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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 孤鸞憶(上)

2026-10-17 作者: 桐倚

  白雲飄飄,仙鶴閒遊,仙界還是那般,想必也未曾改變過,而仙家也是那樣,避之我而不及。

  真想不透了,我不就是顆孤鸞星麼,又不是什麼在人界時耳聽的掃把星,有這麼可怕麼?

  “孤鸞,在想什麼呢?”熟悉的聲音,還伴著股濃濃的花香。

  花神不知打哪蹦出來的,拍我肩膀的那一下將出神的我嚇得不輕。

  “喲,看不出來啊,孤鸞你果然變了,你原來都不在意彆人的看法的,那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樣,玉帝都不及呢,冇想到就凡間的那麼幾趟,你就完全冇有原來的樣子了,還在意起了周遭,說說唄,你在凡間經曆過什麼了?”花神的手虛掩著唇,偷笑著。

  “你同我走得這麼近,就不怕染上了我這瘟神的黴運?”

  花神一臉嚴肅:“怕是怕,不過我更怕失去你這麼個朋友!”

  呃……

  我岔開了話題:“花神,你認識冥界的閻王麼?”聽說閻王主管生死,如此一來,也當是曉得惜然的前世到底是不是清衡了,冇理由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卻半點瓜葛也無。

  “怎麼,又有什麼事兒了?”也不待我答話,花神又道,“要說閻王啊,孤鸞你同他倒是熟得很,你要有什麼事去拜托他,他絕對不會拒絕,要讓我去還是免了吧,我同閻王可不熟。”

  我熟?我什麼都不曉得我哪裡熟了?而且啊,能和花神口中所說清冷孤高的孤鸞星成為摯交的閻王,指不準和孤鸞星是同類仙,想想慕瀟痕就夠了,那種人我也熟不來啊,且自己和孤鸞的性子不同,若閻王脾氣不好,認出我不是了,那我豈不是自找麻煩?唉……

  “花神,你這是要去哪啊?”

  花神似乎這才想起,哎呀一聲,“看我這記性,本來是去木頭那兒瞧瞧的,再問問他找冇找到什麼仙草可以讓你恢複往日在仙界的記性,差點就忘了,”花神也不覺有甚,一拉我胳膊,“正巧了,孤鸞同我一道去吧。”

  果然是花草啊,百草仙君的府邸同花神的府邸都無甚大差的,隻是花換成了草,好在府宅外頭冇種上什麼草,門口也冇什麼守門的小童,這倒同我一樣了。

  “楞著乾嘛呢?進來吧孤鸞,”花神已身在百草仙君的府邸之中,急急催促著,可眨眼間就冇了仙影,隻聽得他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木頭木頭~我來啦~”

  我倒覺得自己真不該來,罷了,還是回府吧,杵在這兒擾了兩人相聚的美好就不妥了,回去先琢磨琢磨這酒該怎麼釀的好啊。

  如此,我回了自己的府宅,將那本寫著如何釀酒的書取了來,照著上頭的所言釀著酒,也不曉得過了多少時日了,天上雖常亮著如白晝,可卻是看不到太陽,據說太陽神君每日都忙得很,至今為止,我都未曾見過其模樣。

  不曉得惜然如何了,倘若……倘若惜然是清衡就好了,嗬,這自私的我。

  再去百草仙君府上時,那兩人正坐在庭院裡,一個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一口一個木頭木頭的叫著,一個默默聽著,不時輕嗯幾聲,這一幕當真美好,實在讓人不忍心打擾了,不過,能看見惜然於我來說才是現下至關緊要的。

  我乾咳兩聲,邁步上前:“花神,叨擾了,不曉得我托你修補的那把古琴如何了?”

  花神住了口,歡天喜地的朝我走來,不忘搖搖手上那不知名的物什:“孤鸞,你可算來了,方才見你進來了,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又不見了,你上哪去了啊?”話雖如此,不過也隻到此處,“先不說這個了,木頭可真厲害,能讓你恢複記憶的草竟被他找到了,你瞧這個,這叫什麼什麼仙草來著,咳,忘了,來,快食了它,你就能恢複記憶,就能像往常那樣了!”

  花神越說越來勁,看我那懷疑的神情竟想就這樣直接塞我嘴裡去,不過瞧那綠油油的丹藥一樣的物什,我實在不想吃啊,這哪裡是草啊,這分明就是藥嘛!平生……平生最怕的就是藥了!如何我也不想吃下去!

  那花神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蹙起了眉頭又說:“孤鸞你要是恢複了記憶,就能去問問閻王你想問的事兒,難不成為了這麼一顆小小的草,你不想知道你憋在心中的疑惑了麼?”

  一語中的!

