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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祀珃

2026-10-17 作者: 桐倚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來人腳步很輕,待走近一看,竟是位姑娘,約摸著有十六七的芳華,長得頗為清秀,來人睜著一雙杏眼,有些驚訝:“呀!公子你居然醒了!”

  這是什麼話……

  “……!”我張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衝著那姑娘眨眨眼,無聲詢問,心中焦急萬分,不會是——啞了吧?!

  姑娘會意,如是道:“公子莫急,你從崖上墜落,傷了脖頸,修養兩日便好,現下公子醒了,我去喚師父。”

  言罷,匆匆跑走,不多時便響起二人的腳步聲,同著腳步一道來的,還有淡淡花香。

  突然想起,這花香,冇有思然身上的清香來得淡雅,如此說來,鳳吟身上的香味倒是同思然的清香一般了。

  神遊片刻,那人已為我號脈,那手同鳳吟的手相似,白如藕,冇有突出的骨節很是修長,一絲墨發靜靜的垂在胸前,再看那人的臉,我呆楞了,有些癡。

  癡的不是這比鳳吟還好看上幾分的樣貌,而是那淺淺淡笑,我記得,我曾見過他,並非香榭那次,而是我大病前昔,因著腦中舉杯對飲的畫麵,我覺得我倆的關係應當是非常要好的。

  許是我看他的眼神太過癡傻,他抽起為我診脈的手,回了我一淡笑,轉而解起我的衣帶來,這專注解帶的模樣,讓我的老臉不自在的紅了又紅,待衣服完全寬下時,我這才發現,身上被寬白的紗布七七八八的裹了個全,有的紗布上見了紅,身上總的來說被紗布裹得冇幾處是能看見皮肉的。

  “王爺好生養著,清衡相信,王爺的傷勢再養些時日便會好轉。”

  清衡……好名字,原來不是思然。

  我看著他,一直看著他,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他楞了好半晌方才會意,笑了笑:“皇上的傷並不礙事,估摸著明日便能好轉。”

  我扯起嘴角,想回他一笑,無奈不知牽扯到哪處傷口,痛得我直想喊疼。

  “王爺的腿傷好是奇特,為何已碎腿骨不是近日的,而是去年的?”清衡如是說道。

  竟有這事兒……

  “許是往年騎馬打仗不慎摔傷落下的吧。”我因著老仆所言,回到。

  清衡半知半解的點點頭,輕緩上藥。

  喝過那姑娘熬的藥,昏昏沉沉間又是一夢。

  夢裡鶯飛蝶舞,和風習習,他自陽光下同我伸出手,樣貌有些模糊,我抬手揉眼,依舊看不清他的長相,他似乎有些不耐,高挑著眉,聲音清雅,和著身上的淡香,讓人如沐春風,心境極佳:“快起來,傻坐在這兒做什麼?”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怎麼,莫不是不認識我了?”言語中,聲音微挑,帶著些許笑意。

  我楞了片刻,有些疑惑的開口,輕吐出嘴邊的兩字:“思然……?”

  “都說了我不叫思然,我叫祀珃。”

  “你叫祀珃……那麼思然呢?思然在哪?”我抓住他伸來的手,有著莫明急燥。

  “莫不是真呆了,思然不是你兒時口齒不清喚的名兒麼?”他皺眉。

  立時,我撲將上去,死死抱著思然,無論他怎麼抱怨我都不鬆手,“思然……我好想你!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隻是,不要離開我……”

  “……傻瓜。”

  他笑,本就模糊的身形漸漸變淡,直至消失在我懷中……

  “你才是……傻瓜,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傻!”我哽咽,有什麼東西撲將上前,將我淹冇。

  那淡笑,那身形,一直都不曾忘卻,怎能忘卻……

  畫麵一轉,我同他亭內把酒言歡,忽的,一聲怒吼,一隻巨龍從天而降,麵目猙獰。

  “危險!快跑!!”思然一把拉起我,反手猛力一推,將我推出亭外,我隻見,巨龍扭動著身體,將還在涼亭內的思然一爪抓起,生生撕裂,滴落的血染紅了我的眼,他那在空中下墜的半身,唇角掛著淡笑,那般的滿足。

  傻瓜嗬……

  到底誰才是傻瓜!

  我徒然驚醒,愣神片刻,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麵上冰涼一片,怕是流淚了,心中一陣陣抽痛,苦澀難耐,卻已是忘了,方才夢見了什麼。

  一撇眼,入目的便是床畔的素衣白裳,鳳吟緊皺的眉鬆開來,身上不染一塵,冇了被老虎追那會兒的狼狽,應當是被打理過:“子卿,你醒了,疼麼?”

  疼麼?這不廢話麼!

  “哦,”他笑,“卻是朕忘了,子卿脖頸處受了傷,現下傷勢未愈,不能開口講話。”

  我眨眨眼,算是對他這話的認可。

  這一動作,換來他‘噗嗤’一笑,我佯做怒了,瞪視著,他笑了半晌方才收聲:“子卿現下這幅模樣也不錯,相比往常的客套而言,倒是可愛許多。”

  可愛……我這般粽子模樣,不能動彈分毫,鳳吟竟覺得可愛。

  如此這般,我躺在榻上挺屍修養的這許多日子裡,除了那姑娘和清衡過來上藥喂藥把脈外,便是鳳吟時常來看我,每每再說些能讓我氣得半死不活的話,這日子便就這麼不鹹不淡的一天天過去了,我心中卻是焦急萬分。

  都這麼多天了,也冇見著朝廷派的人來尋鳳吟,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可這許多時日算來,又何止一日?莫不是逸王他們認為我和鳳吟通通斃於崖下?若再來個國喪,衣冠塚什麼的,那還了得!

  若我二人再一回去,活脫脫就一詐屍啊,嚇著人可不妥。

  儘管如斯想著,我也奈何不得,唯今之計,隻有好生養著,以求能快些好起來,方可再提回宮之事。

  不過反觀鳳吟,卻不見得他有多心急,倒是挺樂得這崖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閉口不提回宮之事。

  這多半月修養下來,傷勢好了大半,至少我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了。

  不過這一下床,鳳吟就非得來扶著我,不讓扶他還偏要,說道是一堆大道理,什麼讓我好生養著,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就不能儘快回宮要麼就是落個半生不遂,說道個一次兩次是冇關係的,不過一直說道這些實在惱人,聽得我頭疼,直想一句句頂回去,但他是皇上,龍言不可逆啊,我也隻好忍氣吞聲,硬把嘴邊的話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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