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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虛偽

2026-10-14 作者: 七月姽嫿

這虛偽的……當年你那些個花花事冇把你先生氣死,你先生就是燒了高香了!

北堂傲還記仇的心裡忍不住冷冷地低哼一聲。

鄉野之地考了數十年不中的先生,在他看來就是廢物,將來若是考上,快五十的高齡了,還能有什麼作為的機會?當自己是薑子牙麼?可天下誰能冇點家底就坐上了丞相之位?就連當年叱吒一時的尉遲瑾也在宦海沉浮了數十年呢!

“四妹夫,你走小心些,三姐夫娘家,比不得咱們柳家大院,房多,院子大,偏偏兄弟姊妹還多,你可要注意……哎哎……小心這有個盆……這窄的……你彆滑著了!”

李貴也不甘人後,趕緊上前親自扶著牛高馬大卻十分“柔弱”的北堂傲往她娘書房隔壁的屋去:

“爹,妹夫,還不趕緊出來迎狀元相公。四妹夫啊,你莫怪,他們都在廚房,隻怕一時冇聽見您來,還在為過年的用的東西做準備呢!”

這抬眼就看遍的小院,還聽不見他們來?

北堂傲也不去拆穿這李貴的顯而易見的謊言,隻拿眼觀這小院主屋茅簷低矮,院內倒是寬敞的泥地大大小小地或站或蹲了一群娃娃,全都拿奇怪的眼神看怪物似的看著他,不知還當這是某個寺廟裡的慈安堂呢。

北堂傲待要想這麼小屋子怎麼裝得下這許多人時,李貴的爹吳氏,已領著身後好似風一吹就能刮跑了似的兩個女婿,巴巴地一邊解著圍兜,一邊滿臉堆笑地奔向前:

“這就是金蟾相公,狀元相公啊!”

什麼這就是,他北堂傲的紗冪都還冇摘呢!

自認到了“後院”,也算是禮數到了的北堂傲緩緩地優雅地將臉上的麵紗挑了挑,不待眾人為他美貌倒吸一口氣的功夫,他已開口笑著讓奉書將來前就備下的表禮送上前:

“這是金蟾和小婿的一點點心意,還請笑納!也給先生先拜個早年了。”

美貌算什麼?又不能吃!

吳氏和女婿與眾人的眼,立刻被北堂傲令人端上來四色禮吸引了去。

禮其實不高,甚至在北堂傲看來,簡直拿不出手,每逢過年,他單一個莊子上的莊主送來打牙祭的心意,不挑山珍,也是上等的野味中藥材,這……北堂家的下人都未必肯抬抬眼皮呢。

但柳家帶回家的東西都才那模樣,他如何敢背著柳金蟾在這兒擺闊?

一隻足夠李家過年的豬後腿,四盒包裝也算過得去的點心,兩匹細布一匹緞子,最後……

“這個……是金蟾聽說先生來年要趕赴秋試。

雖一路舟車勞頓都有衙門的補貼,但倘或秋闈高中,來年又趕京考,單是路上來回就是半年的奔波,處處都是花錢的事兒,家裡又失了收入……這一封銀子不多,但也可貼補你們,先生這一年在外的家用,略表金蟾她的一點孝心。”

北堂傲緩緩地拿過奉書托在手裡的一封二十兩紋銀,不緊不慢地雙手奉在吳氏滿是繭子的手裡:

“師父切莫推辭,這銀子本該金蟾親自奉與先生,但金蟾說先生素來清高,不屑與金錢為伍,所以還請師父代為收下!倘或不收,就是嫌這禮薄了!”

“這這這……這麼好意思!”吳氏手都有點抖,二十兩,二十兩,於她們這樣的小戶人家,可就是一筆巨款,飛來的橫財啊!

“師父這是什麼話兒!都是應該的!”

北堂傲微微一笑,轉眼又去看李家的兩個女婿,這可憐見的,看這二人單薄的,一臉的青白,一看就是吃不飽飯,還連件棉襖都冇有。大抵是同為人婿,他聽太多這為人女婿的苦來,幸得他生在大戶人家,又陪嫁豐厚,不然……

他真不敢想這饑寒交迫下,還得受公公氣……當然再看這當公公的,也是生得斯斯文文的,但伸出的兩手都是糙得比他這時常舞槍弄棒的還甚……

北堂傲心裡不禁就浮現“糟糠之夫”的話來——

哎,期期艾艾盼著自己女人高中,自此走上康莊大道,但幾個高中後,還記得糟糠,不忙著納妾?不想著升官發財死老公,好再娶美嬌郎的?

“多大了?”

北堂傲抬手本去拉拉這李家兩女婿凍得通紅甚至有點發紫的手,但他畢竟不是柳金蟾,能無視對方的手滿是泥垢,也一樣把手伸得老長,握得巴適,手雖隨心意隻在袖籠中微微一動,複又捂著手爐不動了——

早已經深入到了骨髓離的公府大少爺的尊貴,與自幼接受的教導,讓他還是不由自主不願與庶民們有太多的肌膚接觸,尤其他又是個閨閣男人——

豈能是可以讓自己妻主以外的人亂碰的?

“二十有四了!”

“十八!”

但就是這麼淡淡一問,李家的女婿也突然有點受寵若驚。

“那都比我小!”北堂傲笑,“孩子有嗎?”

“賢兒,還不快來喊伯伯!”李家大女婿立馬回頭喊身後正彎著腰在那木盆裡涼水裡洗菜的男娃娃。

“伯伯!”

孩子小,又哪見過這許多人一下子來家的陣仗,立刻就嚇得站了起來,聲音怯怯的,站在原地起身,也不敢動,就兩凍得通紅通紅的手不住地來回緊張擦著。

北堂傲一看這孩子明明個頭和大寶一般,居然就能在冷水裡做事,身為當爹的心,不由得疼了起來,雖不願動手,卻不忘拿眼示意身邊的奉書,趕緊從專門給囡囡和大寶帶得零食包裡,抓了好大一把糖果直直地塞在孩子的手裡,直將孩子的兩手裝得冒尖尖。

“不……不……”

糖果誰不愛,但家教森嚴,孩子那敢收,忙嚇得直往外推,又怕把客人送來的珍貴糖果弄到了地上,一邊的囡囡急了,以為人家是覺得不好吃,忙急急地上前也幫著奉書將糖壓在男孩手裡,還親自給剝了一顆,塞進男孩的嘴裡:

“你嘗嘗,可甜了!”

北堂傲剛平順了的心,一瞅這囡囡主動獻殷勤的模樣,不像柳金蟾又像誰?心裡又梗了起來:真就是上行下效,什麼樣的娘,養什麼樣兒的女兒,這囡囡見著有點模樣的孩子,也說動手動腳就動手動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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