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除我之外,眾生皆魔!
“你們怎麼看,需不需要我們出手?”來如佛主輕聲問道。
他目光所看畫麵,正是被困在佛堂內的墨軒那副,至於他們身周的其餘畫麵,如今也都全部停止,這也意味著,舍利塔內唯有墨軒一人,還處於問心關的考驗之中。
金蟬國主沉吟了會,回道:
“桐雨與金蟬的眼光應該不會錯,我們靜待便可,第一關時他能於一日之內創造奇跡,那這第二關,他也冇有通不過的道理。”
彌勒佛主笑嗬嗬地道:“小輩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就好,我們插手,算什麼道理。
再說了,就算他冇能通過第二關,不是還有迦葉和真武仙宗的殺胚嗎,我看他們也不錯,想來也有資格繼承過去的衣缽。”
言罷,三人不再出聲,與雲端諸佛一起,將目光繼續投至畫麵中。
......
伴著黑衣軍師聲音落下,不僅是問心寺中,就連遠處的定江文遠兩城,此時都湧現出滔天的血光與黑芒。
在這兩色光芒內,更有一眾死於兩城之戰中的百姓與將士們的冤魂立起,與那紅黑兩色光芒一齊,一步步向問心寺逼去。
端坐於佛堂中央處的大佛,以及問心寺各處佛堂之中,於此時也都有萬千佛光湧出。
佛光正大光明,充斥在問心寺中,以一己之力,對抗著空中不斷湧來的血光黑芒,起初雙方還算勢均力敵,可待到百姓亡魂從城內寺內不斷走進佛堂之中後,佛像上所煥發出的佛光被逼的步步後退,逐漸消散。
待到後來,佛光竟是隻剩下零星幾點,而那些寶相莊嚴的佛像之上,也已被血光黑芒覆蓋,佛像雙眸之中,尚還有幾滴血淚緩緩垂下。
黑衣軍師望見此幕,桀桀笑著,連帶著遍布他臉上的白色幼蟲也都開始騰舞,
“大師你放心,待到本王登基,重新讓我大秦的旗幟飄揚之時,本王不會忘記你今日舍身為國的榮耀,本王會將佛教定位國教,會在大秦的每一處領地上,修建一座問心寺,為大師你塑造金身!
隻不過,本王現在,需要借大師性命一用!”
黑衣軍師拔出一柄戰刀,佛像之上湧現出的層層陰影覆蓋在戰刀的刀刃之上,刀尖直指墨軒心口,儘管墨軒現在還是一介凡人之軀,可他仍舊能夠聽出從陰影內傳出來的陣陣咆哮。
“破!”
隻聽墨軒輕喝一聲,一道充滿生機的青綠色光芒,一團正熊熊燃燒著的金焰,憑空出現,迎上刀尖,才剛一接觸,陰影內的生物就連連呼痛,本來已經壯大了不少的身形,瞬時就縮水了不止一半!
墨軒迅速起身,一把接過被黑衣軍師隨意甩開的嬰兒,將他放於暈倒在地的婦人安穩放好後,他又逼臨黑衣軍師身旁,一把將黑衣軍師手中的戰刀奪去。
墨軒已然看出,戰刀上附著的生物與佛像內的黑影一樣,都是天魔,隻不過這種天魔比之降魔關內的天魔等階都要高上不少,最擅長蠱惑人心。
出身大秦皇室的黑衣軍師,擺明已經為天魔所惑,正在助力天魔脫離問心寺的鎮壓,如果真讓其破關,黑衣軍師的確能夠得償所願,長生不死,但那時被天魔奪舍的他,根本無異於死亡。
也不知道這種長生不死,是否如黑衣軍師所願?
好在墨軒並不用考慮這些,就在黑芒血光湧現之時,他體內被封禁的修為終於得到了一絲鬆動,世界樹與太陽真火這等天地神物自動護主,從墨軒氣府處徑直衝了出來,將佛像內的天魔之威壓製地毫無還手之力。
“軍師,貧僧這條命估計你是拿不走了,就讓貧僧做件慈悲事,送你一程,好讓你在九泉之下,與丁辰再續君臣之誼。
不過貧僧好心勸你一句,你最好先想想,在去往九泉之地的路上,如何去麵對定江文江兩城因你們而死的無數百姓!”
墨軒壓根不準備給黑衣軍師任何翻盤的機會,哪怕他此時手中握著的不是劍而是刀,出刀速度依然極快,朝著黑衣軍師麵容當空落下。
“不!”
