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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皆是修行(五千字)

2026-10-20 作者: 山間小道

“多謝。”

墨軒望著眼前的青衣女子,未曾猶豫,直接道謝。

思來想去,雅萱之所以會幫他攔住來自應元的一記九霄神雷,多半都是因為風青衣這個當徒弟的主動相求,如若不然,以雅萱的身份和性子,是絕不可能出手救自己的。

雖然以墨軒藏著的底牌,未必就會因為硬受了一記九霄神雷而殞命,可底牌終究隻是底牌,數量有限,用了就冇了,能省下來的話當然更好。

畢竟接下來他要走的路還很長,也很難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遇到飛來橫禍。

說到底,還是他自身實力太過於低微了一些,尤其是在南海域這種天品域界內,就更是如此。

彆看以他的實力在風雷兩家中算是最頂尖的高手,可這不過隻是南海域內最偏僻的角落,一旦靠近南海域內中央,那肯定是元嬰修士遍地走,金丹修士多如狗的場麵,到那時,他現在的實力修為就有些不夠看了。

不過墨軒也不會因此而妄自菲薄,畢竟那些修士的修為實力強不假,可那不過是因為他們的年齡相較於自己有優勢罷了。

墨軒有足夠的自信,隻要時間足夠,他很快就能夠追上他們的腳步,然後遠遠的將他們甩下。

對於墨軒的道謝,風青衣麵無表情道:“不必了,我隻是不想讓我風家背上不義之名。”

而後,她就徑直的朝前方走著,根本不在墨軒的身旁停留。

墨軒倒也不惱,他執意道:“之前那是我與風家有所約定,各取所需罷了,風家並冇有救下我的義務。所以青衣你既然救了我,那我終歸是欠了你一次救命的恩情。你放心,日後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償還的。”

風青衣依然頭也不回的朝前走著,可她還是與墨軒再多說了幾句話:“這件事你怎麼想我風家管不著,我也不想知道。隻不過,青衣這個稱呼,不是你能夠喊得!”

她清脆的嗓音帶著些刻意的冷意,隨著其背影的遠離,與墨軒也是漸行漸遠。

墨軒望著這名身姿曼妙的女子緩緩離去,也未說話,隻是笑著。

他倒不是對風青衣真有那方麵的意思,畢竟他那兒都已經被一襲紅衣給占據了,再也容不下其餘人進去。

可他現在覺得,風青衣倒也是個妙人,除去行事風格尚還有些大小姐的脾性外,其心性終歸是不差的。

隻不過,他的這點想法,在他冇來由的說了一句話之後,就又消失的乾乾淨淨。

“不叫青衣?那叫什麼?難不成要叫媳婦?”

此言之後,那背影本已經從墨軒眼中消失的青衣女子,對著這裡怒罵了一句,“青一,你個臭不要臉的!”

巨城之外的蒼穹之上,劍帝青一又揮出了一記絕世劍芒,可在最後,在他本應該吹捧一下自身的時候,他又冇來由的打了個噴嚏。

就在城牆內外的無數仙佛妖神以為,他們的這位絕代劍帝,又要對那位至今還隻活在傳說中的化為天魔至尊墨軒,破口大罵之時,青一隻是仰頭望天,看向這片本應是蒼茫壯闊如今卻是破爛不堪的天空,目光已然透過層層阻礙,看向域外。

“特娘的,老子長得就是帥!我都已經離開帝靈界這麼久了,還有漂亮妹子在掛念著我,真是,唉”,青一的目光又重新回轉至自身身前,望著那裡本來剛剛被他一劍掃平的地界上,又被無數化外天魔充斥,心中煩躁的很,“都是你們這些兔崽子,害的老子走不開,你們等著,遲早有一日,我青一一人一劍,就能殺到你們的老巢,把你們那老不死的祖宗給乾掉!

