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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半夜闖入者

2026-10-15 作者: 卓韋

  藥王婆婆聽秋離懇切地解釋完,怖人的臉上閃過幾絲沉思的神色,開口道:“既是如此,為師就不勉強你了。”

  原本已經做好準備再費一番口舌的秋離,意外得不得了,眼前這個師傅,她是最了解不過了,生性怪癖,性情多變,而且最是頑固,相處這幾年,秋離可憐她一個遭遇事故的老人,而且對自己也不薄,所以當做自家長輩那樣孝敬她,一般的事,能依她的就依了她,避免惹她不痛快。

  所以兩人長久以來的相處方式,就是藥王婆婆說什麼,秋離聽什麼,一旦有異議,藥王婆婆就會極其氣憤地打壓她的意見或想法,一定要她聽自己的,像今天這麼好說話的時候,還真是從未有過。

  生怕師父再改變主意,秋離趕緊扶著藥王婆婆回去休息,說安排幾人歇息下,就散場了。

  白小滿和青陽小岑也是一臉幸運五十二的表情,出了門,青陽小岑才悄聲問秋離:“咱們明日能出發去南峰嗎?”

  秋離輕輕點點頭說:“看師父今晚的意思事應該是成了,我明日再求求她,不成的話,我偷偷帶你們去也可以,放心吧,我既帶你上山,就會幫你到底。”

  青陽小岑麵露擔憂神色:“你若違背師父的意思,偷偷幫我們,萬一她知道了,怪罪下來,我們於心有愧。”

  秋香不想多說,擺擺手:“早日休息吧,南峰我也隻是去過一次,路上十分難走,好好養精蓄銳吧。”

  “秋……”

  白小滿話未說完,就見她舉起手來,眸色平靜地望過來:“無需多言,明日一早我來喊你們。”

  白小滿看著秋離離開,扭頭對青陽小岑說:“看來秋離是個麵冷心熱的人啊,她小時候就是這麼個性子嗎?”

  青陽小岑回想了一下,回答說:“小時候有點,冇這麼嚴重,自從跟子非關係鬨僵之後,她就變得越發難相處了,二人和離之後就再也冇見過她,所以乍一下相處,覺得不適應,一個人骨子裡的性格還是很難改的,她雖性格有點難以接近,但生性還是善良的。”

  白小滿點頭同意:“嗯,她倒是真的肯用心幫咱們。不過,那個藥王婆婆我就摸不透了,前一刻態度還那麼強硬,怎麼忽然就說通了呢?”

  青陽小岑笑著摸摸她的頭:“男女之間的事,她總不好太過勉強吧,畢竟秋離是她唯一的弟子,看樣子也十分疼愛她,應該不至於太過難為她。”

  見白小滿還是一臉將信將疑,便笑道:“趕緊睡吧,今天夠累的了,明日還要趕路,得攢足體力。”

  白小滿冇再說什麼,但她眼前總是回想剛才藥王婆婆詭異的笑容,當然她的臉上太過恐怖,所以什麼表情做出來都看著格外瘮人,但白小滿憑第六感覺判斷,她應該不是這麼容易就善罷甘休的人。

  夜裡,白小滿總是睡不踏實,山上的夜裡比山下冷很多,藥王婆婆和秋離又常年獨居,並無什麼客人來造訪,所以冇有準備客房,現在他們所住的這個房間還是秋離將自己的房間騰出來,又在外間加了一張平時晾藥用的大木板,勉強當做一張床,穆勒和方景琢湊合睡在上麵。

  被子也不夠多,秋離將她和藥王婆的披風都拿了出來,青陽小岑冇答應用,因為秋離已經將自己平日用的所有被褥讓給了他們,她自己尚且不知道用什麼,再收下這些披風,她晚上該怎麼辦,見他怎麼也不肯收下,秋離也不磨嘰,轉身抱著就走了。

  幸好方景琢準備充分,猜到山上會很冷,為他們每個人都帶了禦寒的披風,這才勉強夠用。

  雖然身上蓋得比較厚實,但露在外麵的臉接觸的空氣卻十分冷,躺了一會兒,呼吸了幾口氣,白小滿覺得自己的鼻尖都要凍僵了,加上她心裡記掛著很多事,怎麼也睡不著,翻了幾個身,下一秒鐘,就被青陽小岑摟進懷裡,說話間帶出的氣息輕噴在脖頸處,有點癢,白小滿微微晃動了一下腦袋。

  “還冇睡?”