黑衣軍師如今顯然已被天魔奪舍大半,身周有無窮黑芒流轉,說不儘的陰邪之意,但這些天魔之力在世界樹與太陽真火麵前,根本就不堪一擊,轉眼消散。
這位渴望複國,渴望長生的黑衣軍師,才剛剛看見一絲希望,就死在了墨軒的手中。
將黑衣軍師斬殺後,墨軒便把戰刀拋下,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問心關的結束。
“問心大師?”
墨軒睜開雙眼,發覺定江城副城主王昊,正一臉擔憂地站在自己身旁,原來這問心一關,直到現在,仍就未曾結束......
墨軒問道:“王將軍,發生了何事令你這般慌張?”。
發現墨軒並無大恙,王昊不由長舒了一口氣,而後連忙道:“大師,你隨我來。”
言罷,王昊徑直走向佛堂之外,墨軒也隻好趕忙跟上。
墨軒一走出佛堂,便發現佛堂外四處隨意可見的屍體,已經被兩城將士清理乾淨,其餘將士與問心寺僧眾則是背對背圍成了一個大圈。
在發覺墨軒出來後,僧人與將士們都很激動,口中齊齊問候墨軒的同時,也都邁開步子,為王昊與墨軒讓開了一條通往圓圈中心的路。
“方丈!”
一名僧人連忙起身,湊至墨軒身前附耳說了些話後,便退至一旁。
墨軒知道,這名僧人,是問心寺中除去自己之外,醫術最高的一位了,連他都有些束手無策,可想而知圓圈內的這些身懷六甲的婦人,情況並不如何樂觀。
王昊將軍麵露憂色:“大師,在軍師死後,她們就開始昏迷不醒,我們實在是冇了辦法。”
墨軒上前蹲下身子,開始為其中的一位婦人把脈,沉吟許久。
王將軍見狀又出聲道:“大師,這些婦人的丈夫大部分都是我定江城死去的將士,一直世代單傳,大師若有任何解救之法,但說無妨,本將不願讓這些兄弟們斷了後...”
墨軒擺擺手,冇有多說什麼。
他之所以沉吟許久,不是因為這些婦人身上患有的病症有多重,而是在他開始為她們把脈之際,過去佛主的聲音,便於他腦海之中響起。
所說的,自然是救治之法。
也是通過問心關之法。
救治之法說簡單也簡單,隻需墨軒自儘,而後讓將士們將在佛門浸染許久的活佛之肉煮熟後喂這些婦人吃下,便可祛除掉她們體內已經深入骨髓的天魔之毒。
相傳上古之時有佛陀割肉喂鷹,如今問心關要墨軒割肉救人,自是效仿上古先賢之舉。
墨軒心中輕道了一聲,手中卻依然空空如也,墨軒笑了笑,轉身問道:“王將軍,能否給貧僧一把長劍?”
王昊雖不知此舉何意,但手中動作卻很快,立刻就解下腰間佩劍,交至墨軒身上。
墨軒輕撫長劍劍身,此劍雖不是青木劍,可他所修的青蓮劍經的劍意,卻已經自此劍中長貫而出。
“王將軍,恕貧僧學藝不精,隻想出了一種解救之法。”
聽聞這些婦人有救,王將軍不由有些激動,“大師,是何種方法,你但說無妨!”
墨軒笑道:“這些婦人,都中了軍師用邪術下的毒,時間已久,毒素已然深入骨髓,尋常藥石根本無法救治。
好在貧僧在將軍師斬殺後,領悟佛經真意,這一身血肉,已經與傳聞中的活佛肉並無多大區彆,食者雖不能長生不死,但在祛除邪毒毒素方麵,還是有些奇效的。”
王將軍滿臉驚容,直到此時,他才領會到墨軒要劍的真正用意,他帶著身周的兩城將士與問心寺僧眾一起,雙手合十道了聲佛喝,“大師慈悲為懷,舍己為人,當真是我定江文江兩城百姓之幸。”
墨軒輕笑著,在眾人滿懷敬佩之意的目光中,揮舞長劍,
刺進了地麵上一位正暈倒在地的婦人腹中。
長劍上鮮血揮灑,還不待王昊等人反應過來,墨軒再次出劍,長劍再次洞穿一名婦人的身體。
“大師...你在做什麼!”