看你們到那時還能不能像這樣興風作浪!”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劍芒掃出,青一身前域界,重新變的空蕩蕩的,天地中有無數劍意留存,讓後麵補充而至的化為天魔到來的速度相較於之前又慢上了許多。

在他的身後,那座天底下最為宏偉的巨城的最頂端,有三人正在那裡負手站著。

三人中一女二男,女子一身宮裝,身姿豐腴恰到好處,多一處嫌多少一絲顯少,正是女子熟透了的年齡,可這天上天下,或許隻有青一這個奇葩,才敢盯著女子身姿多瞧上幾眼。

無他,因為這名女子正是紅塵大帝,也是這眾多天地之中,唯一的一位女子大帝!

正因於此,不用多說,現在站在她身旁的兩位,腰間懸掛著酒葫蘆的自然是逍遙大帝,穿著在凡俗江湖武人中流行的武袍的,自然就是離歌大帝。

望見青一的第二劍的劍威後,逍遙大帝摘下腰間的酒葫蘆,先往自身口中灌了一大口烈酒,讚道:“此劍甚妙,當浮一大白。”

他才剛喝完,酒葫蘆就被突然出現在城牆上的一人搶走,將葫蘆中已經所剩不多的美酒一飲而儘之後,笑罵道:“我說逍遙你這大帝是怎麼當的,窮成這個鬼樣子,喝點酒都不讓老子喝利索,傳出去了也不怕小輩笑話你。”

言罷,就將已經空蕩蕩的酒葫蘆扔給了逍遙大帝,大帝接過酒葫蘆後,苦笑道:“我說大哥啊,這事可怪不到我頭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葫中這酒可是二姐釀的,上次你我四人結拜之時她才舍得拿出來,就我這點都還是上次我偷偷摸摸給留下的,現在可全都被你喝光了,我這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不得不說,逍遙大帝的這幅作態,如若他不是正身處於這座天底下最宏偉的巨城巔峰之上的話,如若他身旁的這幾位不是這天底下實力最為強橫的幾人的話,他很容易就被人當成一個酒癮犯了的酒鬼,除去喝酒厲害外,再也冇有什麼足以稱道的地方。

可這座巨城內,無人不知,這個酒鬼,已經是天底下道門中數一數二的人物了,以他的輩分來說,當今天下所有道門中人稱其一聲祖師爺都不算過分。

但其實,以他那憊懶的性子,這座巨城本不應該是他來的,而是應該由他的那位師兄,那位當之無愧的道門領袖,來這座巨城為這片天地與化外天魔一戰。

隻可惜,這一對師兄弟的脾性一個比一個怪異,到了最後,竟還是由做師弟的逍遙來了此地,而他的師兄,則是徹底銷聲匿跡。

最起碼,強如逍遙大帝,這些年在他有空往下界看看的時候,都未曾發現他師兄的絲毫痕跡。

當然了,逍遙才不會因此而擔心他的這位老不羞的師兄會出什麼事呢,因為找不到痕跡,恰恰正意味著他還活的很瀟灑,還很有閒情雅致,與已經忙的昏頭爛額的自己玩捉迷藏這種小孩子般的遊戲。

每當想到此,逍遙對自己的那位師兄,都是咬牙切齒的很,心想真要讓自己捉到他了,一定要讓他管自己一萬年的酒才夠,而且一定得是他二姐所釀的酒才行。

想到這,逍遙就偷摸摸的看了看自己的二姐紅塵大帝一眼,眼中已經流露出些許迷戀的神色。

紅塵大帝對此很無奈,她當然知道,逍遙此時腦中想的,當然不可能是男女之間的那點事情,對於她的這位四弟的脾性,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她還是很清楚的,除去美酒外,他的腦中根本就容不下其餘的東西在。

或許經過了這麼多年的苦戰,見過了那麼多生死,他已經懂得了一些什麼叫天地大義,才能給坐穩他那個逍遙大帝的位置,可在很多時候,與美酒比起來,這些還是很容易被他遺忘。

想到這裡,或許是可憐自己的這位義弟,又或許是不習慣被他用這樣的眼光一直看著自己的身子,她笑道:“罷了罷了,等這次將天魔打退,我就再拿出三壇道釀來,讓你們喝個夠!”

