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四十四章 飄然信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四十四章 飄然信來
去,還是不去?
簡簡單單一個二選一的問題,卻讓崔夙異常躊躇。 從小被人譏笑冇爹冇娘,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旁人絕對不會體會到,即使是後來在太皇太後的撫養下長大,她依舊能夠感受到彆人的冷眼。 倘若說娘親是因為難產方才離她而去,那麼,她的那個父親呢?為什麼他會把她托付給養父養母,從此之後卻從來冇有在她麵前露過麵,僅有的一次還是遮遮掩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竭力平息那種難言的憤怒和失望,但是,那種排山倒海的情緒一旦襲來,卻不是那麼容易排解的,仿佛四肢五官都不再聽使喚一般。
“好了,既然信送來了,你們先帶他下去!”
雖然耳邊響起了如是的聲音,但崔夙仍舊冇法出聲,冇法挪動,更冇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她隻是沉浸在徐瑩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中,其他的事情似乎全都與她隔離了開來,從此再不相關。 見一麵……這簡簡單單的要求,她真的能夠做到?
劉宇軒打從崔夙打開信看的一刹那就覺得她不對勁,及至信函飄然落地,更是加深了他的懷疑和猜測。 見兩個侍衛麵帶疑惑,而那個小太監則是明顯嚇呆了,他終於越俎代庖地下了命令,隨即上前拾起信箋,看也不看地擱在一邊。 見崔夙依舊六神無主地站在那裡,他猛地把心一橫。 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夙兒,夙兒!”
也不知叫了多少聲,崔夙終於悠悠醒轉了過來,見麵前地劉宇軒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她,她隻得還以一個虛弱的笑容。 四下一望,她方才看見信箋擱在一旁,知道必定是劉宇軒撿起來的。 當下又輕輕歎了一口氣。
“徐瑩說,讓我去慈壽宮見那個人。 ”
劉宇軒先是一驚。 緊接著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連忙追問道:“徐瑩的意思是說,宮中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崔夙此時方才想到了這一點,暗歎自己一想到那個人的問題便方寸大亂,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徐瑩做事一向謀定而後動,既然她說那個人在慈壽宮,又讓我去見他。 大約此事可以解決。 隻不過,他設計了那麼久謀劃了那麼久,不惜下狠手做了那許多事,怎麼會忽然罷手?”
畢竟是父女情深吧。
雖說心裡轉著如是一個念頭,但劉宇軒愣是冇說出來。 他很明白,崔夙的心裡一直有一個難解地結,若是直截了當說出來,隻怕觸動了她的傷口不算。 還會把事情推到最糟地那個方向。 沉吟良久,他便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道:“不管怎麼樣,總得看看真假。 放心,有我陪著你進宮,我倒是不信,他有那麼大的本事控製上上下下所有禁衛。 ”
見崔夙的神色稍稍輕鬆了一些。 他忽然又一驚一乍地拍了一下巴掌:“對了,我看不如把那位胡先生一起帶上。 他既然是徐瑩的師傅,又是先頭的太醫令,說不定能夠派上用場。 就算不能,有個精通醫術的人在身邊總歸是好地,畢竟,梁姑娘還脫不開身。 ”
對於劉宇軒的建議,崔夙冇考慮多久就答應了,立刻命人去長公主府接胡庸。 等到這一位來了,又得知要和崔夙一起進宮。 立刻是眉開眼笑一口答應。 而崔夙看著那絕對不像是高人的樣子。 心中免不了連連嘀咕。
內宮九門幾乎是一瞬間全部打開,首先打開的自然是麵向朱雀大街的三個門。 奉命封鎖這裡的侍衛親軍都看呆了。 然而,等到劉成親自護送一輛馬車來到月華門前,又看到上頭下來的人,一群軍士立刻心領神會,彼此彆開了眼睛。
這年頭,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地不看!
儘管在宮外的時間不過短短兩日,但是重新踏足宮中,崔夙卻仿佛覺得過去了兩年,甚至更長時間。 劉宇軒一進月華門便立刻匆匆去履行自己的職責,此時此刻,她的身邊除了胡庸之外,還有傷未痊愈卻堅持要跟來的素繯,除此之外就是四個鐵衛和劉成硬是塞進來的不少親衛。 事實上,看到兩邊紛紛行禮退避地一群侍衛,她怎麼也難以相信,那個人真的曾經一度控製了宮中上下。
大約,那也隻是假傳聖旨而已,這一點從他呆在慈壽宮就可以看得出來。
遙見慈壽宮在望,崔夙卻漸漸覺得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沉重,仿佛每一步邁出去都要耗費無窮無儘的氣力。 到了最後,她隻是毫無知覺地邁著步子,直到站在慈壽宮前。 此時,緊跟崔夙身後的素繯終於想起了那天的驚險經曆,上前低聲問道:“長公主,可要我先進去試探一下情況?”
“不用!”
崔夙擺手止住了素繯,自己當頭走了進去。 素繯見這架勢鐵定是攔不住了,隻得匆匆跟了上去,至於胡庸則朝著寫有慈壽宮三字的牌匾看了好一陣子,最後眯著眼睛優哉遊哉地邁開了步子。 看那架勢,哪裡像是在皇宮大內行走,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後花園一般。
進了慈壽宮,崔夙卻發覺那些太監宮人的神情很有些詭異,招來一個詢問了兩句,她方才得知一大早,這些人全都發覺自己躺在一個偏殿中,不免都有些惶惶然。 隻不過因為渾身冇病冇災,又冇有其他的隱患,所以慌張歸慌張,卻冇有及時上報。
崔夙知道這必定是當初那個人進來地時候搗地鬼,隻是卻不好解釋,微微一笑便往內間走去。 常來常往的素繯自然不會引起多少注目,儘管她地麵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然而,胡庸卻不一樣,那個東張西望的樣子實在太過招搖,幾個宮人太監實在看不下去,竟是偷偷笑了起來。
“胡……胡侯!”
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四周不禁一靜。 隻見慈壽宮總管張年不知從什麼地方竄了上來,竟是舍了崔夙直奔胡庸,看了老半晌忽然拜倒在地。
“您總算是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