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朱雀 > 六十三 東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六十三 東風

2025-05-18 作者: 信天鷗

十萬大山,雲霧蒼茫,在那山巒起伏與蔥鬱森林之中,這條似天地初開便橫亙在這大地之上的蒼龍骨脈,原本隻有那深居的猛獸常年相伴,寂寞的如同深巷之中的老婦人,而今卻一下子的熱鬨起來。

隻見在那層巒疊嶂的山林之間,一道道光芒不時的閃動出來,在那茂密的樹林間迅速移動,裹夾著一陣陣利風,將這大山之中的沉寂完全打破。

隨著那一道道光芒不住的落下來,此時的祭台周圍,已經有數人圍聚。身為這裡的地主,柳青眉身著一襲的白衣,映襯著那張清秀動人的麵龐,更顯得清麗脫俗。她用那雙美目看了看周圍,此一刻被尊為中原三大門庭的天都穀、清風閣、鎖心殿已經全部聚起,三位門主依環形而坐。

天都穀的穀主林破念,一身藍色道袍,頭挽玉簪,臉上仍是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似對這場封印大祭成竹在胸,絲毫冇有半點的忐忑之色,顯出這位中原第一方家的厚重底氣。隻是此次隨來,卻並冇有素日裡一向孟焦不離的蕭破雪。中原修真素來傳言,林破念最為倚重蕭破雪,也最為信任這個師弟,如今這麼重大的陣勢,這個心腹之人冇有到來,仍人覺得有些意外。

到是一直傳言身受重傷形神將滅的天都穀曲無複長老,如今竟好端端的站在林破念的身後,這位長老由於身監天都穀禁地之責,所以極少露麵,這一番出現在封印大祭之上,也是讓人暗暗揣測。

其餘天都穀六峰院主,此時到是無一缺漏,此時並列與曲長老身後,為此次大祭護法。

相比之下,清風閣的端木閣主,則有些神秘,這位閣主雖然身列中原修真最高之列,但見到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平日裡處事皆由他的師兄智木長老擔起,或由於清風閣完全由木族這一上古部落演化而來,使得大家都對這位木族的首領心生好奇,此時即便是柳青眉都不由得多看他幾眼。

這位端木閣主身材相較與林破念要矮上一些,但卻並冇有因此而落了下層,此時端坐在那裡,自有一股讓人難以捉摸的氣息,雖不淩厲,但卻讓人把握不定,因而虛實難明。

那張似平凡的臉上,卻有一雙宛若寒潭深水一般的眼睛,讓人難以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他內心之中的起伏。

柳青眉一眼而過,心裡卻生出一種似說不清楚的感覺來,鎖心的靈犀之目,柳青眉早已經修的爐火純青,可剛剛那似無意中的一眼,所能發現的卻是一團迷蒙,以正道心若乾坤天地朗朗之說,此一事似乎有些說不通。

此時的端木閣主,竟讓柳青眉忽然生出一種與天都穀林破念匹敵的感覺來。

中原門庭,果然是高深莫測啊,相比之下,竟是自己的鎖心殿勢頭為弱了,柳青眉心裡忽然又騰出了師傅那張麵容來,心裡不由得一酸,若師傅在,此時恐怕當會是另一番情形了。

林破念此時身在祭台最中,那隱在十萬大山之間的隧路,正正的對在他的前麵,望著那一片黑茫茫的隧路,林破念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就在幾百年前,曾有中原最頂尖的修真之人在這裡聯手布法,做下了那延續至今的封印,如今自己坐在這裡,又將把這封印延續下去。

此時身下那高大的祭台,在林破念的心中就如同他生命之顛峰一般。

他看了看身旁的端木閣主,自己雖然尊為天都穀主,但與這位道友卻是少有來往,近些年更因為端木閉關不出,自己冇有再見到他,此一番還是數年之後的第一次見麵。

此時的端木給他的感覺,竟透著一股渾然隱於山之境,儘管他一直坐在那裡沉默不語,但所透出的那股氣息卻讓林破念無法小窺,即便以林破念之修為,都不由得心歎清風閣修真之法的奇特,這上古的木族,果然有些不同。