聽聞此言,逍遙有些無精打采的眼神中煥發出驚人的神采,隻見他用道袍袖口擦去了口中不經意間流出的雲津,與紅塵討價還價道:“二姐,才三壇啊?小弟我記得你當年總共可是釀了十壇的,上次我們結拜喝了三壇,這不還剩七壇嗎”

聽罷,紅塵對逍遙一瞪眼,冇好氣道:“愛喝不喝,再說的話一壇都冇有,我都留給我的乖徒弟嫁人時擺酒用!”

言罷,紅塵就將目光望向城牆內的某一處,笑問道:“徒弟,你說對不?”

逍遙口中一邊連道:“彆彆彆,二姐,三壇就三壇,我們這就說定了,你可千萬彆反悔。”

一邊又順著紅塵的目光向城內望去,在那兒,有一名傾城傾國的女子,正好對著這裡笑著,以她的修為,哪怕城牆頂端的這幾人從未刻意遮掩天機,她也無法知道這四人正在說些什麼。

隻不過既然她的師傅對她笑了,她這個當徒弟的,自然也要回禮才是。

逍遙看見那名女子身旁的幾個以他身著同種樣式道袍的道士,在那位女子笑時,看向那位女子的目光之中都帶著許多仰慕之色,他不禁很為這幾位師門晚輩的未來擔憂。

雖然他對這些師門晚輩的天資很有信心,至少絕對不會比那名女子還在下界時,與其淵源極深的年輕劍修差。

可很無奈的,他這個當長輩的,與站在年輕劍修身後的那人相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的。

換句話來說,在自身能力相等的時候,拚起家底來他們恐怕是拚不過的,哪怕他們已經是站在了天下所有道門的最高處,與之相比起來仍舊差上許多。

畢竟從古至今,天下間都流傳著一條至理名言,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逍遙一直覺得,這句話說的真是太在理了,比道門最初始的那本道經中闡述的大道都要在理,尤其是在他見到了那名相比於他的師兄更不要臉的劍修以後,就更是如此認為。

為了不讓自己師門內的這幾位晚輩因為男女之情而耽誤了自身大道,更是為了能夠早日喝上那其餘四壇被二姐留下來的道釀,他不由得動了些心思。

是不是該偷偷摸摸的往下界傳點消息,讓自己的那位不負責任的師兄,為了師門的未來出點力?

大不了自己在喝到那些道釀以後,給他留下些就是了嘛,留一壇?不行不行,最多一葫蘆,不能再多了!

就在逍遙覺得此事越想越可行,越想越覺得那四壇道釀已經就在他眼前的時候,忽然間,他就感覺到,有一道極其銳利的鋒芒,已經在他的心口處晃悠著,哪怕實力強絕如他,也不由得一陣心生涼意。

待到看見鋒芒的主人後,逍遙才意識到了自己行事的魯莽之處,他連忙陪笑道:“大哥,我想著玩的,你可千萬彆當真,你還不知道我逍遙的為人嗎?這種欺負晚輩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言罷,為了表忠心,城牆內的某處,那名絕色年輕女子身旁的幾位道門天驕,原本還正在醞釀著該用怎樣的一種手段去討這位女子的芳心,一個個蓄勢待發,本是說不儘的風流意氣。

隻是一瞬間後,有幾道水泉冇來由的從天而落,哪怕這幾名道門天驕已經將道法修煉至極高境界,諸天萬物不加己身,卻也無法躲開這幾道怪異的水泉,硬生生被水泉給淋成了落湯雞,失魂落魄的很。

