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山間野屍
柳紅許是想得太入神,還是太想看見自己女兒,忽然就不知踩到了什麼東西,一跤絆了老遠。
虧得柳金蟾一直跟在她身後,這才在墜地時,得柳金蟾力氣不大的一拉,險險躲過一個狠跌,但就是這樣,她也不得不伸出兩手去止住跌勢。
但就這麼兩手一支撐,柳紅忽然就覺得兩手下麵一團糊糊的東西,下意識的,心內瞬間一緊,整個人就冷了一截。
“娘——你冇事……”柳金蟾緊跨兩步,要上來扶起她娘吧,也不知誰的火把就這麼殷勤地照了過來:
“嘔——”濃
柳金蟾也不及看清是什麼,就隻覺得一股子濃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胃裡當即就翻江倒海吐了柳金蟾一個七暈八素。
與此同時,人群也霎時間沸騰了:“了不得了,真有人——”
柳金蟾最怕殘肢剩骸什麼的,如果再來點血肉模糊的場麵,她覺得她這輩子都得活在陰影裡——更彆說是小孩子的!
柳金蟾渾身顫抖,被福娘護在懷裡:“冇事冇事,就是一隻被啃了一半的手!”
“嘔——”
柳金蟾又開始吐胃酸: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呢!
“是人手!是人手!”
“是大人的!不知是不是過路的人的!”
村民們一瞬間四下裡呼啦啦退出一個大圈,將那火把下的染血的森森白骨圍住,紛紛七嘴八舌,眾說紛紜。
“哪裡還有荷包呢!”
“手上還有戒指!”
幾個膽子大的,悄悄地眯細了眼瞅上去看了看,忍不住開口議論道:
“不像過路人!”倒像有錢有人家的女兒呢!
“曹大人——曹大人,來了——來了——”
“曹大人,有人遇害了!”
剛還被丟在山腰的曹主薄一瞬間又成了香餑餑,一群村民眼見曹主薄追了來,紛紛讓出一條道,供官衙裡的人通過!
“怎麼了?怎麼了?”
曹主薄一邊擦著剛才追著一路流下的大滴大滴熱汗,一邊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之間穿過,這乍一看地上的殘肢,她也嚇得突然往後倒退了一步:爹爹的,還真有殘肢!
然後數個衙役簇擁著一起跟來的仵作上前驗屍手。
仵作本想裝裝樣子,就作罷,無奈這未儘啃乾淨的指尖上偏偏有顆成色非常好的羊脂玉大扳指,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個,需拿回去看看!還得再問問這附近有冇有誰家有女人今日走失。屍手還新鮮,說明說得死得不久!”
仵作說著,就架勢十足地讓人給他取了一片地上的枯葉,小心翼翼地將屍手放進枯葉,然後用隨手攜帶的油紙包裹起來,然後從容鎮定地用包裹連同周圍殘留的布片,荷包等物一一拾掇放好,最後擱到肩上背著:
“我們再過去看看,可能還能有點什麼?”
於是人群繼續向前。
除了幾個眼尖的衙役心中暗喜外,村民們都心情沉重,看看這屍手啃得那模樣,他們都漸漸地感覺到救人的希望,已經非常渺茫,簡而言之:
五小姐肯定一定是進了狼肚子了。
柳紅的心也沉甸甸的,兩腳越走越沉,越沉就越走不動,最後就忽然站在路中央。
柳金蟾回頭看柳紅:“娘?”
柳紅眼看著柳金蟾擔心的眼,想要努力的搖搖頭,讓柳金蟾不要擔心,無奈她連搖頭都做不到,隻能垂下眼,忽然就道:“彆找了,都回去吧!”找到如何?關鍵是……吃都吃了,去哪兒找?
“娘?”
柳金蟾想再說點什麼,無奈今兒大姐二姐三姐賭氣,一個都冇來,她不能勸娘再繼續上山,這真要有個好歹,她得內疚一輩子不說,就是村裡人為了她們柳家有個誰誰突然少了胳膊斷了腿,這一輩子的愧疚,柳金蟾覺得柳家也背不起。
“什麼都彆說,也彆勸我!”柳紅不待柳金蟾開口,就舉起一手示意柳金蟾閉嘴,“曹主簿說得對,現在上山,無疑是送死,都回去——
回去了!看著我做什麼?難道我柳紅是第一次丟孩子嗎?回去!找不著了還要找嗎?全部都給我回去!”
柳紅越喊聲越大,喊到後麵,柳金蟾覺得都有幾絲絕望到歇斯底裡的地步——喪女之痛,她冇有體會過,但……能想象!
妞妞小時被水燙了,她都恨了自己好久。
“走吧——走吧——娘,我扶著你!”
為不讓柳紅再這麼喊,柳金蟾隻得幫著柳紅吆喝眾人回頭下山。
曹主簿身邊那幫衙役如何舍得,總覺得這路上隻怕還有掉下的玉佩什麼的,畢竟狼隻吃肉,不認識錢,於是幾個就趁著眾人不注意,趕緊借了火把,趁著村民還在時,迅速將路麵掃了一遍,隻可惜,他們以為自己聰明,不想還有捷足先登,這是後話了。
“既知死了人,草草看一眼,就這麼走了……隻怕傳出去不妥當?尤其現在景陵城的人一直說大人您……”
剛還一直嘀咕著該早點回去的某衙差,眼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如何甘心就這麼走?人趕緊又在曹主簿耳邊嘀咕。
曹主簿一聽這話,難免有些躊躇,猶豫了片刻,眼見柳金蟾攙著柳紅已經從她身邊走過,不想開口吧,又擔心村裡人趕明兒說她這個代理縣長不作為,貪生怕死,致村民安危不顧……少不得強硬著頭皮高喊:
“剛不讓你們上山,說危險,你們硬拚著上山,本官也跟著來了,怎得,本官上來了,你們眼見著死了人,突又走了,真當這人命不關天了?
聽著都給我停下來——待本官好好查查!”
曹主薄要發發官威吧,無奈這群庶民裡偏偏有個給山民們撐腰的柳金蟾,不待她把話說完,就冷不丁地接了句:
“我們上山是為了救活人,這人既然死了,自然就是曹大人的事兒了,難不能我等還能招魂令她複活?”
“可你們救得人呢?在哪兒?”曹主薄抓住柳金蟾這話,立刻追問。
柳金蟾冷笑:“那請主薄打頭,我等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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