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秘的玉牌
朱玨反被他嚇了一跳。
認識個字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老頭卻極是激動,手上已不自覺地加力,一把竟將朱玨拽得跪坐下來,和他挨在了一起。
“來來來!我再寫上一個,你看看識與不識”
說著,也不管朱玨願不願意。用右手食指沾了口吐沫,複又於地上橫豎撇折、刷刷點點起來,片刻便已寫就。
朱玨注目觀瞧,雖然寫的歪扭錯漏、這字卻也認得。
點點頭說道,“這不就是個‘筆’字麼。”
老頭愈加興奮、呼吸急促,什麼也顧不上說,埋頭又刷刷寫了兩個字。指給朱玨觀瞧。
“左邊這個是‘丹’字。旁邊的,應該是個‘煉’字吧”
那老頭卻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涕淚肆流。
“我明白啦,我明白啦哈哈、哈哈哈”
手臂胡亂揮舞著,竟自肆意狂喊癡笑。
好一通癲狂忘我,複一陣淒厲歡呼。回音反複、竟於洞中搖蕩不絕
不成想笑得過於劇烈,又是一陣咳嗽,最後竟咳出一口血來。
身旁的朱玨忙為其拍背揉*胸、掐肩順氣,方緩了過來。
老頭卻毫不在意,猶在胡亂自言自語。
“記、筆、丹、煉從右往左煉丹筆記、原來是《煉丹筆記》哇”
什麼又是《煉丹筆記》?朱玨有些不明所以。
那老頭卻似乎更加瘋癲了,自顧碎念不絕。
“可是又有什麼用、什麼用哇!我現在丹碎腿瘸、壽元將儘,廢丹房都出不去誰還記得三十年前我是內門長老、誰還記得我曹安啊我是老頭、我隻是個老頭哇”
朱玨驀然心驚,心念電轉。
三十年前、內門長老、碎丹
好多神秘的信息!
十幾年閱曆,早看慣人前虛偽,自己更願意相信那些無知幼兒和瘋子的話。
這老頭明顯已經半瘋。
當然,一個人被關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幾十年,誰還會正常?
莫名地,朱玨竟感到了一絲同情和兔死狐悲之感。
以丹華派如今對自己的態度現在的老頭,未必就不是幾十年後的自己啊
這邊想著,那老頭卻還念念不停,絲毫不覺得疲累。
“趙真,你現在該是核心長老了吧為何你還冇死,我卻壽元將儘。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為何是《煉丹筆記》、為何是偏偏是《煉丹筆記》啊?為甚麼不是一篇讓我恢複金丹的功法、為甚麼不是接腿續命的奇功啊既然是《煉丹筆記》,讓我早幾十年明白也好啊那時我還有藥草丹爐、我還有丹房靜室、我還有充足的時間那”
“天意、天意啊”
老頭呼天搶地、老淚橫流,一番折騰,終於累極,竟然昏了過去。
朱玨忙一探鼻息。
呼吸均勻,還好!
便先扶著老頭去茅屋裡、平躺歇了。
走出茅屋外,此時巳時剛到。
眼看各處送廢丹的人紛紛來到。朱玨便顧不上屋裡的老頭兒,先幫著乾完了活。半個時辰後,才終於清閒下來。
忙去接了杯水,扶著給老頭灌了下去。
半晌後,老頭方悠悠轉醒。隻是氣息卻甚為微弱,遠不如之前那番折騰的勁頭了。
恍惚睜眼,眼前稚氣未退的少年郎漸漸清晰,正用關切悲憫的目光注視著自己。那黑漆星亮的瞳孔仿佛會說話。
我全都知道,我全都理解,我不會拋棄你不管的,我會守著你的
眼神中,竟顯現出一種明顯超出他年齡的獨特魅力。如同多年老友的目光,讓人一瞅便會覺著安心、如同到家的感覺
“我想通了、我想通了”
老頭不顧朱玨的阻攔,掙紮著坐起。
“我冇事,我還死不了你隨我來、快隨我來”
深吸了一口氣,老頭搖晃著站了起來。
朱玨忙扶住他的一邊,見老頭看向屋子角落斜靠著的一把鋤頭,忙會意地用閒著的一隻手抓住。
然後兩人便走出了茅屋外。
在老頭的示意下,朱玨扶著他踉蹌前行。冇幾步,已走到存放廢丹的支洞洞口。
從旁邊籃子裡拿出兩張避毒符,分彆揣在自己和老頭的身上,便進入洞中。
此時洞外日頭正起,山縫中一絲光亮射下,倒也用不上火把。內中情景便能依稀瞅個真切。
百丈空間內,密密麻麻也不知堆放了幾萬幾億顆廢丹。各色各類都有,朱玨也叫不出名字。自己平時也很少進來這裡,畢竟避毒符的效力也不是絕對的。
走到一處隱秘的拐角空地處,老頭停了下來,用目光注視著那塊地麵。
朱玨會意。
忙先扶著老頭在旁坐下,便拿起鋤頭,在那空地處使力開挖起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很快便挖了三尺餘深。
如今朱玨已是煉體初期,氣力明顯不同。一番乾下來,臉不紅、氣不喘,猶有餘力。
又過了片刻,土色翻新。
一鋤子下去,感覺觸到了硬物。
朱玨連忙扔掉鋤頭,趴下去用手小心清理起來。
很快,一個半尺寬的小木盒便露了出來。
擦掉上麵的泥土,輕輕打開方盒上的鎖扣,終於看清了裡麵的事物。
紅色綢布上,平靜躺著一塊潔白的玉牌。
隻半個巴掌大小,葫蘆形狀、卻通體晶潤。
上麵繪有三座山峰,峰間一絲白雲出岫。
神秘中似能悸動人的心神。
將玉牌交到老頭的手上,老人撫之良久、悵然不語。
不知又過了多長時間,老頭霍然昂首。
“給我磕三個頭!”
朱玨腦中有些轉不過來彎,可還是老老實實、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給老頭磕了。
他年紀也一大把了,更是身世可憐、行將就木,磕幾個也不算吃虧。
心裡這般安慰著自己,朱玨已是三個頭磕完。
卻未立刻起身。因他知道老頭還有話要講。
果然,片刻後老頭便開口了。
“此乃神物。不可輕授!”
老人神態複雜、花眉顫抖。
“不然我怕你擔不起這個因果”
朱玨愕然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