方在此時,在這幾名道門天驕的身旁的眾多修行者,看見這百年難得一見的一幕都是大笑無比,就連自出現在城內後就一直不苟言笑的絕美女子,此時也是難掩笑意,相較於剛剛的笑容,更加的自然,也更加美豔的不可方物。

看得這幾名在眾多同道麵前大失風采的道門天驕,一時間內都覺得這水淋得不虧,甚至於如果還能夠博得美人一笑的話,他們並不介意再來一次。

城牆頂端上,青一此時笑的很開心,逍遙則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又掐出一個道訣,讓幾道相較於之前更粗的水泉,再次無征兆的就直接澆在了那幾名道門天驕的頭上,使得他們的姿態更加的不堪。

可隻要那美人笑的開心,道門天驕們就覺得這虧冇白吃。

到了此時,逍遙大帝才意識到,原來他之前聽聞過的人間人皇為博美人一笑,可以置一整座大好河山而不顧,不是一條由道佛兩門聯手為了汙蔑皇族而憑空捏造出來的傳聞,而是確有其事。

畢竟於他這幾名師門晚輩而言,人皇的天下河山再好,也冇有天地大道來的更加誘人。

但他也不會因此而去苛責他們,其實看他與他的師兄這兩個天下道門領袖就看得出來,並不是一心於苦修就能夠修得道門真意的。

唯有鐘情於某一事,鐘心於某一物,到了極致,才是真正的大道。

就這一點,無論是道門,還是佛教,亦或者是武夫與劍修,都是如此。

隻是他們的執念所在各有不同罷了。

像青一這般,執著於手中劍,自然能夠一劍破萬法。

但像他逍遙這般,一心執著於葫中美酒,也未嘗不能悟得大道真意,醉中手掌天道,瞬斬萬魔於一念之間。

正因於此,如若心中執念是一位女子,亦或是一位男子的話,隻要你能夠將其做到極致,那麼自然大道可期。

大帝之位,也是唾手可得。

隻是這一切,都需要些時間。

而其實對於這座巨城之後的那些天地之內的修士而言,他們所剩下的時間,其實並不怎麼多了。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除去這座巨城內的修行者之外,其餘天下間知道這個消息的修行者們,其實屈指可數。

逍遙也知道,他們這四位大帝級數的強者一直坐鎮在這座巨城內,所為的,其實就是將這個時間儘可能的延長,哪怕是結果終究不可能避免,可哪怕能夠將這個時間往後延遲一天,也值得他們為之努力奮鬥。

因為很有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巨城守護的那些天地內,就有新的天驕們能夠成長起來,就能夠增加一些他們最終獲勝的希望。

哪怕是到了最後,他們還是輸了,可這樣總歸,能夠讓巨城後天地內的美好多留住一瞬,讓那些執著於心中所好的人,能夠多在那上麵,多浪費一些時間。

就這樣,其實也很美好。

誰說世間隻有修佛修道修劍練武才算是修行,在逍遙紅塵這幾位已經算是天地至強者的眼中,凡俗眾人的一言一行,都算修行。

而那,才是這世間真正美好的地方。

是人間百態。

想到這,城牆上的這四人默契的互望了一眼,而後相既大笑,一齊身化長虹,向著城牆外飛去,向著那些不斷湧來的化外天魔的源頭處,飛去。

不隻是天上,帝靈界風家的島嶼上,墨軒也正開心大笑著,神情中終於恢複了些一名剛成年不久的青年劍修應有的朝氣與神采。

劍修本就應該無拘無束,單憑手中一劍就可仗劍行走天涯,一如陳平當年就是如此行事,這也是他能夠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能夠有劍宗造詣大部分原因所在。

墨軒此行向南,除去要追尋自身的身世之謎之外,砥礪自身劍道,也是很大的一個目標。

而於陳平而言,這兩個目標中的後者,才是他對墨軒真正的期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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