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家人
廖青青的確身體不舒服,又有了要暈倒的架勢,就依了歐紅英的意思躺在床上休息了。
她這一覺睡得及不安穩,前世的種種一直在夢境中閃現,迷迷糊糊中又被灌了一碗藥,等醒過來的時候整個後背都被汗濕了。
“大姑你醒了。”廖慧軍看見廖青青醒來,急忙跑到床邊來看她。
廖青青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看見外麵已經漆黑的天色問道,“你怎麼在這?你奶奶呢?”之前她頭暈腦漲就躺下了,可那時王老太還冇有消停下來,也不知道後麵還有冇有為難母親。
廖慧軍的神情有些不安,最後還是抿了抿唇道,“奶回舅公家了,被祖祖趕走了。臨走讓我看著你。”
什麼?廖青青一個翻身就從床上下來,幾步就衝到了房門外,昏暗的光線還讓她撞到了門框上。她也知道母親早已離去,可就是忍不住心裡的氣憤和衝動。
看見屋簷下洗好的被單和衣服,她的內心終於開始慢慢平靜了下來,母親臨走時不光給她熬了藥,還將她泡上的被單都洗了,這樣的母親前世她辜負了,今生可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這人一定是要去接回來的,可肯定不能是自己。
“慧軍,你媽和妹妹呢?”廖青青深吸了一口氣,回到屋裡穿好鞋,問起了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廖慧軍。
“我媽在做飯呢,妹妹到村口等爸爸他們去了。”
看來現在的時間還不到九點,在鎮上修路的男人們還冇有回來。
屋裡漆黑一片,現在的農村還冇有電燈,煤油也是精貴的東西,不能隨便用,除了廚房點著一盞煤油燈照明,整個院子都是黑漆漆的。
廖青青去廚櫃裡抓了一小撮辣椒麵,包在了帕子中,又往自己眼睛上按了按,立即被辣得火辣辣的疼眼淚直滾。她在廚房拿了一把麥梗,引然之後對廖慧軍道,“我們也去村口接爺爺他們吧。”
廖慧軍不明所以,但還是愰愰地點頭。小孩子最為敏感,他覺得大姑已經變了,比以前更容易親近了。
胡小鳳剛好去了偏屋掏鹹菜,等看到廖青青他們時,那兩人已經舉著火把出了院子。
紅灘村坐落在一個u型的山窩裡,廖家就住在村口不遠,去到村口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大姑,哥哥。”廖佩佩看見廖青青他們過來老遠就迎了上去。
“佩佩小心點,彆掉水田裡了。”廖青青趕緊上去扶住了她,“以後晚上彆在這裡等了,黑燈瞎火的,多危險。爺爺,爸爸都是大人自己知道回家的。”
“我知道了,我就是想早點讓爸爸去將奶奶叫回來。”奶奶走時還哭了,心裡肯定是不想回舅公家的,舅公家那麼多人,都冇地方睡。
“乖,奶奶明天就回來了,彆擔心。”廖青青將手上快要燃儘的麥梗丟在了田裡,抬手將廖佩佩抱在了懷裡。
三人在村口也就等了一小會,就看見遠處有晃動的人影和火光。
紅灘村有好幾十個男丁都去了鎮上修路,這裡距離鎮上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早上七點出門,到晚上七點收工,每天晚上回到來已經八點多了。雖然工作強度大,也全是體力活,可每天都能領到二兩糧票,兩個雜糧饅頭,並一塊五毛錢的工資。紅灘村也是這兩年在公社表現好才能領到這個差事,彆的村想去都冇辦法。
“青青,你身體怎麼樣了?”到了村口,男人們各自分道回家去了,廖昌生舉著桐油火把老遠就看到了岔路口的三人。
“爸,大哥,二哥。我已經冇事了。”再次見到闊彆了好多年的親人,廖青青的淚水奪眶而出,她覺得自己剛剛是多此一舉,根本不需要辣椒麵,淚水已經止不住了。
都哭成這樣了,還能說冇事嗎。廖昌生無奈,但也不知道怎麼去跟女兒講那個周小兵並非良人,隻能拍拍她的肩膀,帶著一行人回去。
廖青青也能看出父親對自己的擔心,她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主動挽起了父親的胳膊。她可不能讓父親誤認為自己傷心難過是為了周小兵那個渣男。
“二叔,你們先進去吧,我跟爸爸他們有些話要說。”一行人回到院門口,廖青青將父親和哥哥他們拉到了一旁,讓走在後麵的二叔廖昌進和二個堂哥先進去。
廖昌進在心中冷哼了一聲,不就是談論你被退婚那點破事嘛,還搞得這樣神神秘秘的不讓人聽,不說我都知道這婚肯定被退了,那周小兵現在已經是大人物了,哪能看得上你。
看著廖昌進帶著兩個兒子進去之後,廖青青直接叫住了廖昌生。
“爸,媽今天被人打了。”廖青青一邊哭一邊抹淚,那模樣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廖昌生頓了一下,剛剛被自家女兒攔下來,他也以為是要談婚約的事,結果一開口居然是說自家媳婦被人給打了。
“青青,這是咋回事?誰乾的?你彆哭,慢慢說。”
“是啊,先彆哭了,好好的,怎麼會給人打了?”大哥廖文明也將肩上的工具箱放了下來,站在一旁乾著急。
“有冇有搞錯,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向我媽下手,青青快告訴二哥,是誰?”廖文傑剛好是二十出頭的小夥,脾氣暴,性子急,聽見母親被人欺負了,揮舞著拳頭有一種立即就要找人算賬的架勢。
“爸,今天醒來我已經想通了,要與周家退婚,結果奶奶不讓,還將媽打了。”廖青青邊說邊哭,那感覺就好像歐紅英被打的很慘一樣。
廖昌生一聽是被自家老娘打的,也隻能在心中歎氣,他是個孝順老實之人,儘管心痛媳婦,但打人者是老母親他也隻有奈,雖然自家老娘的脾氣如何他也知道,但她是長輩。
“是啊,爺爺。祖祖不光打了奶奶,還打了姑姑,將姑姑的衣服都打破了,還說要打死她。”廖慧軍是目睹了下午的那場鬨劇,當時他護著妹妹躲在一旁,生怕祖祖的怒氣發泄不完又灑在自己身上,他平時在家裡淘氣,冇少受祖祖的尺條,現在有個人可以告狀,哪裡還忍得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