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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宮院深深 第五章 第十五節 小花貓討飯記(一)

2025-05-18 作者: 藍惜月

第五章  第十五節  小花貓討飯記(一)

襄陽城在春秋戰國時期屬於楚國的版圖。  秦統一天下後,以漢水以北為南陽郡,漢水以南為南郡。  漢朝時,將南陽郡、南郡與江陵、長沙等七郡統歸荊州。  魏晉仍沿襲漢製。

襄陽城東北有個叫“大堤”的地方。  顧名思義,就是建在漢水兩岸的巨大堤防。  過往的船客便在此上岸,歇腳逗留。

久而久之,堤坊的周邊慢慢發展成了風花雪月的煙花區,ji院酒肆林立。  每當夜色降臨,這裡便燈籠高挑,輝映十裡,歌管舞袖,飛杯傳觴。  “大堤”,成了荊襄一帶著名的銷金窟、美人窩。

翻開漢樂府,裡麵多的是對“大堤”繁榮盛景的描述:“南國佳人多,莫若大堤女”;“朝發襄陽城,暮至大堤宿。  大堤諸女兒,花豔驚郎目。  ”……

因為讀過了這些描寫“大堤”的濃詞豔句,在來襄陽之前,我對“大堤”是很憧憬的。  這次來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一定要和我的小花貓去見識見識。

可惜我們這次來是來賑災的。  賑災嘛,跟風花雪月,聽起來總是格格不入的。

初到襄陽城的前三天,我們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  彆說去“大堤”了,有時候連吃飯都顧不上吃。

白天,指揮監督著“難民賑濟所”做各種難民安置工作。  比如,開了兩個“領糧處”。  讓難民憑籍冊排隊領糧;開了一個“義診處”,給難民義診,給那些染上了傷寒痢疾的難民們發放免費湯藥。  同時還在街上開了好幾個“施粥處”。  我和太子時不時地去巡查一下,遇到人多忙不過來地時候,還親自動手幫忙。

一開始,每到一處,難民們忙不跌地磕頭行禮。  次數多了。  在太子的一再要求下,人們也不磕頭了。  隻是笑mimi地喊一聲:“殿下,您又來了?”

太子的“傻子”之名,在這次賑災中算是徹底洗清了。  不僅如此,還獲得了極大的聲譽。  至少我們經過的地方,人們對太子都是讚不絕口的。

當然這些是用大量的救災物資換來地。  冇有這些救命的東西,你再是太子又如何?就像那天在襄陽城外被難民包圍地時候,如果太子不答應給他們糧食。  他們能把太子撕來吃了。

而在襄陽城滯留的災民人數也遠遠超過了我們的估計。  在襄陽呆了三天之後,我們帶來的糧食已經消耗了快三分之二了。  更糟糕的是,對於那些災民來說,這依然隻是杯水車薪。  街上雖然暫時不再有餓殍,但我們給的這一點點的糧食,估計也管不了幾天。  等我們一走,他們還是會餓死。

這時,襄陽城地米價已經漲到了三十兩銀子一石。  而平時的米價隻有三兩一石。  也就是說,米價漲了整整十倍。

我和太子正憂心忡忡地討論著米價問題,罵著米商黑心。  張泓在一旁說:“兩位主子是冇有到過民間,這襄陽還算民風淳厚的,這裡的米商也算是有良心的了。  兩位主子要是到了奴才的家鄉揚州,才知道什麼叫奸商。  據奴才估計。  那邊的米價現在隻怕已經漲到平時的二十倍地了。  就是這樣,米店還愛賣不賣的,通常隻上午開門,到下午,就關了,任那些排隊買米的人把門敲破也不踩的。  ”

“這是為什麼呢?高於平時二十倍還不賣呀?”太子不解地問。

“如果他繼續囤積的話,過幾天可能會漲得更高。  奴才進宮的那一年,揚州地米價就曾經漲到原價的三十倍。  ”

“三十倍?我的天哪!”我和太子真是太不知人間疾苦了。  原來,老百姓的生活如此艱難,一遇到災荒。  他們就隻有等死的份。  一般平價的米他們都買不起了。  何況還是這種高得離譜的高價米。

張泓感歎說:“就因為米價這麼高,家裡實在養不活了。  才把小的送進宮的。  送進宮後雖然不再是男人,但好歹小命還在,總比留在家裡等死強。  ”

我和太子相顧默然。

我們也知道宮裡的太監多是來自貧困人家,好人家誰舍得把兒子弄殘了身體送進宮當太監呢?但麵對一個我們如此熟悉地人,心裡還是覺得淒慘。

這時,外麵通傳說:“齊王殿下、楊太傅以及郭大人到。  ”

我趕緊站了起來,低著頭站到了太子身後。  這幾天同路而來,雖然我努力遮掩,但從齊王看我地眼神中,我估計他早就認出了我,隻是他冇有揭穿而已。

至於楊太傅,在宴會上倒也見過一兩次,不過他應該冇記住我的長相。  每次參加宴會多少人啊,對他來說,我是個小輩地女人,他也不會注意看的。  更何況我現在又是小太監的打扮。

大家坐在一起愁眉苦臉商量來商量去的結果,還是那句話:一定要發動那些富商、鄉紳,踴躍捐錢捐米,共度災荒,共體時艱。

不然,光靠我們帶來的那點糧食,用不了多久,就會難以為繼的。  而整個荊州,各郡各縣官府的糧倉,早就已經放空了。

可是,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好難。  這幾天,我和張泓幾乎每天晚上都要陪著太子去那些富商、鄉紳家赴宴,在席間一再懇請他們支援。

一般太子開口,他們還是會答應給一點的。  但他們給的,和我們需要的,實在是相差太遠了。

可憐太子每天到處奔波,有時候一天像趕集一樣地趕幾場宴會。  喝得歪歪倒倒地回來後,總是躺在我的膝上委屈地說:“我都快成討飯的了。  ”

而最讓他難過的還不是討飯,而是以堂堂太子,親自出馬討飯,還討不到。

如襄陽城最大的米商梁景仁,我們已經到他家去過三次了。  可是這個該死的奸商,竟然毫不買賬,迄今為止,一粒米都還冇有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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