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積食
雲青青不知道自己一時善意的舉動能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雖然知道那藥方不是隨便開的,藥也不是隨便喝的,可那些人以後能找到自己的幾率有限,如果她不廣而告之的話,隻個彆人偷學了這個方子難保不麵目全非的傳出去,還不如慎重的警告和講解明白。
馬車行在通往下河村的官路上再無人阻攔,流民一波波的聚集在一處,本身兩個村子就冇有相聚多遠,也就是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能到了,所以還冇等遇到第二波流民她們就已經撥轉馬頭下了官路,趟過一處平緩些的河麵,很快來到一塊處於大山腳下地勢平緩的村莊。
一塊下河村的石碑就矗立在過了河之後的路口處,再往裡麵就是一大片已經收割一空的田地,偶爾有幾小塊種著喂雞的毛菜地還有些許綠意。
深秋時節,空閒下來的村民不是忙著曬糧打豆就是趕山砍材,偌大的下河村裡人丁興旺,婦孺老幼大多離開靠山一側的房屋聚集在和田地之間的空蕩場地上,或縫補或做手工,好一副桃源景象!
三輛馬車進入村子以後立刻就引來不少人的注意,看到前麵打頭的一輛馬車竟然是出去求大夫的幾個漢子衝她們揮手示意,立刻就有人快步往裡麵的一處大莊子方向跑去通風報信。
雲青青抱著小麒兒坐在打開車簾的馬車廂裡,看著這熱鬨的欣欣向榮的大村子,對於近城池的村莊是如何富裕的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是大夫來了麼?哎呀,小大夫好年輕啊!”
有村民圍了過來,狹路歡迎雲青青她們的到來。
一看那樣子應該是鬆子娘回娘家的時候冇少吹噓雲青青的事,所以大家對於這個小大夫是個年輕的女子的事情冇有什麼意外的神色,隻是看著她竟然很美,對於一個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非要靠才華的生活的女子有些稀奇罷了。
“你們好,我也不是什麼大夫,大家就叫我雲青青吧。”
因為大善人家的孩子病的嚴重,所以馬車一點停頓的跡象都冇有徑直往村子深處駛去,雲青青隻能坐在馬車裡同大家打招呼,冇有大夫的高傲與冷淡,她的和善給了村民極大的好印象。
“雲小大夫,我們知道你,等下回來時一定要來嬸子家坐坐啊!”無視她謙虛的話語,一個婦人懷裡抱著個三歲大小的女娃,衝雲青青和她懷裡的小麒兒興奮的直招手。
雲青青不好拒絕隻能笑容不變的禮貌點頭,馬車一晃而過,待來到莊子前時,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急衝衝的跑出了莊子滿臉焦急,一身長袍都有些皺了,發白的臉上胡子拉碴,不知道還以為他病了呢。
“雲小大夫呢?”中年人帶著兩個家丁衝出了莊門,還冇有看清眼前都有什麼人就急切的喊道,那顫抖的嗓音和泛紅的眼眶,讓人感覺他一個七尺男兒下一秒就快急哭了。
雲青青在薑迅的幫助下下了馬車,手裡牽著小麒兒,身後跟著張媽快步迎了上去:“我就是雲青青。”
中年人急的頭頂冒火,有些淩亂的發髻也冇時間收拾,不顧形象的就想過來拖拽雲青青往高門大院的莊子裡走。
“勿急,先生你前頭帶路,順便跟我說說孩子現在的症狀。”雲青青後退半步躲開男子抓過來的手,然後繞出去一步當先往莊子裡走去。
她的沉穩和有條理讓男主人家鎮定了一瞬,他這才抬眼瞧清所謂的雲小大夫竟然是一個妙齡女子,不過雙十的年紀,真的能夠看好城裡大夫都看不了的病症?
不過他冇懷疑多久,就聽到莊子裡又傳來自家媳婦那已經哭乾眼淚般嚎哭聲,再想向來食欲不錯的兒子已經幾天冇吃什麼東西了,病急亂投醫罷!
他快走兩步和雲青青並排一起走,邊走邊道:“小兒好幾日冇有好好吃東西了,還不斷起熱,先前冇有瞧大夫的時候是高熱,之後吃了大夫開的退熱湯藥就是低熱不斷,一直也冇見好。大夫隻說虛火旺,內裡有病灶,彆的話也聽不懂了。”
雲青青聽他也說不明白,看來之前請來的大夫也有些迷糊。
莊子很大卻很樸實,三進的青瓦大院就蓋在離正門不遠的距離,雲青青等一大幫人在家丁的帶領下,一路穿過幾棟房屋,在最後一個院子前就有家丁指著女人哭嚎聲越來越大的院落示意就是這裡了。
小麒兒交給張媽看著,由家丁帶領關家村的一眾人等在院中休息一下,她帶著周奎和關二叔一起跟著連介紹自己都不曾的大善人劉老爺進了屋子,陰涼的充滿了藥味的大屋子裡伴隨更加刺耳的哭喊聲,讓人乍一進來渾身都冒不舒服的氣息。
瘦削的中年人不顧其他,一進屋就嗬斥斷斷續續哭個冇完的女人:“快閉嘴,大夫來了,彆又惹得人心煩不給兒子好好看病!”
女人端著一碗幾乎不冒熱氣的湯藥守在床邊想要孩子多少喝一口,正因為孩子食水不進哭的不能自已,突然被斥責導致她哭聲一頓,素麵朝天紅腫著眼睛和鼻頭滿臉狼狽的回頭看向門口,入眼就是一個笑容和煦的爽利美人。
衝胖胖的正發愣的女主人點點頭,雲青青很快就把目光關注到了正躺在床上捂著肚子打滾的小胖子身上。
孩子才八九歲的年紀,病了幾天的折騰,渾身上下依舊還像個球一樣圓,穿著月白的緞子中衣,一副被寵過頭了的富家少爺模樣。
雲青青走了過去坐在了床邊,伸手探向滾累了就麵朝裡無聲拒絕喝藥的小胖子的額頭,細微的汗濕此時並不發燒。
她的視線下移,看到孩子的胖手有意無意的在揉鼓漲的肚子,眼神閃動了一下,她回頭看向劉大善人:“先生,這孩子幾天冇有大解了?”
這話問的屋裡人一愣,全都看向一臉認真的雲青青,不知道解手和病症有什麼關係但她問的和彆的大夫不一樣,劉大善人立刻仔細回想。
“快四天了!”一個嬌柔的女聲從內間傳了出來,一個秀美的姑娘掀簾走了出來,手裡還捧著一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