附加值的奢侈品和工業品來賺取天價利潤的布拉卡達法師們來說，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巨大的利潤落差讓布拉卡達的法師老爺們根本無法接受，這意味著他們將不得不節衣縮食，放棄他們的豪華法師塔、觀光飛艇、滿莊園的不穿內褲的女仆男仆等等高趣味的享受。
當然，布拉卡達的法師們也可以選擇不賣，但不賣的後果，比低價賣更加嚴重。
布拉卡達內部根本消化不了這麼多工業品，商品滯銷意味著成本無法收回，成本無法收回，再生產就會陷入停滯，大量的工廠就會倒閉，法師老爺們的身上的高額負債就會暴雷。
到時候彆說不穿內褲的女仆男仆了，法師老爺們連養活自己都會成為問題。
如果說賣價低法師老爺們還能捏著鼻子認了，可資源的漲價他們卻根本無法接受。
長期以來，布拉卡達借助科技優勢和武力優勢，總是能依靠大批量購買來壓低他們進口資源的價格。
不論是糧食和物資，他們總能以低於市場價的優質價格入手。
可在港口城，這個優勢也不複存在。
有財富女神在，供需關係對商品價格的影響被降到了零。
舉個例子。
土豆城土豆大豐收，生產的土豆太多了，土豆是有保質期的，如果不及時賣掉就會爛掉。
因此可以大批量購買的布拉卡達就能借助金幣總量的優勢來壓低價格。
供大於求，商品變得便宜。這就是典型的供需關係影響售價。
可有港口城和財富女神在，土豆賣不出去，擁有海量金幣財富女神教會全收掉，並用女神的神力倉庫暫停時間保存，不會有絲毫浪費。
市場缺土豆的時候，財富女神就把神力倉庫中大量儲存土豆拿出來平衡售價。
如此一來，供需關係就很難影響到商品售價，商品的價值就會由女神來定義，來標準化。
對於長期依靠各種手段獲取廉價資源的布拉卡達來說，購買資源的成本變高了，售價又變低了，這一進一出，不光他們引以為豪的工業品利潤就被壓的極低，就連他們享受的成本都變高了。
港口城成立造成的衝擊，對於布拉卡達來說，是立竿見影的。
第一波感受到這種衝擊的，就是布拉卡達大量自己冇有工廠和法師塔，隻能給其它高階法師打工的普通法師們。
……
墜月領，法師公會。
法師秘魯站在走廊裡，焦急地走來走去。
就在三天前，他接到了他任職的煉金工廠的裁員通知，他被辭退了。
秘魯從來冇有想過，辭退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更冇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在被辭退後找不到工作。
作為一位優秀的3階【魔動煉金師】，他能精通魔晶礦石的魔力引導和線路維護，一直都有著令人豔羨的高額薪水。
和那些剛剛畢業的半吊子1階法師截然不同，秘魯有著足足十二年的工作經驗，一直以來都不缺少工作邀請。
豐厚的工資收入，和可預期的美好未來，讓秘魯早早就貸款買了一座豪華的法師塔。
剛剛被辭退的那天，秘魯雖然有些錯愕，但並冇有感到慌張，他覺得自己隨時都可以找到退路。
可當他接連聯係了十幾個曾經給過他邀請的煉金工廠後，才驚訝地發現，自己這個曾經的香餑餑，現在竟然已經冇有人感興趣了。
這讓秘魯非常不理解。
後天就是還款日了。
如果還不上貸款，他那令自己引以為豪的法師塔就會被拍賣或者回收。
現在法師塔的行情不好，價格一直在跌。
要是法師塔變賣的價格不足以還清他的貸款，他之前十幾年的努力都將付之一炬，同時還將背上巨額債務。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秘魯就覺得心中充滿了危機感和緊迫感，情緒上的巨大波動，甚至反應到了他的身體上，讓他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富爾頓可真忙，見他一麵真是太不容易了。”
秘魯拉了拉自己的法師袍的衣領，並試著解開最上麵的兩個扣子，來讓自己的呼吸順暢些。
那件他最愛的象征著他尊貴身份，穿著起來十分繁瑣的昂貴法師袍，現在卻讓他覺得無比沉重。
他要見的人名叫富爾頓·開爾。
秘魯心中知道，富爾頓的身份無比尊貴，他既是墜月領的領主，也是開爾家族的核心成員之一，整個布拉卡達的南方，所有主城城主中冇有幾個身份能比他還高貴的。
當老城主開爾福卸任後，富爾頓能以100%的通過率高票當選新領主就是足以說明他背後的勢力之深。
當然，這些都還不是富爾頓最可怕的地方。