  白小滿小聲說:“嗯,我睡不著,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青陽小岑將頭湊得更近一點,像慣常那樣,在她的頸窩處蹭蹭,貪婪地嗅著她的氣息,聲音帶了一點點嘶啞,舟車勞頓後的疲憊,聽在耳裡,白小滿有點心疼,更多的是過意不去:“都是我,連累的你。”

  青陽小岑將她摟緊,塞到懷裡更深處:“以後要是覺得愧對於我,以後少跟我生氣,我就感激不儘了。”

  白小滿蜷起胳膊肘,輕微地向後懟了一下,正中青陽小岑肋骨,他淺淺笑著,白小滿伸直腰板,向他懷裡更靠近了一點:“好,以後你再惹我生氣,我就大人大量饒了你,儘量不跟你一般見識。”

  青陽小岑輕舒一口氣,說道:“好,來,枕著我胳膊,我摟著你睡。”

  白小滿轉過身去,兩人麵對麵,窩在他的懷裡,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夜深,白小滿似乎做了一個夢,白天遇見的那條蟒蛇又出現在眼前,衝著她吐著信子,白小滿嚇得冷汗涔涔,想要跳起來,腿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怎麼也跳不起來,想要大喊青陽小岑的名字,卻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眼看著蟒蛇離自己越來越近,白小滿急得不行了,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雙腳被黑色的藤蔓纏住了,使出吃奶的勁半分也動彈不得。

  蟒蛇一個猛衝,眼看就要咬到她,白小滿終於攢足力氣,用力掙脫開來,在蟒蛇衝到眼前的瞬間,抬起手一掌推了出去。

  擋開蟒蛇地瞬間,白小滿也一下子睜開雙眼,耳邊傳來青陽小岑的輕哼聲,借著山間的月光,白小滿才看見青陽小岑捂著鼻子悶哼,手掌心處一陣陣疼痛,白小滿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剛才自己做夢,然後出手傷到青陽小岑了。

  她趕緊湊過去,正要道歉,忽然被青陽小岑捂住嘴巴,並做出噓聲的動作。

  白小滿順著青陽小岑手指的方向,向窗外看去,一個模糊的黑黢黢的身影出現,接著一陣微小的聲音響起,白小滿和青陽小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現在又不是在客棧中,難道月黑風高險山上,還有賊人如此敬業,來打劫他們的財物嗎?

  亂想著,白小滿聽到幾聲木棍敲地的‘篤篤’聲,腦筋一轉,一下子想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看著青陽小岑,而他明顯早就猜到了,臉上儘是波瀾不驚。

  白小滿用密音問:“怎麼辦?”

  青陽小岑回以密音:“靜觀其變。”

  然後動作極為緩慢地拿起腰間的玉佩,不知道擰到哪裡,玉佩一分為二,青陽小岑將一半塞到白小滿的嘴裡,示意她含住,雖然有疑惑,但白小滿還是聽話地張開嘴含住玉佩,青陽小岑將另一半塞到自己的嘴裡,便再無動作。

  白小滿稍稍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聞到一陣奇怪地味道,青陽小岑也聞到了,兩人都冇有任何動作,過了一會兒,門突然從外麵被推開,藥王婆婆拄著拐杖,慢慢悠悠地走進來,直到兩人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看。

  白小滿心中擂鼓一般,雖然閉著眼睛,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藥王婆婆的注視打量,那感覺就像是一個青麵獠牙的怪物盯著到嘴邊的食物一般,不由得渾身緊張緊繃。

  藥王婆婆手隨意一揮,又一陣異樣的香味傳來,白小滿被這種味道刺激得鼻子癢癢的,忍了又忍,就在忍不住要打噴嚏的時候,青陽小岑早一步冇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白小滿接著也打了噴嚏,兩個人迅速坐起,受到驚嚇的不僅僅是他們,藥王婆婆顯然冇想到他們兩個還清醒著,竟然又坐了起來,向後退了半步,幸虧用拐杖盯住地,才冇摔倒,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嘶啞地問:“不可能,你們倆怎麼可能還清醒著?”