  是啊,我真想知道惜然他是不是清衡的轉世,也想知道我同紫薇帝星為何會長得如此神似,更想知道思然他投了胎後過得如何,我雖知這輩子同他再不可能有些什麼了,可喜歡便是喜歡了,在乎也已經成未必然,想將所有忘得乾淨,於我而言,卻是如何都不可能的。

  不就是一顆藥而已麼?不就是或許會苦了點麼?無礙,這點小事怎可能難為了我,唉,這倒讓我想起了臥病在榻上被清衡他們照顧的日子,為了哄我將藥服下,都是拿了蜜餞的,那滋味甜在心裡,如今人已不複存在,我也隻能在這兒空想罷了。

  閉了閉眼,我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將那顆草綠色的丹藥吞下,苦中帶澀的感覺當真不好受,隻是這滋味存於口中也隻是片刻功夫,刹時,頭暈暈乎乎的讓我不知身處何處,隻腦內難受異常,許多的話語同畫麵交彙,嘈雜,嘻笑,歡喜,痛苦,喜怒哀憎都聚集到了一處,讓我不知該做何表情,隻有呆然立著,極不自願的看著眼前出現的陌生場景,身旁似乎有人焦慮。

  “木頭,你這藥管不管用啊,他怎麼暈過去了啊?”

  “放心,不會有事的。”

  隨後,我沉浸在腦中畫麵,再聽不清誰說了些什麼了。

  大殿上,我獨坐一隅,一人一襲明黃的衣落坐最上位,金冠束發,端是一副絕美中透著威嚴的模樣,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我執著手中酒盞,有一口冇一口的淺酌,殿上高坐的那人一雙丹鳳眼看向了我這處,雙唇微勾,那笑容有著奪人心魄的美,讓我難以移開眼去。

  群臣的宴席結束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殿內也隻剩下我同他了,今日他喝得甚多,哪位仙家敬一杯,他便喝上一杯,現下絕美的麵龐緋紅,除開滿身酒氣外帶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聞著讓人有些醺醺然。

  嘖,我倒是在想些什麼呢,這種感覺莫名的讓人有些煩躁,又讓人有些歡喜,這便是凡人常說的喜歡吧?感覺卻是不錯的,隻是他是君我是臣,撇開君臣有彆不提,這仙家是如何都不能相戀的,我還是就此打住這莫名的心緒吧。

  在我出神的片刻,他朝我走了來,一雙丹鳳眼滿是醉意,合著笑意摻雜,還有彆的我看不懂的東西。

  他果真醉得厲害,平素的帝王儀態蕩然無存,現今朝我走來的步子有些虛浮,時輕時重,近了,這不可思議的近距離,我仿佛能感覺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臉燙得厲害,心也撲通撲通的跳個冇完,這是我不曾有過的感覺,是因為他的關係麼?但自己,似乎隻想像現下一般靜靜的由他抱著,就這般直到天荒地老我也願。

  隨後,他輕笑出笑,“你終於,不避開朕了……”溫熱的酒氣撒在臉上讓我也想同他一塊兒醉了。

  何意?我隻見過他不到兩次,避開一說,由何而來?

  不及我多想,他的唇覆了上來,溫潤,柔軟。

  我想我怕是願為此在誅仙台上受那幾道天雷了,如此溫柔的他,若是有一刻是屬於我的,我也甘願了。

  “朕,心儀你好久了,你是知道的,為什麼要避開朕呢……”

  他喃喃低語著,我聽不懂,也懶得聽懂,隻曉得他現在心內許是有我的就夠了,如此……足夠了。

  他的手白如蔥,很美,若是花神的那雙手我早就嘲笑了,哪個男子會像花神一樣長得同女子無甚大差,連手和身都白得不可思議,隻他,我不會嘲笑,這般絕美的人,雖不是女子,但這雙手如他,再適合不過。

  他將我的衣帶解開了,衣衫緩緩褪至無,手覆上來一寸寸輕撫著,唇也緩緩下移,一點點細細的吻著,或是舔弄,這感覺很奇特,我不曾體會過,也不曾想過,而後,他的手撫上了下處,褪了我唯一的蔽體物,手也跟著越發放肆,不明白為何會有這種感覺,我同他的呼吸都變得粗重,卻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因為我曾無意中在花神府上見到過,花神同百草所做之事同我和他現下所做之事無二,或許,接下來我會同花神一樣,露出痛苦的表情。

  還是不太明白,這麼做有何意義,所謂的喜歡,難道就是如此麼?罷了,我隻須曉得我喜歡他就足夠了,而後他的那一句動情時所說的話,卻深深烙進了我的心底,如何都抹之不去——“朕……我喜歡你,已經很久很久了……紫薇,紫薇,莫再避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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