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失聲
安薇薇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她先是遇到了殺人狂魔，要把她的腦袋鋸開，她痛的想死，於是腦袋上頂著長鋸跑了，然後迷失在找洗手間的路上。
穿過小巷，越過院牆，在高樓大廈裡轉啊轉，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間廁所，卻不知道是男廁還是女廁，忍無可忍的想要衝進去，可怎麼也進不去，急得她一下子醒了……
嗚嗚……頭痛欲裂有木有？肚子痛得要抽筋有木有？不行了！不行！
安薇薇撥開身上壓著的東西，一手捂頭、一手捂肚子，彎著腰就向門口衝。
洗手間！她需要洗手間！
彎著腰闖進最近的一間房，安薇薇僵化。
三麵牆的衣櫃，整整齊齊的或掛、或擺放著黑色、白色的衣物，其中一個櫃子整整齊齊擺放著N雙錚明瓦亮的皮鞋……
她不是誤闖商場專櫃了吧？
安薇薇被酒精荼毒了一夜的腦袋轉不過彎來，愣愣地看著這一屋子的衣物，琢磨自己蹲到牆角偷偷解決的可能性……
半分鐘後，轉彎出來，再尋一個門，進去，老天保佑，終於看到馬桶了！
嘩啦啦……
解放的感覺啊，安薇薇解決完生理問題，坐在馬桶上環顧四周，完全陌生的地方呢……
這是哪裡？
安薇薇捧著像是被重錘敲擊過，沉重到抬不起來的腦袋努力思考。
她昨夜是跟胡宇恒一起在酒吧喝酒來著，喝著喝著就……斷片了……
應該是胡宇恒看她喝醉了，把她帶這裡來的，但是——她昨夜冇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上一次喝醉導致整個夜晚失控的時間還曆曆在目，安薇薇倏地站起來，慌亂的整理衣服，看一看，還算妥帖，她應該不會饑不擇食的把胡宇恒吃了……
深吸口氣，安薇薇探出頭去，眼睛對上另一雙眼睛……
“啊——”
見鬼了！真是見鬼了！
她竟然看到那個變態的卓律師了！而且還上身赤果果的半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著她，這場麵熟悉到令人想要跳樓好嗎？
聽到安薇薇半嘶啞的尖叫，卓旭赫不悅的收起笑容，皺起眉頭：“尖叫了一晚上了還不夠？怎麼喊不啞你！”
安薇薇乾乾地咽了口唾沫，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現在不止頭疼，嗓子也是痛的要命。
天！她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知道痛了？活該！”卓旭赫從床上起身，光著身子毫不避諱安薇薇就在眼前，披上一件睡袍，說道。
天！天！太不知廉恥了！要長針眼了！安薇薇被他的突然起身嚇得魂飛魄散，急急地捂眼轉身。
於是，等卓旭赫去倒了杯溫****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安薇薇還捂著臉衝著洗手間的門，肩膀還微微打著顫。
“怎麼？還想去洗手間？”卓旭赫惡趣味的問道。
捂著臉的安薇薇聞言僵住，透過指縫看看洗手間，差點哭出聲。
他知道了！他聽到了！她剛才竟然就這樣衝進洗手間……好像……還冇有關門！
天！天！天！好想撞牆暈過去當什麼都不知道！當一切都冇發生過！
卓旭赫好笑地走到安薇薇的眼前，擋住她的視線，將手裡的水杯端到她麵前：“給你，喝了這個你能舒服點。”
安薇薇彆過臉，不理他。
她還冇做好麵對他的心理建設，想到這個人看到過她最狼狽、最丟人的時刻，她就想來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鬥。
卓旭赫才不管她在想什麼，水杯往前一遞，差點碰到她的鼻子，，命令道：“喝了！”
安薇薇覺得自己應該很有骨氣的拒絕。
“不用！”她想說，可是張了張嘴巴，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不用！”她再次用力說，依舊啞啞的，除了喉嚨痛，就是喉嚨痛。
她的聲音呢？她真的要了呀？！
安薇薇立刻決定拋棄骨氣，接過水杯一口氣灌進去。
“啊——啊——”她試著發出單音節，可是用力發出來的聲音幾不可聞。
原本就強忍著的眼淚嘩啦啦地流滿了安薇薇的小臉，她還冇嫁人呢，就這樣啞了以後誰會娶她？公司還會留她嗎？從此她就要無依無靠、無存款無房子的去街邊要飯了。嗚嗚……
卓旭赫先是驚訝於安薇薇的說哭就哭，然後再看到她雙手捧著杯子無聲的流淚，心裡出現了那麼一絲絲的，名叫心疼的情緒。
“哭什麼？”他惡聲惡氣，掩飾掉那絲心疼，“又不會真的變啞巴，暫時的失聲而已！”
她都這麼慘了，他還這麼凶！果然是壞到家了！哀怨的安薇薇捧著杯子繼續抽抽搭搭地哭。
卓旭赫有些頭痛地望著安薇薇，安慰人的話，他還真的很少說，怎麼安慰清醒的安薇薇，對他來說更是難題中的難題。
卓旭赫想了想，隨便去尋了套衣服換上。
“彆哭了！我帶你去看醫生。”他隻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安薇薇抽著鼻子跟在他後麵，一直到上了車，才發現自己還攥著他給她的杯子，像是攥著救命的稻草。
給他，還是藏起來？安薇薇小小的糾結一下，怕卓旭赫看到又訓她，她悄悄挪動屁股，把杯子藏到前排椅子的下麵，然後左手捏著右手食指開始繼續哀悼自己失掉的聲音。
卓旭赫把車子開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停在一家私立醫院的門前。
“下車！”他拉開後車門，對低著頭的安薇薇喝道。
安薇薇被吼得一哆嗦，立刻乖乖的下車，還下意識的用身體擋住車門，生怕被卓旭赫看到本該乖乖待在他家裡的水杯。
卓旭赫帶著安薇薇徑自去了自己叔叔的辦公室，絲毫冇考慮當讓一個院長看酒後失聲這點小病會不會有點大材小用。
卓院長倒是不以為意，頭一次看到自己侄子頭一次帶小姑娘來，心裡頗是好奇，便也顧不得問病況，不顧卓旭赫的瞪視，笑眯眯的問安薇薇道：“姑娘，你是小赫的朋友？”
小賀？安薇薇茫然地搖搖頭。
看她一頭霧水的樣子，卓院長有些納悶，難道他猜錯了？
“小赫，這位小姐是？”他隻能轉頭去問立在一旁的卓旭赫。
安薇薇順著卓院長的視線望向身邊的卓旭赫，眨巴眨巴眼：小賀是指卓律師啊？
卓旭赫後牙槽磨了又磨，一張臉黑得像是風雨欲來，他理也不理自家叔叔，盯著安薇薇陰森森地問道：“安薇薇，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