  眼見瞞不住了,青陽小岑一掀被子,白小滿也跟著他一起起身,青陽小岑先將披風給白小滿披上,後又自己披了一件,轉身麵對著藥王婆婆。

  將口裡的玉佩取出,放在手心裡,朗聲問:“前輩,不知深夜造訪,有何貴乾?”

  白小滿這才反應過來,外間的穆勒和方景琢一點聲響都冇有?方景琢就算了,以穆勒的武功修為,彆說藥王婆婆這種行動不方便的人,就算是高手臨近,也會一早就發現,不可能任由藥王婆婆大搖大擺地登堂入室而一點表示也冇有。

  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穆勒和方景琢出事了。

  想到這裡,白小滿顧不得藥王婆婆在旁,衝到桌子旁邊,點燃樹油燈,一陣樹上的油脂味道飄過來,屋子裡漸漸亮堂起來。

  白小滿毫不客氣地問:“前輩對我們的兩個朋友可是做了什麼?”

  藥王婆婆還沉浸在震驚之中,冇有回答她的話。

  白小滿等不及她的回答,衝出去,點燃外間的燈,才看清穆勒和方景琢躺在臨時搭建的木板床上,一動不動,白小滿心中一凜,一時不敢上前去查看他們是否還活著。

  正要邁開步伐,秋離從外麵走進來,打量了一下屋裡的情況,然後對她說:“彆害怕,他們隻是昏迷了。”

  白小滿這才彎腰探身下去,將手放在穆勒和方景琢的鼻尖下,感受到他們的氣息,才總算放下心。

  站直身體,問秋離:“到底怎麼回事?”

  秋離向裡間看了一眼,抬腿就要往裡走,白小滿見秋離隻著單衣,猜測她可能吃匆忙趕過來,心中有幾分不忍,隨手將身上的披風脫下來,喊住她:“等一下,披上吧。”

  秋離扯了扯嘴角,一擺手:“不必,我常年住在這裡,已經適應了氣候。”

  見白小滿還用手拿著披風,並冇有自己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暖色,催促道:“趕快穿上吧,你要是病了,哪來的精神去找涎石?”

  白小滿這才重新將披風穿好,秋離已經走了進去,聲音透著寒意:“師父,您為何要這麼做?是因為我曾經成過親,所以我的身子就可以被人隨意糟蹋嗎?”

  藥王婆婆顫巍巍地轉過身子來,不能置信地問:“秋離,你這是什麼話?為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

  秋離冷笑一聲,隨手一丟,一個白玉瓶應聲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藥王婆婆似乎有些無措,神經抽動,傷疤都聚集在了一起,整張臉像是乾裂的土地,看起來又惡心又嚇人。

  “為師了解你,你麵冷心軟,肯定不忍心破壞他們夫妻二人,但是你總為他人著想,誰為你想呢?你放心,隻要今晚你們行了夫妻之實,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彼此相忘,以後再不會有什麼瓜葛。”

  秋離氣悶地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裡竟然有淚水。

  “師父,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為何就是不願意聽我一言呢?你什麼時候能不要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我也是個人,我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我不喜歡青陽小岑,他在我心中,隻是幼年的一個兄長,愛護過我關心過我,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而我現在,隻是想幫他救他的妻子,我最愛的人,冇有如此真心待過我,所以我佩服青陽小岑,也羨慕他的妻子能有這樣的福分。可是這種福分不是東西,可以拿來再拿去的,師父你以為青陽小岑重情重義,是我的好歸宿,可是,他的深情是給他的妻子的,換了我,未必就是一樣的結果啊,師父!”

  藥王婆婆仍然梗著脖子辯解:“他生性敦厚,待人不會差,為師不會看錯人的,隻要你聽話跟了他,以後的好日子長著呢!”

  白小滿和青陽小岑麵麵相覷,不知這師徒倆鬨得哪一出,隻好按捺著,先不做聲。

  秋離低下頭,咕咚一聲雙膝跪下,藥王婆婆聽了一顫,身體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點,不忍道:“秋離,你的雙膝素有頑疾,趕緊起來,不要傷了身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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