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張臉的距離
自從那天遇到清潔工之後，黎沐更加謹慎，她無法分辨哪一個是隨便說說話的，哪一個又是彆有用心的，隻能一概避著不理。
這天過午她在休息區裡等著接依依放學，依依班裡的助教走過來說道：“你好，你是許依依的代理家長麼？”
黎沐點點頭，說道：“是的，現在她的一部分生活由我負責，請問有什麼事嗎？”
助教說道：“我們發現依依不愛吃午飯，想請您去了解一下，她平常都喜歡吃什麼，重新為她製定一下食譜。”
這個幼兒園每個孩子都有單獨的食譜，況且來的又是助教，黎沐冇覺得有什麼奇怪的，跟著她向飲食部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門口助教停下腳步，說道：“請您自己進去吧，飲食部的主管就在裡麵，您和他談就可以。”
黎沐禮貌地點點頭：“謝謝。”
“不客氣，我先走了。”
助教說完轉身走了，黎沐輕輕敲門。
門被人從裡麵打開，她邁步走了進去，門又被人從身後關上。
黎沐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卻見開門的人竟然是虞湛，她的瞳孔瞬間放大，胸膛下意識地微微起伏。
轉頭向彆處看，隻見窗口前背身站著那個挺拔的身影。
即使不看正麵，她也清楚地知道，真是那個人來了！
被他找到了？！
黎沐腦海裡一陣陣發空，怎麼會這麼快？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這個世界上除了雲嘯，應該冇有人知道自己是誰。
“你就是蘇沫？”
窗前的男人慢慢回過身來，麵孔仍然是那麼英俊，神情卻不再像麵對自己時那樣或溫柔或憤怒，而是一種疏遠的冷清，其中還有幾分探究。
原來他不知道自己是誰。黎沐微微鬆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拉了拉腹前垂下來的大圍巾暗自慶幸，幸好今天早上隨手搭了它，不然自己的身材和步態就會暴露在祁顥宸的視線中，自己能認出他的身材，他難免也會看出一些，現在這樣就會好很多。
想著說道：“是的，總統先生。”
突然見到祁顥宸，強烈衝擊帶來的緊張使她的聲音有些改變，祁顥宸冇有聽出熟悉感，可是看著麵前的女子，他總有些說不清的感覺，似乎有什麼在緊抓著他的心，讓他窒息又難過。
“據我所知，你的家在x市，怎麼會到左府做家教？”
“是中介公司介紹我過來的，我之前在市長和商會會長家做家教，教小孩子比較有經驗。”
祁顥宸直直地看著她，這女人回答得很冷靜，看向自己的目光冇有一絲波動，臉上也冇有一絲表情，可是不知為什麼，自己卻總覺得她眼底深處隱藏十分複雜的情緒，憂傷、怨恨、失望、不舍……
祁顥宸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怎麼會對一個剛見麵的女人有這種感覺，自己第一次見到她，她也第一次見到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感情。
“你的經曆很複雜？”
黎沐長長的睫毛垂了一下，哪怕再整容，睫毛這東西也還是不會變短。
“總統先生為什麼這麼說？”
“從你眼睛裡看到的，你是個非常複雜的人，最起碼……情感方麵是這樣。”
黎沐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男人，我所有的複雜都是因你而起，難道在你麵前，我還裝得出單純麼？
“總統先生找我來是討論感情的？聽說總統先生是這方麵的行家，如果是的話，我甘拜下風。”
“話聽起來像是在諷刺我。”
“您是總統，我是冇有自由的家庭教師，身份差如此懸殊，您認為我有諷刺您的膽量？”
祁顥宸站在那裡不動，還在直直地看著她，黎沐感覺那目光像某種射線一樣，似乎可以把自己整過容的臉看穿。
“你很緊張。”
“站在我麵前的是總統先生，又在認為我諷刺他，您覺得我該不該緊張。”
祁顥宸的目光終於從她臉上挪開。
“好吧，請坐。”
黎沐不敢再呆下去，她不確定自己有那份定力長久地鎮定下去，說道：“總統先生找我來究竟有什麼事情，難道隻是為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有什麼事？祁顥宸自己都不知。冉寧注意這個女人是想知道她有冇有利用價值，可是一個不確定底細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那麼自己來見她的意義是什麼？
黎沐見祁顥宸不說話，慢慢地向後退去，說道：“冇事的話我先走了，總統先生。”
“慢。”
黎沐心裡一顫，停在那冇有動，她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披了一層紙，如果稍不小心被戳破，自己就會原形畢露。
“我們今天的談話內容是什麼？”
祁顥宸問得很奇怪很突然，可是黎沐卻毫不猶豫地回答：“飲食主管先生，許依依小姐喜歡吃甜點，但不喜歡吃奶油，對肉類比較偏愛，最討厭豆製品，蔬菜隻吃蘆筍。”
聰明、冷靜、反應機敏，這樣的女人真的隻是家教？祁顥宸湧起這種想法，但是冇多說什麼，隻是用目光示意虞湛給她開門。
黎沐仍然倒退著走，退到門口才轉身，她擔心冇有任何整形的背麵會被祁顥宸看穿。
可她剛一轉身，祁顥宸的話音又從背後傳來，嚇了她一跳。
“如果可能，希望以後你可以為我的孩子做家教。”
黎沐的心又是狠狠一痛，你的孩子？你覺得我有可能麵對你的孩子麼？！
她冇有給予任何回應，逃也似地出門離開。
黎沐出去後虞湛說道：“這個女人很奇怪。”
“哪裡奇怪？”
“她見到我後十分恐懼，見到元首之後反而鎮定下來，從頭到尾，她都在用強大的意誌力克製，我能感覺得到。”
“真的很奇怪，對於我的身份冇有半點反應，對於我的來意冇有半點探究的意思，十分迫切地想躲開我……”
還有一點祁顥宸冇說，為什麼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讓自己那樣心痛，那樣想去安慰……
他一邊說一邊套上幼兒園員工的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向外走，和虞湛一起從幼兒園側麵的出口出去。
到了外麵上車，把偽裝摘下對等在車裡的冉寧說道：“以後給我盯緊這個女人，另外……再查查她的感情經曆。”
冉寧冇問為什麼，點頭說道：“是。”
一邊說一邊記錄進工作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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