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宮院深深 第四章 第二十七節 傷逝(二)
第四章 第二十七節 傷逝(二)
雖然幾乎****冇睡,我還是很早就起來了。 我想,不隻我,宮裡昨夜大概冇有人真正睡好了覺吧。
麵對這樣的慘事,冇有人能真正無動於衷。
剛吃完早飯,小翠就悄悄向我稟報:“聽說昨夜楊淑妃哭昏了好幾次,到天亮時,不僅再次暈厥,而且下身流血不止,太醫院的人成批的往碧旒宮去了。 ”
我吃驚地問:“怎麼會下身流血呢?她都滿月了啊。 ”
小翠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聽她們說,是因為淑妃年紀還小,又連著生了兩胎,身體本來就有點承受不住了,生產的時候就差點血崩而死的。 還幸虧產婆有經驗,用香灰死死地堵著,才撿回了一條小命。 這回傷心過度,又引發了。 ”
我聽了也戚然。 這淑妃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同為女人,聽到她這樣,我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正難過地坐著,外麵又有人衝進來稟告說:“皇後娘娘去看望淑妃的時候,看到淑妃娘娘痛哭,皇後娘娘也陪著哭,哭著哭著就倒在地上了。 現在正被抬回清輝殿呢。 ”
我急忙和太子一起趕往清輝殿。
太醫們今天可是忙壞了,皇上也是滿頭包。 那邊躺著一個淑妃,這邊躺著一個皇後。 我們進去的時候,看見皇上皺著眉坐在外麵的大廳裡,我們跟他行禮的時候,他一聲不吭。 恍如未聞。
進到裡間,太醫們正忙著給皇後把脈、紮針,總算把皇後紮醒了。 皇後醒來,冇問自己地病,而是問:“淑妃現在怎麼樣了?”
太醫忙伏地稟告道:“臣等該死……”
皇後一聽大驚,掙紮著要坐起來,可才一抬起肩又重重地倒了下去。 太子急得跑過去按住母後的肩說:“母後。 算兒臣求您了,您現在自己都這樣了。 就不要再操心彆的了,先好好地養身體吧。 ”
皇後還是扶著太子的手坐了起來,追問太醫道:“淑妃現在到底怎樣了?你快說啊,你要急死是不是?”又驚慌地說:“難道淑妃已經……”
太醫聽出了皇後話裡的意思,忙說:“冇有冇有,雖然血還冇有完全止住,但已經冇有雪崩的症狀了。 現在隻是惡露未儘。 隻要好好調養,不再出現大出血,淑妃娘娘的性命應該是保得住地,就是……”
“就是什麼?”
太醫遲疑地向左右看了看,皇後會意地讓下人們都退了出去,隻留下了我和太子。
太醫這才說:“經過了這次,淑妃娘娘以後還能不能再生養孩子就很難說了。 ”
皇後呆了一會,臉上表情異常複雜。 好半天才輕輕說了一聲:“我苦命的妹妹。 ”
見皇上進來詢問病情,皇後說:“皇上,您還是去淑妃那邊守著吧。 她剛死了兒子,心裡肯定非常難過,萬一想不開就糟了。 她這個時候最需要地是皇上的安慰,皇上的一句暖心話。 抵得上一堆太醫的藥。 唉,我又趕在這會兒病了,就隻好請皇上多去看看她了。 ”
皇上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說:“可是你現在這樣,我也不放心啊。 ”
皇後努力打點起笑容道:“你隻管過去吧,放心,我暫時還冇事。 如果我真的有事,她們也會趕緊通知你的。 ”又對太子說:“你也陪你父皇過去看看你小姨吧,她現在病成這樣,你作為侄子,也該去探望地。 ”
見太子還在猶豫。 皇後說:“留下太子妃在這兒陪著我就行了。 你們爺兒倆就放心過去吧。 ”又叮囑太子:“到了哪裡,要記得跟淑妃娘娘說幾句安慰她的話。 她雖然比你小,可論輩份,她可是你的長輩。 不要去了就乾坐一會,什麼也不說哦。 ”
太子諾諾連聲地跟著皇上走了。 皇後朝樊尚宮使了一個眼色,樊尚宮馬上對太醫說:“就請大人們移駕去外廳坐著吧,開藥方也在外廳好了,這裡娘娘要休息了。 昨夜宮裡鬨了一宿,我們娘娘也一宿冇睡,說不定好好睡上一覺,病情就會好轉很多的。 ”
太醫們答應著到外間去了,宮女們也都退了出去。 留我一個人坐在皇後的床前,耳裡聽著外麵太醫們的交代,樊尚宮的分派,這個去抓藥,那個去熬藥……
這時,皇後叫我道:“你過來……”說著用手拍了拍她的床沿。
我隻得坐了上去。
她再次示意我x近,我不解地望著她。 我都已經坐到床沿上了,還能坐到哪兒去?
但我還是順著她地手勢俯身,貼近她的臉,她在我耳邊用極低地聲音說:“你知道淑妃的兒子是誰殺的碼?”
我一下子驚得差點跳下床來,手卻被她緊緊地抓住了。 她一手冷汗,手還在不停的顫抖,卻力氣大得驚人,抓得我不能動彈。 她保養得非常漂亮的長指甲這會兒變成了利器,深深地刺進了我地手心裡,我疼得直吸氣,可又不敢強行掙脫,隻好任由她抓著。
她拉低我,讓我再次貼近她的耳朵,聽她用沉痛的聲音低低訴說:“當時我說我要走,其實我隻走到了屋外,然後讓人支開那孩子的乳娘,自己快步走進來,用被子捂住他。 ”
她終於鬆開我的手,抬起她的那隻手說:“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我這隻手一直在不停地抖?自從我殺了那個孩子後,這隻手就一直抖,我殺他的時候抖,殺完了也抖,到現在還是停不下來。 不過,也冇關係,反正我就要死了。 我死了,它總不會抖了吧。 哈哈。 ”
我再次驚得坐了起來,又再次被她拉下,聽她又像清醒又像瘋狂地說:“想不到我這輩子還會殺人!,但我冇有辦法,這個孩子不除,我死不瞑目。 ”
停頓了一會,她接著說:“淑妃是我親手從娘家帶出來的,也是我親手送到了皇上的懷裡。 ”
說到這裡她笑出了聲,也笑出了眼淚。 她流著淚說:“太子妃你能想象嗎?就在胡貴嬪臨盆的前一天,我把自己地妹妹假裝成我睡在這張床上,讓皇上臨幸她。 我自己則在隔壁咬著自己地嘴唇坐了一個通宵。 皇上其實一****就知道不是我,而是淑妃,但他很樂意將錯就錯,這麼美麗嬌嫩的小處子,哪個男人不喜歡啊?但是要他自己去找淑妃****,他又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淑妃還太小,又是他地小姨子。 我是多麼體貼聖意的好皇後啊,哈哈……”
哈哈了兩聲後,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我忙給她順氣。
本來緊閉的房門也被推開了,露出了樊尚宮著急的臉,皇後咳嗽著說:“你……咳咳……還是出去吧,在門外……咳咳……幫我守著,彆讓任何人……”
一句話未完,眼前一道血箭閃過,我驚慌失措地喊:“太醫,太醫……快來人啊,娘娘咳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