還是墨軒先前在王昊等人心中的形象過於偉大,以至於墨軒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他們都冇立刻出手阻止墨軒。
墨軒再次揮舞長劍,解釋道:“我在做什麼?她們都是魔,貧僧在除魔罷了!”
在兩城將士與問心寺僧眾詫異目光之中,墨軒劍下又斬一人......
到了此時,哪怕王昊等人心中對墨軒再如何敬重,此時也都紛紛抄起了兵刃,向墨軒殺來。
“眾將聽令,問心大師已然被魔頭侵染,他不再是活佛,而是魔頭,殺了他!”
墨軒聞言輕聲道:
“我是魔?
不!
你們才是...”
墨軒手中長劍之上劍意瘋狂流轉,哪怕過去佛主的聲音不斷在墨軒耳邊勸阻,哪怕整座問心寺已經開始劇烈震蕩,墨軒依然不管不顧,一心隻想要出劍,被問心關所封印住的修為,從此時開始不斷地回歸,青蓮劍經,也在不斷運轉著。
一劍之後又一劍,躺倒在地的婦人早就儘數死光,接下來就是跟隨墨軒來至問心寺支援的兩城將士,也都死於墨軒劍下。
到了最後,長劍之上又沾染了無數問心寺僧眾的鮮血,最後死在墨軒劍下的,是來如與彌勒這兩個小沙彌,他們在臨死之時,始終想不通,為何他們一向敬重的方丈,會對他們痛下殺手。
先前人潮湧動的問心寺,到了現在,竟然隻剩下墨軒一人。
“我說過了,不是我被天魔奪舍,而是你們都是魔...”
墨軒將手中占滿了血腥的長劍拋下,心念一動,青木劍又被墨軒握於手中。
一直以來停滯不前的劍道修為,終於得到了突破,由劍師境順利晉入劍王境,若能再進一步,就是放在上古時期也稀罕無比的劍道宗師!
在墨軒不斷出劍時就不停震動著的問心寺,待到墨軒將寺內除他之外所有人殺儘之後,就已徹底消失不見,連帶著這一整個因問心關而出現的世界,也都全然化為一片蒼茫空白的空間。
在這裡,有一位老僧早已在此等候。
他的麵容墨軒十分熟悉,無他,因為在問心關中時,墨軒的麵容與他一般無二,是問心寺方丈問心大師的麵容。
現在想來,也應該是過去佛主的麵容。
“你是如何發現的?”看見墨軒出現,過去佛主笑著問道。
墨軒將青木劍重新背負於身後,回道:“佛主又何必明知故問?”
過去佛主站起身,走至墨軒身旁,打量一會後,方才道:“世界樹不愧是三千世界內的本源之秘,尤其你體內的那株世界樹,來曆更加不凡,看透所有人都是天魔所化,想來對你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墨軒對此並未解釋什麼,能看穿兩城將士與百姓們的天魔身份,世界樹確實功不可冇。
過去佛主想了想,又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設置這問心關的用意所在?”
墨軒笑著回道:“佛主若是想說,晚輩自然洗耳恭聽。”
見墨軒應了下來,過去佛主反而冇了多說下去的念頭,他擺擺手,喚來無窮佛光將墨軒包裹住,道:
“罷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去第三關,等你把剩下的兩個小家夥打敗,煉化了我的舍利,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都會知道。”
墨軒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過去佛主行了一禮,隨即身形便從佛光中消失不見。
其實過去佛主雖然冇說什麼,但墨軒也能猜到他設置問心關的用意所在,所以在臨走時,墨軒才會對過去佛主施了一禮。
以此來表達自己心中對過去佛主的敬意。
問心關中的一切,不出意外,應該都是過去佛主當年所親身經曆過的場景,但很顯然,那時的他哪怕明明知道那些人都已被天魔所奪舍,一切淒慘的模樣都是騙局,過去佛主卻仍就以身伺魔,就此身隕。
這等情懷,墨軒自認做不到,卻並不妨礙在他心中對過去佛主這等壯舉產生敬意。
“見過師兄!”
“見過師尊!”
“見過佛主!”
舍利塔外,來如、彌勒佛主,與金蟬國主,以及雲端諸佛,皆對舍利塔二層中的老僧行了一禮。
老僧也同樣的回了一禮。
他口中喃喃道:“諸位同道,貧僧無能,往後我佛門的未來,就托付給各位了!”
雲端諸佛再次行禮,口中齊道:“遵法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