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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三十二章 變生肘腋

2025-05-18 作者: 春書客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三十二章 變生肘腋

比起臨江王府的那一遭來,陳府的排場並未低調多少。  從範誌明身後看去,崔夙隻見陳誠安一身國公的正裝,心頭便不免咯噔一下,悄悄地往下縮了縮腦袋。  好在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她眼下完完全全混跡於一群親衛中間,顯得毫不起眼,而不管怎麼看,陳誠安都不是那種會去注意區區親兵的人。

雖然麵上擺出的架子很大,但是,在範誌明毫無挑剔的禮節麵前,陳誠安幾乎冇有什麼猶豫便做出了讓步,一口答應了讓侍衛親軍司的人搜檢陳府,根本冇有開出任何條件。  在一群親衛呼啦啦地散開來時,他便和範誌明對麵而坐,悠閒自得地喝起了茶。

接到了範誌明眼色的崔夙舒了一口大氣,連忙加入到了那些前去搜檢的親兵當中。  而由於上司事先吩咐,這些親兵全都把她當作了主帥的心腹,態度上自然恭敬十分。  當她漫無目的地走過好幾處地方,跨入一間小院的時候,正在四處查看的好幾人便紛紛打了招呼。

雖說是搜檢,但是這卻和抄家大不相同,再加上陳誠安身份特殊,因此排查的重點在於人而不在於其他,一群親兵也就是在院子裡四處看了看,然後便把目光放在了院子中低頭站立的一排人身上。

“馮爺!你看,這是冊子。  ”

見旁邊的一個親兵遞過來一本簿冊,崔夙頓時愣了愣。  緊接著的一聲馮爺更讓她覺得哭笑不得。  麵對對方地巴結,她隻得無可奈何地翻了幾頁,正想隨便敷衍過去的時候,她突然瞥見了幾個仆役中的一個中年人。

儘管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儘管身上一襲青衣小帽,儘管腰身亦是彎得極低,但是。  長年和達官顯貴打交道的崔夙很快看出了端倪——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麼仆人。

不動聲色地將簿冊還給了剛剛那個親兵,趁其他人盤問的時候。  她仔細在一旁打量著那個中年人,經由那熟悉的眉眼以及對方不留意時流露出來的表情,她隱隱約約有了一個輪廓。

然而,這種時候卻不是什麼盤問地時機,但經過剛剛幾個親兵那麼一核對,她還是記住了那個很尋常很普通的名字——陳安。  離開院子地時候,她悄悄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見其幾乎是立馬直起了腰,心中登時更加確定了剛才的判斷。

若是尋常的親戚或是朋友,陳誠安必定不會玩弄這一手移花接木;而若是有什麼嫌疑乾礙的黑道人士,亦不會留下這樣明顯的破綻。  此人是官員,官品不低,肯定和陳誠安有什麼密切的關係,掌握這樣一條線索,崔夙自然知道是極其有利的。

等她和其他幾個親兵回到廳堂地時候。  兩位大佬仍然在那裡對坐喝茶神情輕鬆。  當聽到冇有搜出什麼可疑人的時候,範誌明臉色紋絲不動,但在崔夙看來,陳誠安卻似乎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正當她尋思著該怎樣利用這件事的時候,外間突然響起了一陣炸鍋般的聲音。

“不好了,西頭院子裡出事了!”

聽到這個聲音。  無論陳誠安還是範誌明全都勃然色變。  須臾之後,一個黑衣親兵氣急敗壞地衝進了廳堂,一頭紮在地上報說:“大人,不好了,西北角那個院子裡出事了,一個仆役突然暴起傷人,刺傷了他一個同伴之後又傷了我們的人。  弟兄們群起而上製服了他,誰知道他居然自儘了!”

西北角?崔夙本能地心中一沉,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剛剛發現可疑人的院子可不正是在西北角?可不管怎麼說。  自己並未揭穿那人的身份。  不會有那麼巧合吧!

這是一天之中地第二場自儘事件,此時不單單範誌明臉色難看得緊。  就連崔夙亦是臉露灰白。  若不是那頂頭盔掩去了她的大半臉部,隻怕很容易被人察覺。  她從自己這個方向看去,隻見陳誠安的右拳一下子抓緊了,額頭青筋畢露,臉上的肌肉更有痙攣的跡象。

一行人匆匆來到那個院子,隻見一群親兵圍著一個地上死活不知的人,而另幾個則在為一個青衣小帽地仆人裹傷。  崔夙定睛看去,正是剛剛那中年人。  隻是此時他卻冇有剛剛的鎮定樣子,左臂上雖然纏了一大圈白布,卻仍舊能看出鮮血淋漓的模樣,整個人直哆嗦,上下牙齒也正在打架,嘴裡似乎還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幾個親兵上來行了禮,就有人指著地上躺著的那個人說:“大人,就是此人下的手!”

陳誠安一眼就認出地上那屍體又是一個在自己府中呆了十幾年的老人,此時不免又驚又怒,立刻和數月前那個刺客聯想了起來。

兩個都是跟著自己多年,從未引起過自己疑心的老人,偏生做出的事情都如此驚心動魄,他還自詡家中上下猶如鐵桶一般,簡直是丟人現眼到家了。  最最可慮的是,這次不像上一次那般神不知鬼不覺,範誌明就在跟前,要打圓場哪裡那麼容易?

範誌明略問了幾句,目光就轉至那個驚魂未定的仆人身上,定睛細看了片刻便輕笑了起來:“王爺富貴已極,就連使地下人也與旁人不同。  這位仁兄彆說王府,隻怕是宮裡亦使不起地吧?”

陳誠安此時知道再也遮掩不住,卻不想在範誌明麵前失了底氣,冷哼一聲便不再答話。  範誌明這邊敷衍兩句很容易,但是,要想在太後麵前自圓其說就難了。  說到底都是這突如其來的勾當壞了事,否則範誌明早就被自己打發走了!想到這裡,他不禁生出一種咬牙切齒地痛恨。

範誌明卻很篤定,陳誠安吃鱉的時候很少,而在自己麵前有苦難言則更是少見。  這樣好的機會,他又豈會輕輕放過?隻是麵前這個中年人雖然看著有些眼熟,他一時半會卻認不出來,不禁有些犯了躊躇。  畢竟,此人若真的是朝廷官員,自己直截了當地將人帶回去,和陳誠安之間就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了,異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王爺……”

“大人,不好了!”

一個突如其來的喊聲將他的話硬生生打斷成了兩截,然而,有了這一回的經驗,所有人都不敢小覷這第二個“不好了”。  果然,那傳訊的親兵傳達的真不是什麼好消息。

“江東王府走水了!火勢衝天,如今信昌坊亂成一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當崔夙隨著大隊人馬匆匆出了陳府的時候,隻覺得腦際迷霧重重。  太後打草驚蛇的用意她已經漸漸明白了,然而,這一連串讓人應接不暇的事故卻每每出人意料。  究竟操縱這一切的,是一隻手還是許多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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