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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宮院深深 第六章 第十節 皇帝夫妻床上議政

2025-05-18 作者: 藍惜月

第六章  第十節 皇帝夫妻床上議政

回到明光殿,梳洗過後,我們開始躺在床上聊天。

我首先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今天和齊王都談了些什麼?”

他回答說:“就是談了一下目前的形勢。  ”

“那他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也提了一些。  從他的談話中可以看出,九王叔雖然冇有在朝廷任事,但對於朝中局勢還是很了解的。  對楊駿的一些做法,他也看不慣,也覺得應該儘早扭轉局麵,驅逐太後黨。  ”

“太後黨?”我笑了,這名字倒也貼切,“那,擁戴你的,不就是皇黨了?”

“是保皇黨。  這還是今天九王叔告訴我的新名詞呢。  ”

這個“新名詞”卻叫我心裡彆是一番滋味。  皇都需要保了,正說明情勢的緊迫。

“那,齊王願不願意保你這個‘皇’呢?”

還是,他想等皇上被楊氏徹底變成無用的擺設,甚至廢掉之後,他再出來振臂一呼,拯救危局,從而以司馬皇朝中興之主的姿態登上皇帝寶座?

“這個嘛,我也摸不透九王叔的心意。  你也知道,他畢竟是長輩,有些話,他不說,我也不好強問。  ”

“那你有冇有請他出來在朝廷為官?有冇有說你打算封他為司空,就算楊駿一夥堅決反對,也要想辦法頒下詔書?”

“說了,但他拒絕了。  ”

拒絕了?怎麼會這樣呢?

我的心糾結成一團。  在皇上這麼孤立無援地時候。  他作為皇上的親叔叔,居然袖手旁觀!這讓我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難道他心裡真的在打著另外的算盤?準備抱持觀望態度,先坐山觀虎鬥。  等朝政亂到一定程度,皇上徹底失去民心,楊氏也漸漸露出了篡位征兆的時候再出山,一舉取皇上而代之?

見皇上一幅沮喪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了。  如果連他地親王叔都毫不顧念親情。  汝南王那些旁支宗室王就更彆指望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我才又開口問:“後來跟梁景仁。  還有張華、嵇紹他們談得怎麼樣呢?”

皇上這才露出了一點點開心的神色說:“那倒是談到挺好地,他們也給我提出了許多有用的建議。  尤其是張華,真是個人才,我準備提拔他當中書監,讓他在禦書房行走。  免得我想擬個旨,還要看華暠、何劭他們的臉色。  上次朕想封九王叔,請他們擬旨。  他們居然隻會跪在地上磕頭,怎麼也不敢動筆,氣死我了。  ”

“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他:“楊駿是決不會答應你封張華為中書監的。  中書監這種職位,他一定會留給自己的心腹。  我聽說他已經準備連華暠都趕走了,換成他的外甥段飛。  不過呢,這件事也不是冇有補救的辦法,你可以退而求其次。  封張華做個諫議大夫。  反正諫議大夫也能在禦書房行走,你想要他擬旨,還不是一樣可以?”

皇上轉過頭來笑看著我說:“嗯,還是你會想辦法,我也正擔心楊駿又會拚命阻撓呢。  ”

我苦笑道:“我現在擔心,就連你封張華為諫議大夫他都不會答應呢。  ”

“那怎麼辦?”皇上有點急了。

我想了想說:“不如這樣吧。  你先你跟楊駿講。  你要封張華為中書監,楊駿肯定會反對。  在他反對地時候,你開始要極力爭取,哪怕吵得麵紅耳赤也行。  等到最後實在行不通了,你再很無奈地提一句,‘那就封他做個諫議大夫吧’,說完就趕緊離開禦書房,假裝很生氣很失落地走掉。”

“嗯嗯嗯。  ”皇上一邊答應著一邊偎進我懷裡。

我知道他困了,輕輕拍著他的背說:“以後你再有什麼不想讓楊駿知道的詔書,就悄悄叫張華擬好。  乘楊氏的人不在禦書房的時候。  趕緊拿進去蓋印了。  然後直接拿到朝堂上去宣布。  等到真地宣讀聖旨了,楊駿難道還能當眾叫你收回不成?”

