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妞妞會保護好爹爹
柳金蟾也附耳道:“一會兒就好了,男人們啊都小氣,待娘得閒哄哄他,他就又開心了。”
“這不太好吧?”妞妞嘟嘴,有點小擔心。
“妞妞,一路上保護好爹爹,彆讓爹爹出來拋頭露麵,還要聽話。你們路上也隻喊叔叔,不回到塞北的家,不許喊爹知道麼?”柳金蟾拍拍妞妞的頭,很是認真地交代。
“為什麼?”妞妞歪腦袋。
“因為……路上會有危險。你是長女,娘不在,你就必須替娘保護好你爹爹和弟弟妹妹,知道嗎?”
本想編個話兒來哄哄孩子的柳金蟾,忽然就變了主意,畢竟……此一彆,不僅僅是北堂傲一路的生死未卜,她也不知會如何,能不能活到重逢日,變數太多,就是北堂皇後也是在京城堵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現實不是小說,永遠冇有花好月圓,一切都是殊死搏鬥後的殘存,即使勝利者,也必須麵對爭鬥後的一片狼藉,問題永遠都是層出無窮。
所有的結束都是開始。
生死未卜,就是她們夫妻,乃至京城各大家族的博弈的現狀。
妞妞抿緊了唇,兩眼緊緊地盯著柳金蟾,關於責任、關於長女的不同,她三歲時姑母和大表姐就無數次向她強調過,所以,她雖小手緊緊地握著拳,卻無所畏懼,好似她已經長大到足以能保護她爹一般:
“娘您放心,您不在,妞妞就是大人了,妞妞會保護好爹爹和囡囡和大寶的!照顧好她們,等您回來。”
“好孩子!”不想說得太多的柳金蟾拍拍女兒的小肩膀,很是欣慰地笑,“姑母給的匕首還在嗎?”
“在!”妞妞說著就拔出了腰間小匕首的鋒利的刀刃,無比自豪地拍胸脯道,“您看,妞妞天天都看它快不快。”
“拿好你的武器,即使入夜也不要離身!”
提起這動刀動槍,柳金蟾自認自己還真不如自己這個女兒,爹爹的,果然是虎父無犬女,說出手就出手啊!三姐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恩!”妞妞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利落地將小匕首插回了自己的刀鞘。
“上去,陪你爹吧,娘不在,你們多陪陪他!”柳金蟾眼看天色將明,忙拍著妞妞去上船,隻是臨妞妞轉身時,柳金蟾又忍不住將三個孩子又都一一緊緊地抱了好多好多次,如果可以,她真想也跟著她們一起走,但……
她不行,她還有爹娘在這兒,還有她自己的任務。
悄悄從艙裡溜出來,躲在暗處看的北堂傲也不住地偷偷抹淚,但心裡梗著一口氣,還是任性地不要去理柳金蟾,然,就在三個孩子登上船揮手,船家起錨時,北堂傲再也管不住自己地要往外衝,無奈此一彆,注定最後一麵也不許多給他看一眼——
生怕公子暴露了行蹤的奉箭等人,死死地將門堵得宛若銅牆鐵壁,拚了命也不放瘋了似的要衝出來與柳金蟾最後告彆的北堂傲出門一步。
直到直到,那邊的岸已經很遠很遠,甚至連河岸都連一痕細線都看不清了時,奉箭等人才骨頭好似要散架了一般癱坐在地板上,任由北堂傲頂著銀底壽金鶴鬆繡麵的雪貂雨裳衝到舷窗邊。
但這已經過去了近半時辰水程的茫茫江麵除了彌漫的騰騰霧氣外,就是荒蕪的兩岸,哪裡還看得見柳金蟾,那麼就是一個模糊難辨的影子?
北堂傲“噗通”一聲,癱坐在舷窗邊的楠木椅上,好似冇了氣力般,隻能對著茫茫江麵,第一次默默垂淚難止:
這難道就是永訣了嗎?
妞妞和囡囡幾個此時慢慢地晃進了屋,眼見爹爹這樣,從來都當出門是探親的三個孩子,不懂離彆是什麼,也不知道怎麼去和爹爹說,娘得閒就回來了的他們,紛紛站在北堂傲麵前:
這個拿著自己的小手,給自己爹擦去臉上的淚,那個眼看爹爹的淚掉得更快了,也趕緊跟著學,就這麼著,北堂傲越哭越凶,三個孩子,你一下我一下,紛紛小心翼翼地站在北堂傲麵前,前赴後繼地忙著給北堂傲拭淚。
北堂傲不知怎麼和自己的孩子說,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孩子們越是這麼懵懂地為他拭淚,越是這麼貼心的懂事,他就越傷心,他不知道將來要怎麼和自己孩子說:
“這,很可能是你們最後一次見你們娘了……”
他也不知道這將來自己要怎麼堅強地活著,在冇有柳金蟾的嗬護中,怎麼孤兒鰥父將三個孩子拉扯大。
而門外的奉箭也紅著眼兒,暗自垂淚,他擔心雨墨也會跟著夫人一起,自此一彆後,再也見不著:
反正雨墨在,他嫁;雨墨若冇了,他就這麼守著爺一輩子,一生不嫁。
而柳金蟾呢?
很努力很努力地,直到水霧將北堂傲他們遠去的船隱匿而去後,方允許自己紅了眼圈,眼淚默默嘩啦啦地落下。
“夫人……”福娘福叔站在柳金蟾身側,目露擔心,“江上風大,該回去了。”
“再等等!”柳金蟾哽咽著繼續佇立,幾乎船再也再也看不見了,她也依舊好似能看見三個孩子,對著自己奮力直揮的手臂,在霧色裡搖動,每次……
每次,她送孩子們返回塞北北堂傲的身邊時,都會這麼默默地哭上一次,隻是……這一次,她雖覺得滿滿地不舍,卻比以往都安心——
因為北堂傲在呢!孩子們冇有娘,還有爹。
她現在所有所有的努力,與最後會做出的犧牲,都將是為了她的孩子,她的家,還有北堂傲能夠平平安安地從這場浩劫裡活下來。
“岸邊,可有馬匹跟蹤?”
柳金蟾哽咽半日後,努力鎮定情緒,奮力不去想什麼以後再也見不著等,男人們才會去在意,耿耿於懷的話。
“回夫人,有三匹!”福娘答。
“其中,可有我們的人?”柳金蟾抿唇。
“回夫人,有兩個!”
“可都戴了瞭望鏡?”柳金蟾深呼吸後,止住淚花,再問。
“是!”福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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