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郝大嘴其人
這郝大嘴,眼小如縫嘴大如瓢,但彆看她眼小,然一看見漂亮人、或是村裡忽然來了什麼特彆點的,隻要和財色掛鉤的東西,就格外的收光。
也因此,今兒玉堂春與鶯歌的到來,自打進牛村那刻起,就已經在他的“雷達”掃瞄範圍內了,更彆說,不知遮麵,就這麼堂而皇之,一身華服,珠光寶氣嫋嫋婷婷下來的玉堂春,那一露麵就有彆於村夫們的脂粉氣,立刻就讓他在一陣猛烈地嫉妒後,生出無數多的服侍版本——
再然後……
嬌滴滴的美人不走正門,轉身就去了柳四男人那邊娘家的屋……
郝大嘴就悶了,他還以為是柳四的舊相好,心裡頓時一陣堵,暗想柳四姑爺那麼一頭豬,怎麼有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親戚?
此一刻,他咋一聽,福叔喊什麼“狐狸精”,又喊“回娘家”,瞬間就靈光乍現,想也不想地就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與眾人信口開河道:
“這男人,可不就是衝著咱們柳四小姐來的——你們剛冇看見麼?”
“看見什麼?”
雖眾人知這郝大嘴亂說慣了的,但……村裡冇新聞,冇事大家就愛聽這些個道聽途說的話說八道,當然添油加醋再說得更香、豔點,大家就更愛了,反正是彆人家的事,聽聽又不會少塊皮,人在世上,誰敢不讓人說呢!
“哎喲喲,你們一個個眼大不收光的?那麼一個大美人來了,都冇看見?”郝大嘴的表情立刻變得誇張起來,“天哪,那穿得叫一個好看啊,全是繡了花的粉緞子,手上,這頸上都是金晃晃的東西!臉上還抹粉了呢!嘴兒也是塗得紅通通的,可妖怪去了!”
大好一個美人,經郝大嘴這麼一描述,村民腦袋裡立刻出現了一個紅嘴白麵的粉衣男妖怪,到底這打扮漂亮不漂亮,大抵……
大家覺得也就是每年村長屋裡過大壽,請來唱大戲的人的模樣,與楚傻子家相公,不畫是天仙,上妝如僵屍,應該有所不同吧?
大家腦子還停留在幻想上不及連貫前後,在這方麵思維是他人數倍的郝大嘴可等不及大家慢慢回神,立刻就將他的“斷定”當事實一般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而且,比柳家姑爺可年輕不止一倍,哎呀——莫怪四小姐不介意娶她這麼一個一肥二胖的老男人,合著……是外麵養了嬌滴滴的小漢子。”
眾人連忙點頭,不待他們再問點什麼,那邊院子裡就見著那“柳家四姑爺”鼻子眼通紅地領著人抱著大大小小的包袱往馬上裝,一邊裝還一邊嚎啕著:
“這日子冇法過了,陰魂不散的狐狸精,你以為你是知府大人送來的,你就了不得了……說白了,你還就是個妾——
妾妾妾,想鳩占鵲巢,你做夢了去!
柳金蟾,我和你說,你要是不把他趕緊攆走了,你甭想來我娘家,再接我回來——嗚嗚嗚,這日子冇法過了——套車,走!回京城去——
柳金蟾,我回去頭一件事……頭一件——我告你去!
你個始亂終棄,你個朝秦暮楚,冇良心的!”
“姑爺,你好好說,彆急著走啊!”福娘帶著人假意追出屋來,手還一副迫不得已幫著放大小行李的模樣。
“說什麼?小狐狸精不走,就冇什麼好說的!”福叔繼續嚎啕。
就這麼著,福叔被福娘趕著,老夫妻二人趁著那邊柳紅和何幺幺還不及從縣裡忙回來的當兒,緊鑼密鼓地收拾著行李,火急火燎地趕了馬車出了牛村,直奔那邊渡口,打算先包個船,好讓福叔幾個直接到金陵追上北堂傲。
老夫妻彆離間的話,一車子,也隻能在渡口長話短說,慪氣著離彆了。
外麵鬨得跟演大戲似的,屋裡卻是一片異樣的寧靜。
柳金蟾膽顫心驚地衝進屋,抬眼就見玉堂春也不知在誰的引領下,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開始公然在她和北堂傲的臥室裡搭帳子,鋪床,套被子。
“你……”柳金蟾一進屋,要問玉堂春“你怎麼想著來了?”,抬眼就被眼前已然換了模樣的屋,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一來,就見著屋子裡,像被人砸過後,胡亂收拾過一般,桌椅東倒西歪,擺得也不成套,碎在地上的瓷片兒,時不時有一小塊,不小心就能割著腳。還有這內室,就更不像話了,帳子看不見,被褥也胡亂地擱在一邊……
難不成昨兒這屋裡你又和你那個來借住的姐妹一言不合,吃醉酒,又風風火火地打起來了?”
玉堂春拿著手中正在套的繡花枕頭,轉過身來,儼然一副屋裡男人的模樣,從容打趣著笑道。
這聽慣了北堂傲那動不動就和她“上綱上線”的連嬌帶嗔,乍一聽玉堂春這解語花般的全然呢喃軟語,真讓人有點回不過神。
說句人心不足的話,北堂傲要是能有玉堂春這份似水溫柔,她柳金蟾也就算是了無遺憾了,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殘缺才能喚起人對完美的不懈追求——
大周女人們才有機會在追求完美男人的過程中,各種借口地不斷喜新厭舊著。
當然,百花齊放才是春,男人們不一個個美得柔得各有千秋,這世界怎麼會如此美好呢?
柳金蟾在感慨玉堂春之善解人意、璟公主之絕美、皇太女君之奔放、三郎之任性之餘,忽然感覺自己也挺人心不足的,懷抱著智慧與美貌並重的北堂傲,還惦記著其他男人的好,真有點……左顧右盼。
柳金蟾乾笑兩聲:“你這話說的……你……那邊牡丹亭……”不管了?
“那牡丹亭說來也隻是個乾不了幾年的營生。男人嘛,在家伺候妻主,照顧好孩子才是正經事!”
玉堂春放下手中的枕頭,又將剛鋪好的棉絮被單用手抹平:
“站在那兒呆呆得作甚,先坐這兒,椅子桌子缺胳膊少腿的——
倒不如在這裡坐著好。等等,你這袍子沾了泥了,你先褪下來,我給你換身衣裳,不然被單臟了,晚上睡著不舒服。鞋,也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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