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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重拾舊歡

2026-10-14 作者: 七月姽嫿

“吃水,不忘挖井人”,在她們老柳家根本就是句嘴上掛著的光麵子話,落在實際裡,還是那句:****的還要把拉屎的攆走!

想起這眼下的種種紛繁瑣事,柳金蟾心裡沉重,卻也不得不敬北堂傲。

是,他從不是個表裡如一的男人,他的外在言語舉止,符合禮法理學所要求的貞烈賢良,但骨子裡就是個皇太女君口中的蛇蠍美人。

至於蛇蠍美人,為什麼一定要和她柳金蟾這麼一隻鄉下青蛙……

柳金蟾想吧,可以解釋的理由,大概還是皇太女君的那句:“他是個為了家族利益,可以隨時用身體去做交換的下賤男人”——

傲兒,婚前可以為了保全北堂家甘於犧牲一切,甚至搭上自己比性命更為珍貴的名節。

現在,他為了孩子,為了保住這個幾乎早已形同虛設的家,甚至願意處處對她各種千依百順,一再讓步——

冇家的孩子總渴望有個家……

家人太多的孩子,卻拚命想逃離家!

北堂傲是前者,她柳金蟾是後者。

這或許,也就解釋了,她為什麼一直不理解,北堂傲那麼優秀那麼完美,出身又那麼高貴的一個國公爺,何苦跟著她這個又窮又花還又出身卑微的酸文人糾纏到現在?

賠錢、陪睡、陪笑臉……最最最讓人扼腕的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服侍完女人服侍孩子,白天理家事,晚上儘人事,千方百計養下來的孩子們吧,還一個個都跟著她柳金蟾姓……簡直就是徹底地倒貼——

三姐冇說對過什麼,但這次罵她的話,可謂字字珠璣,全在要害上:她柳金蟾自打在船上遇見北堂傲起,就開啟了她吃軟飯,當小白臉的日子。

一當就當了六七年,現在還再繼續……

柳金蟾壓下對自己的滿心無奈,低眼看著還在滿臉忐忑接下來怎麼說的北堂傲,很想問:“你有覺得過虧嗎?”是她,早離婚,自己單過了。

圖啥啊?她柳金蟾要錢冇幾文,要貌不如慕容嫣,說起家世,就更露臉了,一群人窮還特彆能鬨的親戚姐妹,天天在家就跟唱大戲似的,****有故事,時時有狀況,還個個都精彩,配角主角地連番上,跑龍套的孩子們、貓啊狗的,也都是賣力地賺吆喝——

可憐她柳金蟾回來才幾天哪,就比她在蘇州當知府時一年的事還多,還件件都未必能輕鬆拿下來。

哎——她寧願去蘇州治水,天天泡在淮河裡,也賽過在家當什麼少當家!

這淮河不能提,一提柳金蟾滿腦子當即便浮現出,她每年雨季赤腳踩在水裡吩咐人放沙袋,抬眼就是各樓上的哥兒們一個個故意開窗更衣理裝,借著瓢潑的大雨,還故意把纖細微露的腰肢舒展得,好似儘情吮吸著甘露的扶風柳條——

遇上個把更大膽的,直接就整個人半掛在窗欄上,任憑雨水將他單薄的紗衣澆了個全透,他人還不忘含情脈脈地瞅著她,半是喘息半是撒嬌地問她:

“柳大人,今晚,你……來不來?”

恨得來幫她,擔心她被水神召去當兒媳的三郎,好幾次都想把她直接踹進河裡喂河魚。

往事如煙,亦如夢,記憶裡瓢潑狠打在臉上的暴雨,而今想來就是那些男人們身上最後的一層紗,妙曼的身姿啊……

柳金蟾來不及再想起楚天白滿眼裡擋不住的羨慕,脖子忽然就被北堂傲兩臂這麼一勒,回到了當下:

“妻主,你在想什麼?”

北堂傲狹長的漂亮鳳眼,微眯,透出“殺機”般的犀利之光,頓時柳金蟾才剛浮上心頭的靡麗之色,紛紛插翅而逃,隻留殘羽一片。

“聽……相公說話啊!”柳金蟾壓下滿心的虛,默默地將手邊也不知突然走神,拿了好久的糕,默默地塞進自己的嘴裡,堵住自己很可能下一刻就會闖禍的嘴。

“當真?”

北堂傲厲眸轉水眸,也跟著學裝傻,天知道他心裡有多恨,他說他**了,這死金蟾能阿彌陀佛地不表出一絲對他的些微憎惡,他便滿心感恩,但……聽自己男人說**了,臉上還能露出一片靡靡之色,算什麼?

難道身為妻主的女人還能幻想出一片桃紅柳綠,花前月下,然後他北堂傲在月色朦朧裡羅裳輕解,一個不是她柳金蟾的女人,擁著她柳金蟾的男人,孩子們的爹徐徐而下?

北堂傲不敢去想,柳金蟾到底是怎麼去想他當日是怎麼失的身,但看柳金蟾眼前這麼一副模樣,他也不知該怎麼反應?或者該說,柳金蟾怎麼反應,這種事,他北堂傲都隻會心裡不安:

他不要同情,不要憐憫,更不要……這麼滿不在乎,可……在乎,又意味著會被嫌棄……

北堂傲第一次發現,有些事,他也無法掌控,尤其自己這對柳金蟾的各種矛盾心思,他自己都理不清,他到底要柳金蟾如何對待——

但……

他北堂傲是她柳金蟾的男人,正夫,孩子們的爹……

不是那些個住在青樓裡的鶯鶯燕燕,不是隨時可以把自己的第一夜,拿來當做談資,隨時與恩客們分享付之一笑,以搏更多憐愛的蒲柳,也更不是柳金蟾以前身邊那些身在良家,卻行娼事,可將房事掛在嘴上與人調笑的yin夫。

北堂傲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待柳金蟾點頭稱“是”,他便已惱怒地猛然從柳金蟾身邊坐了起來:

“柳金蟾,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在後悔當日碰了我?想著,壓根就不該救我?”

“我從未後悔救你!”

柳金蟾答得斬釘截鐵:前者,她是當日腸子都悔到了青,但救人……她從未後悔,就是人生再來一次,她依然會走當日那條路:

救北堂傲,娶北堂傲……不為彆的,隻為她是柳金蟾。

“從未?”

北堂傲眼盯著柳金蟾黑白分明的眸子,惱羞成怒的臉,忽然一頓,露出迷茫來:

好似他以為的答案不該是這樣,即便柳金蟾眼下撒謊騙他,眼神也不該這麼清澄到底,就連答得話,也一改往常的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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