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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風有雪

2026-10-16 作者: 沈滄浪

清晨的時候,空氣還有些濕。地上落著不少昨夜的雪。又是一天的風雪,照著這個時節來算,這可能是開春之前最後的一場雪了吧。

由於皇帝的旨意,沈棲梧今日不得不進宮去韓棟韓夫子那裡報個道,順便和太子做個同學。

她覺得皇帝這樣的安排實在有失妥當,如今她和太子已經算是名義上的夫妻了,還弄得這樣天天見麵,似乎有些不符合禮數。

難道這就是後世所謂的婚前試愛嗎?

這個時代也流行這個?

沈棲梧心裡一陣無語,不情願也冇有辦法,誰叫這是皇帝的安排。

府門外停著馬車,微微下著雪。

這天氣倒也不冷,隻是配上沈棲梧今日這心情,實在有些厭煩。

上了馬車,榻上還擺著香爐。車內有些悶,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沈棲梧握著書卷,臥在榻上小憩。反正離著皇宮還有會兒距離,倒也不急。

沈府門前,陳可彬在這裡站了一刻鐘,有些雪落在他肩膀,讓他略微感覺到涼意。

陳可彬手裡拿著一副畫卷,有些複雜的看著沈府的大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沈府看門的兩個家丁也覺得奇怪,這府外麵還下著雪,陳公子不進府裡避雪,傻站在外麵做甚。

這天氣似乎倒也合襯,陳可彬打開畫卷又合上,有風有雪,可唯獨缺了畫中的那位伊人。

有風雪,無伊人,不是美事。

陳可彬笑了笑,他知道了自己為何會在沈府門口躊躇。因為這幅畫,風雪伊人。應該送給它真正的主人。

抬眼間,正好撞見了趕著出門的歡兒。

歡兒撐著傘,剛好覺得有些空閒,就打算去王師傅那裡看看。沈棲梧吩咐過得事,她都會放在心上一點也不會鬆懈。

因為她看的出小姐的急切。

出門間,正好瞧見了陳可彬。

她和陳可彬也認識,醉香仙上有過一麵之緣。聽府裡人說,這文采出眾的陳可彬還是自家老爺的門生。

“陳公子,你怎麼會在此?”歡兒有些驚訝,瞧見他肩上落有不少雪像是站了很久,“陳公子為何不進府中避雪?”

陳可彬微笑頷首,顯得彬彬有禮。他自然也是打聽了沈棲梧身邊這位丫頭的來曆。

無論從哪個方麵來看,他都是一個完美的男人。文采出眾,待人有禮,穿著一身白衣立身雪中倒彆有一番美意。

“可彬冒昧來訪還請歡兒姑娘恕罪,不知沈小姐如今可在府中。”陳可彬的聲音溫潤如玉,在雪中有些響亮。

歡兒搖了搖頭,“小姐才出了府門,聖人下了旨意,讓她進宮在韓夫子處讀書。”

“是嗎?”陳可彬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不知可是韓棟韓夫子?”

“嗯,正是韓棟大學士。”歡兒點了點頭。

韓棟是南方學派的文壇領袖,享譽竹林多年,學富五車被讀書人尊稱為韓夫子,可見其才學之高世所罕見。

說起來,陳可彬與這韓棟倒有些淵源。陳可彬的父親陳揚同樣是文壇領袖,隻不過與韓棟學術見地不同,一個分屬南方一個居於北方,是為北陳南韓。

這二人便是當今天下最負盛名的兩位文學大家,陳可彬幼年的時候隨父親四處遊曆,自然也拜訪了當年已經盛名在外的韓棟。

“原來如此。”陳可彬背負著雙手,將畫卷藏在身後。

歡兒微微行了個禮,撐著傘與陳可彬擦身而過。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歡兒姑娘。”陳可彬握著畫卷的手緊了緊。

歡兒回過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問道,“陳公子,還有事嗎?”

風雪伊人,少了伊人。唯獨風雪,有何看頭?

陳可彬眯著眼睛,略帶歉意的笑了笑,“可彬一時出神,並無意打擾。歡兒姑娘還請路上小心。”說完,施了禮便離去了。

歡兒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至始至終,那副風雪伊人都被陳可彬握在手中,未曾再展開。

……

馬車緩緩行至宮門外,被守衛的禁軍攔了下來。

沈棲梧下了馬車,瞧見還在下著雪不免有些煩躁。她今日冇有帶傘,隻能沐著雪進宮。

韓棟雖然年歲已高,但畢竟也是男人,身為讀書人的他自然不敢冒著忌諱居住在宮廷之中,每日清晨都會趕著時辰去宮中為太子講課。

今日也巧,和前來聽課的沈棲梧撞個正著。

他自然是不認得沈棲梧的,隻是聽說陛下又往他這裡硬塞了個學生進來。這讓他頗為頭疼,光是教導一個太子便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得,如今又來了個學生,身份竟然還是未來的太子妃。

自己不僅成為了太子的老師,還連帶著附贈了一個太子妃。

儘管覺得有些勞累,他心裡還是十分滿意。讀書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一展抱負,將渾身才學賣於帝王家嗎。

未來的一帝一後,都是自己的學生。這是一種怎樣的光榮,焉能讓韓棟不喜?

他遇著沈棲梧時,正在想著日後的榮焉,卻冷不丁的聽見有人喚他,“老先生可是韓夫子?”

此時韓棟和沈棲梧都到了容得宮門口,天上還下著雪,韓棟也急著去給太子授課。

沈棲梧跟在引路的太監身後一路沉思,到了容得宮門前卻猶豫不前,不是因為她害怕而是她還冇有想用怎樣的方式和太子相處。

容得宮門前同樣站著一位老先生,須發皆白,穿著普通的灰衣,身上還落著雪。

不明白他為何站在宮外,但觀人容貌,能夠站在太子容得宮門口的老人,沈棲梧知道這就是韓棟無疑。

“你是?”韓棟回過頭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你便是沈太傅的愛女沈棲梧嗎?”

“正是學生。”沈棲梧彎腰鞠躬,執弟子之禮拜見。

韓棟有些滿意,他摸著自己的胡須,正色的說道,“聽聞你在詩詞一道上有不錯的造詣,不過詩詞終是小道。讀書才是大道,你要牢記於心。”

沈棲梧點頭。

不過她還微微挑眉。

一上來就擺起了老師的威嚴。

這算下馬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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