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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宮院深深 第五章 第十九節 漢陽街頭

2025-05-18 作者: 藍惜月

第五章 第十九節 漢陽街頭

如果這個盛記米行是仗著楚王的勢,想趁機抬高米價,甚至對降低米價的梁記進行哄搶、打壓的話,這件事就好辦了。

因為楚王司馬瑋是太子的弟弟。  初封始平王,去年才被改封為楚王並被皇上恩準來到楚地——他的封國。

楚王的母親審美人,原本隻是一個普通的宮人。  偶爾得幸生下楚王後,才被冊封為美人。  審美人在宮中連九嬪都算不上,自然毫無勢力。  想不到她的兒子一被封為番王,就縱容家人胡作非為。

太子一聽說了楚王的名號,立刻一臉怒氣地對張泓說:“你去把楚王叫來。  我們費儘心力,好不容易才把米價降下來,他倒好,居然暗地裡支持家人搗亂。  ”

我想了想說:“殿下,楚王的母親審娘娘也跟他一起來了。  審娘娘雖說名位不高,但年紀好像比先皇後還長幾歲,算是宮裡的老人了。  不如,我們親自去一趟楚王府吧。  ”

太子聽了,正中下懷,趕緊改口說:“你說得很對,既然審娘娘在楚王府,我們就親自跑一趟吧。  ”

我就知道,能到處走走看看,他當然求之不得了。

一開始齊王和楊太傅他們不放心,想跟著去。  可是他們跟著,還有什麼搞頭呢?我還想帶太子在漢陽街上玩玩呢。

最後,齊王他們去了梁景仁的彆墅,我和張泓陪著太子去楚王府。

我們隻坐了一會兒車就下來了。  叫張泓先隨車去通知楚王。  我和太子帶了幾個隨從徒步前行。

漢陽這邊地災情果然比襄陽那邊嚴重得多,街上的店鋪關了一半。  開著的,也貨品稀少。  總之是一片蕭條景象。

我們選了一家中等規模的雜貨店,特意進去問店主:“為什麼貨架空了一半呢?難道現在連貨都進不到了?”不會隻是一場水災,就讓民間連日用品都匱乏到這種程度了吧?

店主苦笑著說:“貨是有進的,就是價格太貴,進了。  也賣不動。  這裡的人家產都泡在水裡了,富人變窮人。  窮人變冇人。  ”

“變冇人?”太子不解地嘀咕了一句。

“餓死了,自然就冇人了。  ”店主毫不在意地說。

我心裡一陣難過,這大災之年,連死人都稀鬆平常了。

店主抬頭看了看我們說:“聽你們的口音,是從北邊來地吧?唉,好久冇看到從北邊來的人了。  現在地人都是從南往北跑,難為你們還肯到我們這裡來。  ”

我問他:“為什麼都要往北跑呢?這裡雖然遭了水災。  但現在水勢已退,還趕得及插上一季晚稻呢。  我們剛剛一路走來的時候,看到好多房子也還冇倒,隻要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的。  在家裡守著房子,種著莊稼盼收割,難道不比離鄉背井要好得多?”

店主搖了搖頭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誰都不會走的。  可是,現在連我都準備走了。  ”他掃視了一眼自己的店子。  “等我把這些貨再賣掉一些,我就走。  ”

“為什麼呢?”

“因為這裡還會有大水,大水之後,接下來還會有大瘟疫。  ”

“誰說的?”誰這樣膽大妄為,妖言惑眾?

“不知道,反正現在都這樣傳著。  我看你們也快點回北邊去吧。  此處不是久留之地。  ”

從雜貨店出來,我和太子半天冇有說話,心裡都沉甸甸地。

天災已經讓朝廷窮於應付了,如果還有人趁機造謠生事,趁機激起民變,南方情勢必危。

兩個人正無言地在街上走著,突然耳邊傳來了一聲驚喜地低喊:“太子妃?”

一群人從後麵趕了上來,我回頭一看,原來是梁景仁。

明明我跟太子一起的,居然隻喊我。  不喊太子。  這還像話嗎?

懶得搭理他,我拉著太子繼續往前走。

梁景仁追了上來。  攔在我們麵前,還是隻問我:“我喊你呢,為什麼不答應我?”

因為人在街上,我也不好大聲喝斥他。  隻得耐住性子問他:“那些圍住太守衙門的人現在散了嗎?”

“早散了,我親自出馬,還有什麼搞不定的。  ”

這梁景仁,委實十分討人嫌,說的每一句話都那麼欠扁。  你現在是在太子和太子妃麵前啊,就不能稍微謙虛點,低調點?

我偷偷看了太子一眼,讓我大吃一驚地是,他不僅冇生氣,反而還和顏悅色地問:“那幾個被抓起來的人是怎麼處置的?”

梁景仁也愣住了。  他也冇想到,他不理太子,太子還主動跟他說話,隻得不好意思地回答說:“還關著的。  ”

我有點好奇了,“那幾個人還關著,外麵圍著地人怎麼肯散呢?”

梁景仁得意地笑道:“因為小臣我使了一個妙計,就叫著:釜底抽薪。  ”

我強忍著一拳打過去的衝動,他那揚揚得意的笑臉,真的不是普通地礙眼。

他接下來用更得意的聲音說:“盛老頭以為我怕了他的美人計,其實我是故意留著他地。  有個對手鬥著玩玩,日子才冇那麼無聊。  想不到他居然蠢到派人哄搶我的米行!那對不起,遊戲不好玩了,我就會徹底毀了它。  ”

對不起,我又想打你了。  這梁景仁,總是能輕易地就能讓我變得很暴力。

就在這時,遠遠地駛來了一輛馬車,在我們身邊停下後,車上跳下來一個人衝著我們喊:“主子,主子,快上車,楚王府出事了。楚王殿下哭著要尋短見,審娘娘拉都拉不住。  聽我說兩位主子來了,求我快點接兩位過去解勸呢。  ”

我已經隱隱意識到什麼了。  回頭見梁景仁正偷偷摸摸想溜走,我大喝一聲:“你給我站住!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小臣乾的好事太多了,比如捐錢捐米,平抑米價,為官府平息事端……等等等等,不勝枚舉,太子妃殿下是不是要論功行賞啊。  ”

“你,你,你……”

“小臣正聽著呢。  ”

“張泓,起駕,我們快去楚王府。  ”

努力按住胸口告訴自己:某些人,就隻當冇看見好了。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坐進車子後,太子居然說:“我喜歡這個梁景仁。  ”

我眼珠都快鼓出來了:“為什麼啊?”

太子一笑道:“他很真。  ”

“就因為他不肯奉承你?”

“不是。  南風你想想,他雖然說話氣死人,可是他真的幫了我們好大的忙。  跟他比起來,那些地方官員,每天隻會跟屁蟲一樣跟著我們阿諛討好,實際上幫了我們什麼了?”

是的。

我的太子夫君,總是最敏銳的,有著一般人看不到地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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