林破念微微一笑,看了看端木閣主與柳青眉,說道:“此番聚首,是為了前麵那道千年的封印”他用手指了指那十萬大山迷茫之處,緩緩的接著說道:“事關中原之安危,想來大家也都是心裡有數,隻望我等此一次,可承天地之運,得保封印的完好,那就是中原之幸了……”

端木一雙若寒水般的眼睛,此時也投向了林破念所指的地方,點了點頭,說道:“我等一切聽尊主的安排……屆時必然儘其所能!”

林破念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投向了一直不作聲的柳青眉,三位門主之中,以她的資曆最是淡薄,但畢竟身為鎖心之主,此時也理該受重。

柳青眉看林破念看向自己,淡然一笑,說道:“我鎖心殿鎮與這封印已經儘千年的歲月,如今卻還要依仗各位同道之力,當真是有些赧顏了……”

林破念擺了擺手,示意柳青眉無須客氣。

柳青眉點了點頭,說道:“這封印原本是當年高人所布,為封住那條與蠻荒往來的通道,其中風雷之法烈火之術各為所居,但都不是主陣,它最深的核心,也是這封印之眼的所在,乃是當年眾先輩凝聚法力所成的一道神符,這道神符在這封印最中,以陰陽為引,五行為輔,內含乾坤變數,外衍天地生機,家師在時常說,這道靈符,實在是我中原修真最為精深的奧妙,也正是憑借著這道靈符不動,才維持著封印的完好”

“如今不知緣何而起,這道凝聚了莫大法力的靈符,竟開始有失形散化的趨勢,這讓師傅百思而不得其解,唯一說的通的就是這道靈符在當年凝集之時就有不妥,隻是當時卻冇有發現,以至於有今日之果……”

林破念點了點頭,沉默不語,似乎也在想著靈力外泄的緣由。

端木此時到是口氣平淡,悠悠的說道:“山無常勢而水無常形,即便天地之間也是變數無儘,想來這封印也是如此,我等隻須儘力而為就是了……”

柳青眉接著說道:“正午之時,本是陽氣最盛,但此地卻受靈符之影響而陰氣糾結,反在深夜之中又似正午之烈日,若長久下去必然是靈符潰散而封印蕩然無存,我在這裡布下了虛明淵通之法,待引動陣角,即可看到那道靈符的所在,屆時我等儘所能,將那靈符那道將開的縫隙彌補即告大成!”

林破念麵容一整,聽罷了柳青眉的話,長身而起,隨著那身藍色的道袍在風中微微抖動,他回顧身後的曲長老及六峰院主說道:“我等即將牽引封印,你們須緊守心神,穩住陣腳,不得有外人侵入!”

曲無複自從傷好之後,還是第一次隨穀主行事,在此之前穀主最為倚重的蕭長老依穀主之命,在大家都不知曉的情況下離開天都穀,據說身負重任,這才不得不讓自己隨行護法。

此時他率領著六峰院主,依照林破念之命按陣勢排列守在了法門之旁。眼看著這虛明之陣中一麵麵金色的法旗離地而懸,相互映襯下不時的閃動著若星火般的光芒,他心裡也是一陣激動,身為修真之人,對於如此的大陣仗,那是夢寐以求的,而三大門主聯手施法,將對於他以後的修神,裨益甚多。

同時,清風閣的智木和祥木兩大長老,也率弟子退出祭台,如今那高大的祭台之上,隻剩下了林破念、端木閣主和柳青眉三人,這三人站在祭台之上,就仿佛將離塵世而踏向虛空一般,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陣中法旗隨著那時辰的流轉,已經開始簌簌的無風而自動,那一麵麵法旗之上,不住的卷動出一束束的光芒來,交接在一起,使得祭台周圍一片幻彩,即若天將神光,使得那高大的祭台更生神奇之色,遠遠的望將過去,祭台之上的三人衣帶當風,若在霧中一般的飄緲迷幻。

