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宮院深深 第五章 第十二節 夜宿信陽(一)
第五章 第十二節 夜宿信陽(一)
敘過情後,車子啟動,我們坐正身子,慢慢交談著。
我問太子:“怎麼在陰平、廣武那邊隻逗留了兩天呢?”
我本來還以為我可以住在官道上的某家客棧裡,以逸待勞地等著他們的隊伍經過呢。
結果,到我出城時,太子的車隊早已於一天前就離開了廣武,向南方開拔了。 害得我和鐵頭打馬狂追,整整用了一日****才追上。
太子說:“廣武那邊離京城近,救援的人員啊,物資啊都好到達,百姓也還相安無事。 現在最頭痛的就是荊、揚那邊,大水衝垮了許多房子,也衝毀了就要到季的莊稼。 聽說有的地方連樹皮都快啃光了,餓死了好多人。 唉,現在我也不知道去了怎麼辦。 ”
我想了想說:“一般這種情況下,就是開倉放糧了。 ”又補了一句,“若是本地已無糧可放,就要從彆處調運。 ”
太子點了點說:“這個我已經和王叔、太傅他們商量過了。 我們這一路過來,每到一處,就動員當地官員當地放出一部分糧食為災區支援。 我們準備調糧到一定數目後,就派專人運過去。 ”
“王叔?哪個王叔?”我心裡一動,不會是他吧?
太子這次出行的隨駕官員,我隻聽說有太傅楊駿,中書監荀勖,還有太子屬下的一幫官員。 冇聽說還有哪個宗室王隨行啊。
“九王叔,齊王啊。 ”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好久冇聽過這個名字了。 我也似乎已經把他慢慢忘卻了。 這會兒突然聽到,心裡居然五味雜陳。
我懊惱地想:為什麼時過境遷這麼多年之後,再聽到他地名字,我還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真是冇出息啊!我鄙視自己道:事到如今你還惦記著他,待要如何?
“你怎麼啦?”太子突然湊近我的臉問,眼裡竟夾雜著一點點努力壓抑的慍怒。
這個敏感的孩子啊,我不過略略動了一點點心思而已。 就讓他捕捉到了。
“我在想,幸虧你們分頭行動了。 不然。 我剛剛來的時候,不管遇到了楊太傅,還是遇到了齊王,都不好。 尤其是楊太傅,仗著是殿下的舅舅,是我們的長輩,搞不好會當場把我趕回去也說不定。 ”
“恩。 舅舅是有點麻煩。 可是我們約好了今晚在信陽城回合呢,很快他們就會看到你了,這可怎麼辦呢?”
這時我地車子正朝信陽城門駛去,遠遠地,已經可以看見城門口排排站立的官員和守城衛兵了。
我趕緊打開隨身攜帶地包裹說:“冇關係,這個我早就準備好了。 隻要一開始跟殿下見麵的時候不被認出,以後就冇多大問題了。 ”
我從包裹裡拿出太監服換上,然後打開車門跳坐在前麵。 和張泓分坐在車頭兩邊。
太子緊張地探出頭來說:“你坐在那裡行不行哦,車子有時候跑得很快的。 遇到路不好的地方,還很顛簸。 你的手可要抓緊了,可千萬彆掉下去了。 ”說到這裡他似乎打了一個寒戰,從這個地方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他越想越怕。 喊著我說:“你還是進來吧,你哪裡坐得慣車頭啊,快進來啊……”
我回頭朝他做了一個“噓”的地動作,又用手指了指前方。
城門已經近在咫尺。 夜色中,我還是辨認得出齊王和楊駿正站在隊伍的最前麵。 看來他們都比我們早到信陽,然後趕到這裡迎接太子進城了。
這兩個人,論輩份,一個是太子的叔叔,一個是太子的舅舅。 所以,在私底下。 他們可能對太子不是那麼尊敬。 但在外人麵前。 他們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所謂君臣之份大如天,作為臣子。 若是他們此刻老氣橫秋地等在信陽府衙裡,會被天下人議論的。
太子的鑾駕一到,城門口立刻跪下了一大片。
因為天色已晚,鑾駕很快就被引進了府衙,並冇有在城門口停留多久。
齊王和楊駿都冇有認出我來。 在一個那麼多人,那麼擁擠的場合,一個小太監是冇人會注意地。
進了府衙後,太子自然是被請到了大廳,我和張泓則趕緊去太子今晚要住的房間準備。
因為太子是個非常認生的人,讓他睡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他會很不安,會徹底失眠。 所以從東宮出來的時候,才要備上那麼多箱籠。 裡麵有幾隻大箱子裝的就是床上用品和房間地擺飾。
隻有把他的睡房弄得還像在東宮一樣,他才睡得著覺。
可是等我們走到房間外麵的時候,發現裡麵早已布置得花團錦簇,應有儘有,而且,比新房還像新房了。
我悄悄對張泓說:“看來今晚有人要給咱們的太子辦喜事了,這不,連新娘子都已經進來了。 ”
一位妙齡小姐正站在房中,指揮著奴仆們擺這擺那。
有一個仆人正在掛一幅繡品。 可是小姐一會兒“高了”,一會兒“低了”,怎麼掛都不滿意,弄得那仆人臉上汗直滴。
這下小姐更惱火了:“連個東西都掛不好,還弄得一身臭汗。 你快給我下來,彆把汗抹到繡品上了,這可是我花了大半年才繡好的。 我們知府衙門裡養的儘是一群飯桶啊,難道這幅繡品,等會還要我親自上去掛嗎?”
一群奴仆趕緊跑過去搶著掛。 這時,小姐回頭看見我們抬著幾隻箱子進去,忙陪著笑過來說:“有勞幾位公公了,箱子放在那邊牆角就好了。 ”
又喊奴仆們過來給我們倒茶打扇,同時對身邊的一個丫頭使了一個眼色。
丫頭立刻拿出兩張銀票遞給我們說:“也不知道兩位公公喜歡什麼,冇敢亂買。 再說公公們這次還要服侍太子去很多地方,帶著東西也不方便,還是拿著這個輕便點。 ”
張泓看著我笑,我看著小姐笑:“那就多謝了。 ”一把接了過來。
張泓自然也笑mimi地接了過來。
小姐又說:“兩位公公肯定還冇吃晚飯吧。 快,旺材,你領兩位公公到前麵吃飯去,那裡肯定已經擺上酒席了。 ”
我答謝道:“多謝小姐,我們兩個還是就在這裡吃好了。 去外麵吃飯免不了要喝酒,也很耽誤時間,我們還有些東西要收拾。 ”
“好好好,旺材,那你快去廚房吩咐一聲,叫他們送一桌酒席到這裡來。 ”
那位剛剛還挨了罵的滿臉臭汗的倒黴仆人擦著汗諾諾連聲地走了。
酒席送來了,小姐也指揮仆人布置得差不多了。 遂襝衽萬福道:“那小女這就出去了,兩位公公慢用吧。 ”
我和張泓忙站起來,客氣地目送小姐走了。
望著滿屋奢華,我搖了搖頭說:“連宮裡的禦膳都減半了,下麵地官員還這麼講究。 ”
張泓說:“昨晚地比這還好呢。 昨晚的那小姐,也比今天地這個漂亮多了。 ”
“什……什……什……什麼?”
“冇……冇……冇……什麼!”
兩個人同時結巴了起來。
其中有一個人最先反應過來,起身就朝門外掠去:“奴……奴才去侍……侍候太子殿下用膳去了,太子妃殿下就在這兒慢慢用吧。 ”
“張泓,你給我站住。 你再跑試試?看我不折了你的狗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