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六十章 雷霆雨露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六十章 雷霆雨露
當最後一個黑衣軍士在視線中消失之後,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範誌明身上。 情勢之所以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和範誌明關係巨大,可以這麼說,倘若不是他投靠皇帝,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倘若僅僅是投靠也就罷了,可現如今居然已經發展到了逼宮這個份上,那麼,一切的一切就冇有回圜餘地了。
眾目睽睽之下,範誌明鼻尖冒汗,背心已經完全濕透了。 太後的出現不單單對皇帝是沉重一擊,對於他來說更是如此。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一切是從何而來的,更明白冇有太後的話,他不過是皇城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宦官。 可是,人總是有貪欲的,又何況是他?
“範誌明,念在你跟隨哀家多年的份上,你現在回去吧!”
慈壽宮前的那張軟椅上輕飄飄地飄下來這麼一句話,而範誌明亦本能地打了個哆嗦,隨後深深低下了頭:“臣拜謝太後恩典!”
就當所有人認為這是一個太後暗示範誌明自裁的信號時,卻又聽到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你已經老了,原本是內宦,又從來冇有抬舉族人入官,哀家特許你舉薦一個人承繼。 二十年的光陰,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想必你知道該如何去做。 ”
誰也冇料到剛剛度過危機的太後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上至魯豫非和幾個尚書元老重臣,下至一些被裹挾而來的尋常官員。 全都在那裡麵麵相覷,就連皇帝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絲希望。
範誌明若是能夠得到寬宥,那麼,是否代表太後也不會計較他地舉動?他抬頭望了一眼那張軟椅,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到太後的表情,最後隻能頹然低頭,拳頭亦握得緊緊的。 他原本已經完全死了心。 但是現在,哪怕是一丁點希望也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挺過這個難關就好!
見範誌明蹣跚離開,軟椅上的太後不由沉默了一陣,隨即方才淡淡地吩咐道:“侍衛親軍統領暫時有劉成暫代,劉成,你將他們全都帶出去,都齊集在宮中也太不像話了。 另外。 立刻開啟外城十二門,混亂了這麼些天,再關閉下去,天下就真的要議論紛紛了。 諸位卿家今日受了驚嚇,不過,有這樣的經曆也並非壞事,倘若是問心無愧的純臣,任憑哪個作皇帝。 都是不會為難你們地。 ”
此時,眾人方才回過神來,慌忙參差不齊地下拜答應,各自都在揣摩此話的真意,並等待著太後對於皇帝地處置。 然而,這一次太後卻半晌冇有隻言片語。
“夙兒。 ”
自打傅海悄悄派人出來告知太後已經清醒的消息。 崔夙就一直有些神誌恍惚,畢竟,她之前的很多舉動雖然都是力挽狂瀾的打算,深究起來卻畢竟是僭越。 此時太後一聲呼喚,她竟絲毫未覺,直到旁邊的劉成輕輕推了她一把,她這才反應過來。
“請太後吩咐。 ”
“宮中禁衛就暫時交給你了。 ”
這是什麼意思?崔夙瞠目結舌的同時,就連皇帝和百官也不禁變了顏色。 侍衛親軍司和宮中禁衛曆來不能由同一個人統屬,這是大吳自太祖立國以來的慣例。 當初劉成雖然兼任侍衛親軍統領,畢竟仍是範誌明真正掌握實權。 如今劉成一旦真正總攬侍衛親軍司職事。 那麼。 再攬著宿衛大權不放就不可能了。
可即便如此,彆說本朝。 就連之前曆朝曆代,即使發生過公主手握大權乃至於監國之事,卻從未愛屋及烏輪到一個郡主,所以這絕對不合規矩。
見崔夙依舊呆愣愣地站著,太後用微不可聞地聲音輕歎了一聲,隨即正色道:“寧宣郡主性情純孝,忠心體國,兼且又是晉國長公主唯一的骨血,即日起晉封為寧國平安公主,另賞食邑五千戶!”
這突如其來的加恩讓崔夙一陣頭暈目眩,寧國平安公主,這是太祖時那位曾經在沙場立下汗馬功勞的公主最初擁有的封號,如今太後一轉手,居然賜給了自己?慌亂之下,她當即跪下想要推辭,但是,在太後那犀利如刀的目光之下,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當得起。 ”
她從太後嘴唇的微微蠕動中辨彆出了這四個字,心頭一陣難過。 不管太後對彆人如何,至少對她一直是極好的。 但凡敢議論她身世地人,太後都會不動聲色地暗地除去,她在皇宮中住的是最好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對人一向是冷漠淡然的太後,卻從不吝惜在她的麵前表露出柔軟地一麵。 可是,她卻在暗中隱瞞了許多事情。 她當不起一個寧字,更當不起平安兩個字!
“諸位卿家都累了,回去吧,明日早朝自見分曉。 ”
隨著太後這最後一聲長歎,百官不敢多留,紛紛告退離開,很快,剛剛還人頭攢動的場中漸漸寥落了下來。 侍衛親軍在劉成的叱喝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退出禁宮,場中便隻剩下了眾多禁衛,李明澤兄弟,還有皇帝和一群縮著腦袋的太監。
“皇帝也回去吧,回你的延福殿去!”
皇帝終於看到了太後的表情,看到了那眼圈旁的一抹水光,心中頓時湧起了一種深深的悸動。 他很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喉嚨口卻牢牢地堵住了,最後一句話也冇有說出來。 他深深地下拜行禮,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而在他走出老遠之後,一乾延福殿執役的太監方才如夢初醒,急急忙忙地轉身追上了皇帝。
夜空中吹著微微的風,帶來了幾分深切地涼意。 而對於剩下地人來說,心中的擔憂無疑讓他們更冷。 雖然很想混在南大營軍士當中離去,但李明澤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他不能走,哪怕是為了自己千山萬水好容易跋涉回來地辛苦,他也不能就這麼走了。 而對於黑布蒙麵隻能聽不能看也不能說的李明嘉而言,每一刻時光仿佛都能夠讓他發狂。
“夙兒,把這些禁衛也都撤了,不用再讓他們拱衛慈壽宮了。 ”太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口氣中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有副總管羅強在,你很快就會明白怎麼做的,去吧,讓哀家和他們呆一會,哀家有話對他們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