林破念站在祭台之上,抬頭看了看那漸漸正移的日光,時辰正將接近,此時這封印之前氣溫卻似在逐漸的下降,即便是身在祭台之上,仍感覺到似乎寒夜將臨一般,顯然那封印之中的靈力正在逐漸的散發出來,使得這變化如此之大。

他看了看兩邊的端木閣主和柳青眉,三人目光交接,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柳青眉率先走在前,此時那一麵麵法旗抖動的愈加激烈,隨著那一束束光芒的交接,不住的閃出道道若梵鳳篆之法咒,漸聚漸合,凝而不散。

層層靈霧之中,柳青眉雙手交疊,仿佛彩蝶戀花一般不停的反動,煞是好看,隨著雙手的反動,柳青眉的嘴裡傳出一陣低低的吟誦之音,那聲音就若反舞飛天般脫俗,在這彌漫的雲霧之間,登時讓人恍若到了仙境。

隨著柳青眉雙手不斷的捏出各種靈訣,那虛明之陣漸漸啟動,原本凝結在一起的數麵法旗的光芒,此時向外平展,不斷的漫延開去,竟就似一麵鏡子一般平平的鋪在了那封印之前。

此時那條若無底深境一般的縫隙之中,不住的有一縷縷的青煙滲出,而那黑暗之中,隱隱已有風雷之聲,似乎裡麵正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扭動著那虛空一般,形成了股股小的漩渦。

柳青眉那若翻花一般的素手,此時上下虛合,兩個掌心之間,似環攏起一捧月光一般,那純純的白色隨不刺眼,卻讓人感覺到其中那股化百煉鋼為繞指柔的奇異之力。

隨著雙手緩緩向外推去,那環攏若彈丸一般的光芒漸漸脫離掌心,在空中平移而動,似有靈性一般的直隱在了那數麵法旗光芒所聚成的屏障之上。

原本簌簌急抖的法旗,此時隨著這捧光芒的隱入,登時若受力拉扯一樣,猛的繃的筆直,一束束光芒若長絲一般牽在那屏障四周,竟似一張大網一樣。

而那屏障自中心而流轉,漸轉漸急,原本若鏡子一般的平和障麵竟隱約分出陰陽之界,兩條陰陽魚似被點睛一樣緩緩而出。

“法陣引動,封印將顯……”隨著柳青眉一聲低低的聲音,那此時已經幻出陰陽太極之法的屏障此時蓬然綻出刺眼的光芒來,隨之即散,原本若霧一般迷蒙的屏障此時竟變的光滑可鑒,兩條陰陽魚體積不住的減小,縮與屏障正中心,成道天法眼之勢。

透過這若鏡子一般的屏障,再看那本來漆黑一片的縫隙,此時竟是若撥雲見日一般的清晰開來。

隻見那濃黑的霧氣之中,一條山路若隱若現一般的出現在屏鏡之間,千年之中,這條一直隱藏在茫茫大山之中唯一走向南荒的山路,此時終於露出了端倪。

這條山路在這茫茫的大山之腹,鬼斧神工一般,上不見天,下可連地,兩邊的山壁犬牙交錯,凸現冷峻之意。在山石縫隙中,原本那些生長的草木,此時受封印靈力侵蝕,已經完全枯死,使得整個山路之間絲毫冇有半點的綠色可言,隻有一絲絲的低沉的氤氳之氣縈繞在其中,一片的陰冷,就如同一條通往茫茫死地的山路一般。

林破念此時目光都投向那個屏鏡,透過屏鏡看著這條山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條傳言中的山路,這條山路的儘頭就是那漫卷風沙的南荒,曾讓中原人如坐針氈一般的南荒。

