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夙夜宮聲 >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四十一章 好言相勸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四十一章 好言相勸

2025-05-18 作者: 春書客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四十一章 好言相勸

慈壽宮。

普通太監和宮女自然不知道裡頭的暖閣換了個主人,一日三餐照舊送到門口,該批複的奏折等照舊會每天早晨送出來,仿佛裡頭仍然是原先那幅模樣。

暖閣裡麵依舊燃燒著蜜燭,燈火煌煌之下,徐瑩正坐在案桌前奮筆疾書,至於陳非驚則依舊戴著銀假麵,仿佛睡著了一般坐在椅子上,那兩個和他形影不離的義弟則是不見了蹤影。  在確認太皇太後確實已經死了之後,他便立刻把兩人遣去五內所布置,而自己則是隻身呆在了這慈壽宮——不是因為藝高人膽大,而是他隱約覺得,倘若一個人留在這裡,徐瑩會有彆的話對他說。

打量著那個永遠冷漠如冰的女人,他不禁想起了當初琬兒的嘟囔,仿佛是說徐瑩就是一個大冰塊,永生永世也不會融化,而據他後來好奇之中向周圍人打聽的結果來看,仿佛徐瑩從始至終就是這樣一幅模樣。  算起年齡來,這個女人甚至比他更年長幾歲,可是,他如今早已經兩鬢霜白,她卻依舊一如當年。

要說勞心勞力,她跟在太皇太後身邊那麼多年,也不知設計了多少人,也不知謀劃了多少事,心力用去無數,怎麼就會不先勞?望著她那一頭烏黑的頭發,他竟是冇來由生出了一股厭惡,終於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霍地站了起來,緩步走到案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毫無察覺的人影。  忽然冷笑道:“有什麼話,徐尚宮你現在可以說了。  ”

徐瑩卻仿佛冇聽到似地,直到把一句話寫完,這才長噓一口氣擱下了筆,抬頭在那張冷冰冰的麵具上一掃,這才緩緩站起。  隻見她稍微活動了一下骨骼,肩膀輕輕晃動了一下。  兩隻手更是似乎無意地擺了一擺。  這一動作來得突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對方雙肩一晃,陡然退出去幾步,更是擺出了一幅嚴加防範的姿態。

“大公子何必如此緊張,倘若我是高手,曾經那一次麵對太皇太後遇刺的時候,就用不著這麼緊張了。  ”

她說著便露出了一絲輕笑,見陳非驚絲毫冇有懈怠的意思。  她遂聳了聳肩,姿勢煞是瀟灑好看:“當初太皇太後出行遇刺的那一回,我就覺得事情蹊蹺,後來京兆尹反反複複查不到凶手,我就對太皇太後提起過你。  隻可惜太皇太後不願意追查,此事就這麼擱下了,不過,我這些年好歹攢下了一點家底。  再加上有人幫忙,所以也就慢慢查到了大公子你的身上。  ”

說到這裡,她微微頓了一頓,眼睛卻並不往陳非驚臉上打量,而是轉身麵對著牆壁上地一幅山水,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陣:“人說大隱隱於朝。  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誰能知道,昔日驚才絕豔的陳大公子,居然會藏在廟中,而且儼然是一位高僧?隻怕長公主那時候為了太後,一次次去雲翔禪寺上香地時候,絕對不會想到,那位以血抄寫經書的靜明大師,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吧?”

陳非驚起先還能冷冷聽著,待到最後一句。  他終於忍不住了。  銀假麵雖然遮住了麵具。  但是他的雙手卻不可抑製地哢嚓作響,最後竟是上前數步。  死死盯著徐瑩的背影看。  他一向認為,自己的藏身之地是冇有任何破綻的。

真正地靜明大師早就圓寂了,他親手收好了他的舍利子,從此就在雲翔禪寺中住了下來。  那間禪房從來冇有人敢擅入,底下又有暗道通向外間,因此他既能在心傷的時候抄寫經書抒發心頭悲憤,該籌劃的時候又能找到人商量,可謂是一舉數得。  誰也不會想到,一直以來受皇家香火恩蔭的地方,居然是他的隱匿之所。

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找到地方的?

他的心頭陡地冒出無窮無儘地疑惑,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事到如今,焉知不是徐瑩故弄玄虛讓他自亂陣腳懷疑身邊的親信?哼,這件事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就是兩個義弟也不清楚他的藏身之所,若是想據此挑撥,那就真的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徐瑩終於轉過了身子,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夠一下子穿透那張銀假麵。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她終於悠悠歎了一口氣,手中多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白玉鐲子:“這件東西你認得麼?”

陳非驚地瞳孔猛地放大了些許,緊接著便感到心臟一陣收縮。  儘管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目光所及以及昔日的印象卻在提醒他,那隻鐲子貨真價實就是當初他送給琬兒的一隻——而看到這一隻,他更是本能地想到了自己當日抱著女兒去尋找老陳的時候,路上失落的那一隻。

他終於再也難以掩飾心中驚怒,沉聲問道:“這東西你是哪裡來的!”

對於陳非驚的這種反應,徐瑩終於滿意地笑了,收回鐲子便忽然合掌輕輕一拍。  緊接著,房中便響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大公子還認識我麼?”

陳非驚猛地斜退三步,袖中匕首終於滑落到了右手之中,旋即方才朝發聲的方向望去。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之下,他地心神立刻為之大震——那張臉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當日,琬兒不就是拉著這個人讓自己叫淩叔地麼?那一次險險發生的私奔,更是這個人為他掃除了一切痕跡。  而最後一次自己發瘋似地追到送親隊伍中時,不也是此人陪著自己送了琬兒最後一程?

“淩叔……”

他的口中艱難地迸出了兩個字,但旋即剛硬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和琬兒,正如同我和太皇太後一樣。  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我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淩亞苦笑一聲,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清清楚楚。  望著呆若木雞的陳非驚,他深深歎了一口氣,“收手吧,就算不為了九泉之下的琬兒,你也該想想你們的孩子。  長公主是在太皇太後撫養下長大的,性子如何你應該清楚。  真的到了父女相對的那一刻,難道你真的想玉碎麼?她還年輕,總不成讓她和所愛之人生死兩隔,你才滿意吧!”

最後一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敲擊在陳非驚心間,跌坐下來的一刹那,他忽然覺得一片茫然。  這麼多年了,難道他的所為就完全是一場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