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章 點將
小雨走一路下一路,還未趕到城外,那雨絲卻又加粗了,斜著漂進來,打在人地臉上,生疼的感覺。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沈棲梧掀開簾子,眺望遠處的山脈河流,細雨蒙蒙中,便似一幅上好的潑墨山水畫,她搖頭歎了聲:“又是風又是雨的,今天這個出發的日子,隻怕選的不太好。”
趙慕坐在一旁哼道:“這是欽天監選的,聽說那裡的糊塗老頭們夜觀星相,推測了個把月,才選定今天這個黃道吉日。哼哼,叫朕看,這分明就是訛朕地銀子。”
沈棲梧輕笑了幾聲,冇有答話。行到城北大營的時候,天色依然陰沉,照邊才露出一絲的曉光,大營裡卻是火炬高燃、燈火通明,諾大一座營房,照亮的如同白晝一般。
“屬下參見陛下,娘娘。”大營門口,鎮遠侯李據帶著一眾將士悉數於列,諸人兵甲齊整,看見陛下的馬車到來,急急忙忙驚喜的趕了過來。
趙慕掀開簾子下車來,朝諸人點點頭道:“大家都在。看你的樣子,生怕朕不來了麼,朕可不會當逃兵!”
幾位將軍聽得笑了起來,看趙慕盔甲整齊,臉上雖然有些冷淡,卻顯得英氣十足。鎮遠侯李據上前小聲道:“陛下,其實您不用親上戰場的,前線將士隻要有你坐鎮,必定就能奮勇殺敵。”
趙慕點點頭,說到底他畢竟是皇帝,也根本就冇有上過戰場,哪能真的上場殺敵。
“放心吧,朕會親自為眾將士擂鼓助戰,定要將金國趕出賀蘭山。等冬日來臨之時,又可以與諸將士痛飲。”
鎮遠侯李據這才放心下來,要是皇帝出了事,他和自己的老父可是會成為大周的千古罪人。這個罪名始終太大了,他可承受不起。
細雨綿綿,天色漸漸的放亮,演兵場正北麵築起一座高三丈,長寬各約二十丈的巨大點將台,巨大的圓木,在點將台上搭起一座高高的涼棚。金龍旗飛舞,帥字旗飄揚,淫雨霏霏,氣氛肅殺。
點將台兩側,各矗立著有一人來高地牛皮鼓,前方樹立著數千木樁,綁著無數的牛崇,專做祭旗之用。
趙慕盔甲嚴整,神色肅穆,細細雨絲打在他的臉上,他卻冇有一分感覺。
“稟皇上,吉時已到!”欽天監長長的喝了聲,趙慕對鎮遠侯李據點了點頭。
李據做為這次禦駕親征的主帥,虎步上前,穿著黑鐵重甲在風雨中顯得無比蒼涼悲壯,他大眼四方一掃,長聲道:“勢破金軍,衛我大周。兒郎們何在——擊鼓,點兵——”
“擊鼓,點兵——”
“擊鼓,點兵——”
號令自北向南,一層層的傳下去,唱響的聲音絡繹不絕。
“咚——咚”,沉悶而又巨大的鼓聲,劃破長空的寂靜,驚奇林中沉睡的飛鳥。四方大營立時響起一片,號角聲,馬蹄聲,腳步聲,兵甲摩擦聲,刀槍撞擊聲。仿佛顆顆重木,撞擊著大地,聲勢浩大無比。
營中大軍,早已經蓄勢待發。方才兩道鼓聲傳過,三軍早已集結完畢。放眼望去,演兵場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此次禦駕親征的大軍約有五萬,個個盔甲錚亮,麵色肅穆,刀槍劍戟,寒光爍爍。中間乃是神機營精兵,神箭手,強弩手數以千計,還有數百餘火炮煥然一新,黑喲喲的炮管直指蒼穹。右手邊的騎兵營,戰馬入行,騎士入列,手中的馬兵長槍閃著冰冷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雖是兵多將廣,整個演兵場上卻是鴉雀無聲,就那戰馬的嘶鳴,也聽不見一聲。李揚父子練的兵,確實名不虛傳。
禮部尚書宣讀出兵詔書,痛陳金國之禍,更是狼子野心,妄圖吞並河山。殘害大周無數子民,覬覦大周的錦繡,直令天怒人怨,今陛下禦駕親征,雄兵出發,定要擊敗金國,收複邊關,揚大周天威。
這詔書也不知道是誰起草的,晦澀難懂。沈棲梧聽了一半就堅持不下去了,眼光在下麵打量著。
“斬殺金狗,衛我大周!”數萬大軍彙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個個都是滿臉通紅,手中的刀槍高高舉起。齊齊呐喊起來,那滔天的熱浪,就連這連綿的細雨,也似被遮蓋了下去。
趙慕牽著沈棲梧走上點將台,麵對著數萬大軍的注視。
“進者重賞,退者斬殺。朕今日隨眾將士上陣殺敵,千言萬語,都化成一句話——不破金國,勢不回返!朕今日在此點將台,起誓上蒼,定要和萬千大周兒郎共飲凱旋之酒!乾——”
趙慕將大碗烈酒一飲而儘,又將那海碗重重摔落。數萬將士同時高舉海碗,齊齊飲儘烈酒。瓷碗摔碎的聲音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祭旗——”李據長長的喝了一聲,便有數千騎士同時躍出,人呼馬鳴,手中的刀槍兵馬嘩啦作響。
“殺啊——”千餘騎兵縱馬狂奔,飛速行至點將台下,看準那祭台上綁著的牛崇牲口,手起刀落,動作整齊的就像一片淩冽的寒光。數千牲畜的首級便被同時砍下。血跡灑滿校場。騎士們高舉那血淋林的首級,飛速回奔,血光激起了將士們的殺氣。
“殺啊!”
“殺啊!”
數萬人高舉刀兵,齊聲喊殺,聲勢直達雲霄,驚天動地。將士們雙目赤紅,血性勃湧,粗大的嗓門,將沈棲梧耳膜都震得嗡嗡作響。
李據的頭發在零星小雨中迎風飛舞,他迎風頂立,手中的長劍猛地向前揮舞,“兒郎們,出發——”
咚咚的戰鼓擂響,就像春雷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數萬大軍,就像一字排開地長蛇,冒著雨直往北方開去,高高飄揚的金龍旗,就仿佛是每一個出征將士們的心情,興奮而又悲壯。
成千上萬的京城民眾,圍繞在道路兩旁,跟隨著隊伍一起奔跑,一眼望不到邊的軍伍,與兩邊的民眾,彙成一條巨大的長龍。
這一去,隻怕就是生離死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