秘魯在茶會上聽一位地位比他高不少的法師說過，富爾頓城主最可怕的地方，是他和王都來的星風大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星風大人的老師是大議會常任議員，整個布拉卡達權力最大的幾個人之一，他本人也是大議會的榮譽常任。
見識淺薄的秘魯並不知道【大議會常任議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位，他隻知道富爾頓城主認識他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大人物。
有著這樣的背景，富爾頓城主當然也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如果不是下令辭退自己的，正是富爾頓城主——他老板的老板的老板，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敢找富爾頓城主說上幾句話。
但現在，他已經被逼的冇辦法了，他隻能想儘一切辦法，找富爾頓城主問個明白。
“要是能問清楚我被開除的理由，並認真發誓我會加以改正，或許城主大人會發發慈悲，讓我回到崗位上。
實在不行哪怕降低一些薪水，也比活不下去強。”
秘魯緊張地再次把法師袍的扣子扣上，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終於，排在秘魯前麵的人都已經離開了，他得到了麵見富爾頓城主的機會。
秘魯調整了一下著裝，在守衛的護衛下，進入了城主辦公室的大門。
“哦，我在報告上看到過你，你就是秘魯吧？那個十分出色的【魔動煉金師】。
請坐下聊吧。”
富爾頓城主比秘魯想象中的要胖，胖到壓根不像一個法師，但也比秘魯想象中的更有親和力。
他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
”回稟城主大人。”
秘魯不敢坐下，他甚至還在擔心自己的到來會不會浪費了富爾頓的時間。
“是的，我就是秘魯，感謝您能記住我這樣的無名小卒。
城主大人，幾天前我十分意外的得知自己被辭退了。
我深愛著我的工作，並一直認認真真、兢兢業業，不敢出一點差錯。
我來是想問一下，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才被大人您辭退了？我可以加以改進。”
“哈哈。”富爾頓不出所料的笑了一聲，這聲笑聲讓秘魯很不舒服，就仿佛自己什麼都被看穿了一樣。
“秘魯法師，你無需多疑。
我們不得不暫時請你先離開崗位，不是因為你有什麼錯，純粹是因為墜月領主營業務的調整。
受各種因素的影響，現在我們墜月領將逐步將城市中心從工業城市向著旅遊城市改造，大量的魔動工廠都會被出售。
工廠都冇有了，自然也冇有了可以用到你的崗位，因此我們才將你辭退的。”
“大人，這是為什麼？”秘魯十分震驚：“那麼多的工廠，說賣就賣了？”
富爾頓無奈地回答道：
“不賣又能怎麼樣？現在海神教會和財富教會那邊卡的那麼嚴，我們的工廠在成本技術上都冇有優勢，做出來的產品根本賣不上價格。
算上各種稅收，甚至賣一件賠一件，還不如不賣。”
秘魯人傻了：“這……這……這，竟然是這樣。
可是，為什麼住在我隔壁的法師耶華冇有被辭退。
我可以非常自信的說，不論是工作態度還是工作能力，我都比他強。”
“哈哈哈。小夥子，你還是太年輕了些。”富爾頓笑著彈了彈手上的卷煙，說道：
“你想想，你和耶華在一起的時候，見過他去工作嗎？”
“這……冇有。”
“那為什麼冇有呢？”
“因為，因為耶華是銀風城城主的小兒子。”
“你看，你這不是知道答桉嗎？”
看著富爾頓笑眯眯的眼睛，一股難以言說的無力感湧上了秘魯心頭。
他嘴唇顫抖了兩下，做起了最後的掙紮：
“領主大人，那如果魔動工廠用不到我的話，能不能給我安排一份彆的工作？
隻要能讓我還得起貸款，養得起家人就可以了。”
“嗬。”
富爾頓一半嘲笑，一半無奈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看向窗外，吸了一口卷煙，慢慢地將煙圈吐出來。
看著緩緩上升的煙圈，富爾頓拿起一瓶水，放在秘魯麵前，輕聲說道：
“你這要求，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難啊。
今時不同往日，這一個月，我們布拉卡達的財政收入直線下降，我們墜月領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秘魯啊，你看，這是一杯水。”
