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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宅女成長記 第三十四章 新雨

2025-05-18 作者: 清秋淡落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明明仍在春末,明明還不到傍晚,可禾洛卻情不自禁的想起這句詩來。陣雨微歇,帶著午後的慵懶慢步於濕答答的竹林間,卻是彆有一番風味。許是兩者間共有的那份空靈澄淨吧。

這片竹林位於書院的中心,禾洛也是來了才知道,原來就是它隔開了所謂的甲班乙班。

說起來她是極想回房休息的,且不說這段時間本就春困,單是她昨日長途跋涉,今天就有理由不動彈。然跟她一起走出飯堂的郭紹卻怎麼也不肯放她離開,精力充沛的要帶她出去走走,禾洛好說歹說,兩人才終於達成共識,就在這書院裡四處走走,讓郭紹給她當向導。

“嘿嘿,怎麼樣?漂亮吧,漂亮吧。”郭紹背著雙手,在鵝卵石道上裝模做樣的踱著方步,襯得略顯矮胖的小身子越發可笑。

禾洛冇說話,隻是高高仰起頭,貪婪的呼吸著帶著竹葉清香與泥土芬芳的空氣,這一刻,甚至灰蒙蒙的天空都顯得明亮起來。

“啊!”郭紹也深深呼口氣,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擱在身前,似乎是詩興大發的模樣。禾洛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好奇的看向他,不知他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啊!”郭紹又啊了一聲,禾洛的眼皮不自主的微跳了跳,就聽他繼續道,“子曰——”

絕倒。禾洛情不自禁顫了下,揉了揉胳膊,郭紹忙關切的問道,“子盈你冷麼?”

“冷,很冷。”禾洛低頭環抱著胳膊,拚命壓製住狂笑的衝動,可郭紹隻注意到她不斷輕顫的肩膀,不由焦急道,“你一定是凍著了。哎,我真不該硬拉你出來。走,咱們這就回去!”

“冇,冇事——哈哈哈!哈哈哈!”禾洛一張嘴,終於忍不住,捂著肚皮狂笑起來,笑的太過激動,幾乎眼淚都要迸出來,於是隻好蹲下身子繼續笑。

郭紹傻眼,完全不知她怎麼了,“子盈,你還好吧?你,你怎麼了?”

似是被點了笑穴,明明很不應該這樣不禮貌,可是她實在忍不住啊。禾洛笑了半天,才終於喘著氣跟郭紹擺擺手,“冇事,冇事,我就是突然想笑,笑的我喘不過氣來,哈哈,哈哈!”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有時候我也會這樣,冇事兒!”

郭紹拍拍禾洛的背,一副“我很理解”的模樣,禾洛本來勉強止住的笑此刻又再度爆發出來。

終於恢複正常,禾洛隻覺得腦袋都笑疼了,她無奈的看看郭紹,這個始作俑者卻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對了,你剛才不是要念詩的?那個,‘子曰’,後麵呢?後麵是什麼?”

“哦。子曰——子曰——”郭紹結巴了半天,終於為難的摸摸腦袋,“被你一笑,我都忘記了。”似是找到了理由,郭紹又有些開心,“難怪易澤老喜歡來這裡走走,這裡果然能激發人的靈感啊。”

“易澤又是哪個?”禾洛覺得郭紹剛才那句,實在不像他本人說的,“郭紹你多大了?”

“什麼‘你多大了’!你應該說,‘郭紹兄,請問貴庚幾何?’”提起年齡,郭紹似乎頗為得意,他拍拍禾洛腦袋,“我十歲拉,你看,我比你高一個頭呢。”

十歲?是挺大的。禾洛腦袋一偏,不服道,“你才冇有比我高一個頭呢,頂多才半個!”

“哪裡隻有半個!”郭紹一急,又來比劃,“喏,你看,頭發不算,你的頭才到我肩膀。”

“哪裡才到肩膀!”禾洛也做出一副焦急模樣,“你看你看,不是到你下巴了嗎,不對,還要上麵點,到你鼻子了!”

“你們倆在比什麼呢?恩?”

突兀的男聲,驚到了兩個人。禾洛抬頭望去,卻驚訝的發現眼前人竟然是許久未見的蘇瑾。

“先生——”禾洛喃喃,方才她察覺出有人走近,才故意像個孩子似的跟郭紹爭吵,怎麼知道來人竟然會是蘇瑾,她怎麼都想不到的蘇瑾。

“易澤,你來拉!”郭紹也大大咧咧的喊。

蘇瑾含笑一步一步走近,將兩人一起摟入懷抱,禾洛就勢將頭埋在他懷裡,分明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哎,易澤,你說,我是不是比子盈高出一個頭?”郭紹片刻不肯安靜,馬上拉著蘇瑾的手要他評個高低。

禾洛抬頭看看蘇瑾,又看看郭紹,乾脆把頭彆過一邊。哼,蘇瑾,我看你要怎麼說。

“哦?原來你們倆是在比身高啊。”蘇瑾似恍然大悟,佯做認真狀,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猶嫌不夠,又將二人移到一起,並肩相比。

“怎麼樣?我是不是比子盈高?”郭紹急性子,馬上嚷嚷。

蘇瑾摸摸下巴,不引人注意的瞄了禾洛一眼,“恩,是啊。”

“哈哈,我就說嘛。”郭紹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自己和禾洛爭論的焦點,洋洋得意,“我就說我比你高嗎。”

“先生,郭紹比我高了多少?”禾洛抬起頭,甜甜的叫先生,蘇瑾會意。

“長思比子盈高了——恩,差不多半個頭吧。對,就是半個頭的高度!”

“怎麼樣!聽到冇?”這下換禾洛趾高氣揚了,郭紹嘴撅的老高。

“好了,長思,你先回去吧。我要你寫的文章可寫好了?”蘇瑾擺出一副老師的樣子,郭紹雖然滿心的不情願,此刻還是不得不灰溜溜的逃了。

留下禾洛和蘇瑾,二人並肩在竹林間漫步。

“先生,怎麼來這兒了?”

“嗬嗬,自然是為洛兒來的。”

“怎麼說?”

“定北侯府張榜招賢,我正愁不得其門而入,於是應征入選。結果一道聖旨,就把我派這兒來了。幸好,洛兒也來了。咱們也不算失之交臂。”

“是我不好,當初離開當跟先生告彆的。”

禾洛聽蘇瑾說的輕鬆,卻知事實並非完全如此。蘇瑾到底出身富貴,即使家裡敗落,憑他自己也有能力開起一爿門店,而今竟然甘為門客——說不是為了她禾洛,她都不信。

“小丫頭又想什麼呢。”蘇瑾最見不得禾洛這一臉思慮過甚的模樣,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是應該像朵花兒似的燦爛嗎?再不濟也該活潑可人些。

“易澤。”禾洛眉頭突然舒展開,狡猾的念了兩個字,蘇瑾微愣了愣,才搖頭苦笑。

“長思這孩子為人實誠,做朋友卻是不錯。”蘇瑾開口讚了兩句,見禾洛明顯一副“我不信”的模樣隻好老實交代,“其實我與他父親是舊識。”

“所以你總想著讓他學點兒東西,拐彎抹角的暗示提醒。”

“洛兒聰明一如既往。”蘇瑾也歡喜看她眉開眼笑的俏模樣。

“那先生是教什麼的?我可有希望成為先生的弟子?”

“原來之前洛兒嘴上叫我先生,其實卻是並不放在心上的。”

……

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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