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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三卷 欲上青雲路 第五章 怎奈機心

2025-05-18 作者: 春書客

第三卷 欲上青雲路 第五章 怎奈機心

看到陳淑妃那蒼白的臉色以及渙散無神的眼睛,崔夙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那是不久以前那個神采飛揚高傲跋扈的陳淑妃。  她隻瞧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而旁邊陳誠安那種茫然無措的樣子更讓她心中一沉。

魏國公陳誠安也老了!

太後的兩位兄長當初都是命喪沙場,而魏國公陳誠安壯年之時,也一直在戰場上度過,聽說如今鎮守各地的將領中,還有不少是出自陳家門下。  不過,由於太後對外家的遏製,這些人的位置都算不上十分重要,但真正算起來,仍然是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

“蔓兒!”魏國夫人王氏仍舊在那裡悲泣,兩隻眼睛已經哭得紅紅的,“你又何必這麼傻非得把孩子生下來?要不是禦醫救治及時,你這條命就冇了!”

陳誠安默立良久,終於上前把妻子拽了開來,隨後低聲道:“你就不要再說了,蔓兒也隻是想保全皇上的骨肉,誰知道……這都是天數,蔓兒如今需要靜養,你有心哭泣,還不如好好地幫她調養。  ”

言罷他便轉頭看著崔夙,忽然深深一揖道:“公主,蔓兒如今身體虛弱,還請你允準拙荊在此護理,也好有個照應。  ”

這原本不需要請示,雖然按照規矩,皇後生產的時候可以有母家親人陪伴,其他嬪妃則隻能是探視不能住在宮裡。  但是,太後那時還是貴妃的時候就破除了這條規矩。  如今陳淑妃又是太後娘家侄女,以其母魏國夫人地品級留在宮中,並無不妥之處。

看著陳誠安那鄭重其事的表情,崔夙深深歎了一口氣,隨後點點頭道:“這本就是應有之義,陳淑妃產後虛弱,便有勞魏國夫人了。  如果有需要儘管和他們說。  無論是藥材還是其他供給,我必不會容許有人留難。  ”

“多謝公主!”陳誠安強扯著夫人行禮。  等崔夙離開之後,他怔在原地站了一會,突然撇下了滿臉不得勁的魏國夫人,出門匆匆追了上去。

“公主留步!”

崔夙聽得身後傳來陳誠安的聲音,立刻停下了腳步,轉頭望了過去。  見人追了上來,她不覺有些奇怪。  但見其人雖然氣喘籲籲,臉色卻很是嚴肅,便若有所思地屏退了從人。

“魏國公可是有事?”

陳誠安欲言又止,掙紮了好一會兒,方才低聲問道:“公主,太後如今的病情是否不好?”

這是極其機密的事,再加上事關重大,崔夙隻是一愣神便似笑非笑地答道:“太後隻是身體虛弱需要靜養。  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  再加上先前被氣得不輕,一時冇有好轉罷了。  魏國公所謂地不好,究竟是什麼意思?”

陳誠安被崔夙的語氣噎得一愣,但他早有定計,怎會被一句話輕易頂了回去。  隻沉吟了片刻,他便沉聲道:“太後如何。  我也不多說了。  但是公主可曾想過朝堂地局勢?藩王蠢蠢****不過是小患,他們都是被整怕的人,縱使有天大的膽量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但是,朝臣的反應卻不可不慮。  敢問公主,你如今雖然控製禁衛,並間接控製了侍衛親軍司和城外南北大營,但是,天下還有幾十萬軍隊,你可能全數握在手中?還有。  治國始終是要靠士大夫的。  你的公主府雖然門庭若市,但究竟有多少人是能用的。  你可曾分辨過?”

當陳誠安說完這長篇大論時,崔夙卻並冇有露出多少驚詫地神色。  自己的短處自己知道,這些問題她何嘗冇有考慮過,但是,目前她的時間太少了,人手也太少了,不可能兼顧八方,所以惟有一點一點經營。  而且,陳誠安忽然一語點穿這許多問題,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是要……

崔夙一下子眼睛大亮,深深凝視了陳誠安一眼,展顏笑道:“魏國公的提醒,我都明白。  眼下不是說話的地方,倘若魏國公真是有心提點,不若明天晚上到敝宅,我們秉燭夜談如何?尊夫人和陳淑妃如今尚在悲痛之中,還請魏國公先去周顧她們。  ”

陳誠安聞言喜色頓顯,連忙告辭而去。  崔夙抬眼望去,隻見那原本稍顯蕭索的背影忽然間又挺拔了起來,仿佛注入了無窮活力。

“老而彌堅,果然是不能小覷了他!”喃喃自語了一句,她便轉過身來,淡淡地吩咐道,“去宣德殿!”

和延福殿一樣,宣德殿也已經閉門謝客好幾個月了,平日就連宮女太監都很少有外出,但凡月例供給都是彆人送去。  不到半日的功夫,這裡的雪已經積起老高,而大半夜地,裡麵的燈火依舊通明。

崔夙心中暗歎一聲,不由想起昔日杜皇後駕臨玉宸宮,答應她照顧豫如的情景。  那一幕距今不到一年,如今情形卻是今非昔比。  皇後的父親祁國公因為涉嫌貪贓、私賄將領再加上謀逆,已經被大理寺下獄。  雖然如今尚未宣判,但結果隻怕是定了。

皇帝當初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錢,而內庫捏在太後手中,無疑是不能動的,而皇帝在官麵上地俸祿,一年隻有四萬八千兩銀子,看似不少,但做起大事來根本不夠。  作為皇帝名副其實的嶽丈,祁國公便成了皇帝的錢庫。  皇帝若是無事,祁國公自然可以安享尊榮,可如今真的出了事,這位國丈就不可避免地淪為了替罪羔羊。

短短三年多的時間,斂財達到了近百萬兩,而且其中一多半的流向到現在還冇有查探出來。  若不是太後如今尚在病中,恐怕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下獄審問,而是更加雷霆萬鈞的手段了,而這一切杜皇後連推說不知道亦不可能。

崔夙身後的一個小太監上前敲打了好一陣,宣德殿大門方才緩緩打開了一條縫,探出了一張驚疑不定的臉。  然而,在看清外頭地人之後,他立刻驚叫了一聲。  很快,兩扇門打開,幾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行禮,而後方才把一行人迎了進去。  在他們看來,宣德殿上空籠罩地陰霾已經夠沉重了,與其天天耗著,不如一下子壓下來好。

興許,這對於杜皇後來說,也同樣是一種解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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