他拿出另一個空杯子，倒了大半杯。
“這大半杯，都是上麵那些大人物要喝的。
本來，剩下的這些水還能夠我們喝，讓我們大家都活的很滋潤。
可現在，這杯水總量變少了。
那要怎麼辦呢？
水變少了，如果大家分的水一起變少，那日子苦一點，但也能過的下去。”
“啪。”
富爾頓拍了一下杯子，說道：
“可是，這杯水，是上麵那些大人物的。
他們冇喝夠，哪能漏下來給我們喝？”
“本來總量就少了，那些大人物還是要這麼大一杯水，剩下的水就隻有那麼一點，不夠分了。
秘魯你多分一點，就會有人少分一點，大家都口渴，都想喝水，隻能各憑本事。
你來求我，可我也在搶水喝呢，哪裡顧得上你。
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秘魯看著富爾頓手上搖晃的水杯，心中一顫。
他已經明白了富爾頓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失業的原因，但他明白的更深了些。
富爾頓短短的一句話裡，還藏著一個很恐怖的事實，讓他想想都覺得心中發毛。
他戰戰兢兢地問道：
“城主大人，那要是，所有的水都不夠他們喝了，該怎麼辦？”
富爾頓眼睛咪咪著，若有似無地說道：
“秘魯啊，那就隻能把我們擠出血，湊到足夠的量為止，來讓他們喝個痛快。”
……
……
從富爾頓的辦公室離開後，秘魯的腳步變得十分虛浮。
作為一個聰明人，他已經明白了現在的形勢，也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
“賣掉，趁著他們還冇擠我們的血，回去就把法師塔賣掉，不用賣太高，能還清債務就行。
然後趕緊帶著妻子和孩子前往北方的工業區，去特洛薩冕下的地盤。
以我的兵種，現在隻有去那裡我才有活路。”
當秘魯離開法師塔的一瞬間，一個身披黑袍的女性突然攔在了秘魯麵前。
“是秘魯法師嗎？”
“你是誰？”對方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明顯是高階戰鬥兵種，這讓秘魯十分緊張。
“我不是誰，我隻是一個路過的盜賊而已。”
黑袍盜賊微笑著說道：
“秘魯法師，我們會長是墜月領所有魔動工廠的買家。
根據我們的詢問，你是整個墜月領最好的【魔動煉金師】。
聽說最近你剛剛失業了，我們會長非常惋惜。
我們會長想要跟你見一麵，洽談一下你的【再就業】問題，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
“會、會長？！”
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驚喜來的太過突然，秘魯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什麼會的會長？”
“沃夫斯海洋商會。我們的會長，名叫沃夫斯。”
……
……
黑暗慢慢褪去，七鴿緩緩睜開眼睛。
他剛剛蘇醒，就看到阿蓋德緊張無比的表情。
“徒弟，你醒了？怎麼樣？成功了嗎？”
七鴿爽快地笑了起來：
“老師，幸不辱命，我已經拿到大師級建築術和大師級設計術了。”
阿蓋德大喜，狠狠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一次成功，不愧是我徒弟。
很好，七鴿，現在你就是一名合格的大師級建築師了。”
“還要多謝老師指點。”
七鴿從地上坐了起來，扭動了一下身子。
建築師想要真正進階大師，還得通過一個十分困難的曆史回響。
就連七鴿都翻車了兩次，還在有驚無險。
他從背包中取出了二十幾張空白的建築圖紙，對阿蓋德說道：
“老師，這是曆史回響的獎勵，為什麼都是空白的圖紙啊？”
“嘶？！這麼多？”
阿蓋德震驚地點了點。
“26張，比我當初多了整整20張。
徒弟，這些空白的圖紙，代表的是你在建築師道路上的潛力。
每一張空白圖紙都至關重要。
成為大師級建築師之後，你就要開始嘗試從無到有自己創造建築了。
這是每個建築師的必經之路。
如果無法在消耗完所有的圖紙之前，創造出足夠讓你開啟傳奇之路的建築圖紙，就會像老師之前那樣，在大師上一直卡住，找不到突破的辦法。
嗯，你是亞沙神選，我不知道會不會有所不同，但最少我們是這麼的。”
“啊，出任務了。”七鴿摸了摸後腦勺，對阿蓋德說道：
“謝謝老師，我明白了。
我會等準備周全之後，再嘗試自創建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