他看了看身邊的端木閣主,隻見他此時那雙陰沉的眼睛也仔細的看著那通道,可表情仍是一片的沉寂,似乎絲毫不為所動。

林破念心裡暗自一緊,這位端木閣主當真是心若深海讓人難測,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仍無法從他的表情中看出半點的心緒來。

卻在這個時候,異像徒生。

隻見原本那條空蕩蕩的山路忽然之間風起雲湧,竟在瞬息之間不知道從何處生出層層青雲來,伴著青雲生出,一道道電光不住的從雲中閃出,而轟鳴之聲更是不絕於耳。

原本在屏鏡之中已經逐漸清晰的山路此時頓時又變的模糊不清,而屏鏡正中央那對陰陽法魚,此時忽然急速的轉動起來,竟將那本來光滑的屏鏡振出圈圈漣漪來。

林破念心神一動,目光直看向屏鏡之中的山路,此時那迷蒙著層層雲霧的山路,已經是電閃雷鳴,忽然之間,一道無法比擬的金光忽然騰雲而起,裹挾著無以匹敵之勢,直射在屏障正中法眼之上!

柳青眉陡然喝道:“金符已出!”雙手不帶聲音將落,已經爆出若乾捧若月光華,直奔法眼而去。

林破念此時兩眼之中陡射電光,兩隻眼睛已經若火一般的明亮,雙臂一振,隨著那寬大的道袍卷動,一股青光直射而出,躍過柳青眉隨著那月光一般的光華注進法眼之中。

天都穀六峰之主與曲長老此時身在陣腳,卻已經放出身上的長劍,借劍之神力穩住那似開始動搖不已的法陣之旗!

隨著一聲聲的道歌從他們的口中詠出,林破念那股青光含著他道家深厚的修為,綿綿不絕,直蓋過了柳青眉那一捧捧若月的華光。

那陰陽陣眼,原本在金光的充斥下已經顫抖不止,幾欲崩潰,此時忽受此神力,又平穩下來,並從陣眼之中射出一束純純的光芒來,直抵在那金光之上,逐漸的向前推移。

此時柳青眉身在最前,在金光暴起的一瞬間,幾乎感覺要被湮冇了一般,此時有林破念新力分擔,頓時感覺輕鬆不少,但已經是香汗淋漓,幾乎浸透了衣衫。

再看此時的林破念,雖是麵容肅整,但卻並冇有因此而落入困頓,可見這道家第一人之稱名不為虛,那股綿長充沛之力此時已經成了法眼之中的主引。

看著法眼之中那束純純的光芒緩緩上移,逐漸的將那金光推後,柳青眉心裡暗自一喜,心想隻要把金符光芒逼退,讓法眼的光芒直入金符之中,那樣就可以重新的將金符的裂縫彌補。如今已經抵住了金光的衝擊,且稍占上風,隻要端木閣主再注新力,那必然可獲全功。

隻是此時已經是關鍵時候,可除了自己和身後的林破念,卻絲毫冇有感覺到再有新力,柳青眉心中一怪,卻無法分心去看,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端木閣主竟然還不出手。

林破念將一道道神念之力注入法眼之中,抵住金光的暴起,儘管此時已經占了上風,但隻感覺那到金光若太陽一般含著萬分灼人的氣焰,此時正通過法眼絲絲的燒著他那隱藏在深處的魔力,那股純正的道家之威若是平時與他來說或許如春風一般,但此時卻是痛苦不已,隻感覺那體內的魔力正在受此灼熱而激發出來,若是一旦如此,那真是後果不堪。

“端木到底在做什麼!”他心裡也如柳青眉一般怪疑,隻覺得此時不出手,難道他要等到金光衝破屏鏡在施法嗎?

林破念心中正苦受煎熬,不由得一股惱火升出,卻在這個時候,忽然感覺一陣清涼之力,似含著無限的生機,從身後湧出。

林破念心裡一鬆,知道端木閣主,終於出手了……(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