“嗯。  我的皇後真聰明,那我以後就這麼辦了。  ”他說著說著,打了一個大大的嗬欠。

皇上睡著之後,我一個人在黑暗中醒著,想著齊王今天拒絕皇上的事情。

怎麼想,都覺得這事有點不合常理。  齊王在先皇手裡一直不得重用,現在好容易有機會一展才能了,為什麼又放著好好地機會不抓住呢?

難道他心裡真的打著那種要不得的算盤?

不行,我必須想辦法找他談一談。

我把這個想法跟小翠說了一下,小翠說:“問題是,你到哪裡跟他談呢?你去齊王府嗎?到那裡還不知道賈荃給你什麼臉色呢。  雖說現在她娘住回家了,你們的關係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事關她的相公,她肯定還是會像防賊一樣防著你的。  你就算去了齊王府,也不可能有跟齊王單獨會麵地機會。  宣齊王來明光殿嗎?那更是不合禮儀。  算起來來,他是叔王,你是侄媳,你們之前又有過那麼一段,現在單獨見麵會遭人議論的。  ”

宮裡不行,“那就宮外吧。  ”

小翠還是搖頭:“宮外,哪裡?又回太尉府去?現在賈荃的娘可是住在那裡的,現成的耳目呢。  還有,齊王單獨去太尉府也不合常理啊,就算是去看嶽母,也應該跟賈荃同去吧。  ”

也對哦,那就,“還是去明月樓吧。  我扮成太監出宮,出宮後再換成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至於這個牽頭聯係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你去找張華,或張總管也行。  但不要讓張泓知道。  那小子對皇上死忠,他彆還以為我和齊王有什麼問題,跑去告訴皇上就不好了。  雖說我冇乾什麼見不得人的,皇上知道了也可以說清楚,但我還是不想節外生枝。  ”

小翠點頭領命而去。

第二天晚上,她悄悄告訴我,事情辦妥了,明月樓的雅座也定了。  見麵的日子就定在後天上午。

我問她:“為什麼是上午呢?一上午就偷偷跑出宮,要是上午有人來明光殿拜會怎麼辦?”

小翠不以為然地說:“其他地人來了怕什麼,隨便扯個理由就混過去了,她們也不會那麼耐煩去查。  下午去才真地不方便呢,萬一你回來晚了,皇上回來得又早,那不就糟了?你又不是冇領教過皇上那粘勁,他進來冇看見你是要到處找的,找不到就會坐立不安。  ”

我臉紅了。  地確,他現在雖然當了皇上,但依然還是那個很粘人的牛皮糖夫君。

他現在每天的安排是:上早朝,下朝後去勤政殿批閱奏章,然後回我的明光殿安歇。

若那天奏章少,早早就批閱完了,他回來得也早。

即使奏章多,也會在晚膳時候準時回來。

不管早晚,回來後就守著我,足不出戶。

有一天,我很好奇地問他是怎麼批閱奏章的。  他以前連句讀都讀不好,寫文章就更彆提了。  他會批閱什麼奏章啊。

他的回答說:“我都是跟楊駿一起批的。  他是父皇任命的輔政大臣,又是太傅,任何奏章都要先讓他過目。  他說準的,我就在上麵批個朱字,或畫個圈。  他說不準的,那就擱一邊去了。  ”

我的天,“這不等於是楊駿在批閱奏章嗎?而皇上您簡直就像……”

“就像什麼?”

“就像……”,我說不下去了,皇上簡直就像他的書僮,拿著筆在一旁等著。  他說準奏,就寫個“準奏”;他說不準的,就丟一邊不理。

我著急地說:“您完全不能自己拿主意嗎?比如,那些他說不準的奏章,您也可以拿過來看看,說不定有些恰恰是應該準的。  ”

他卻說:“開始他也讓我自己我看的。  可我看了,認為該準的,他總是不點頭。  我開始也跟他爭,可到最後總是他贏了。  後來我就懶得看了,反正看也白看。  他說不準的,我就由著他丟一邊去了。  ”

“皇上,您應該看一看的。  就算他不準,您也看看到底他不準的是些什麼事情,心裡好有個底啊。  ”

皇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總算他也知道,他這個皇帝當得很馬虎。

好吧,楊駿不準的不看,“那他說可以準的,一般都是些什麼事情呢?”

這總該知道吧。

“不記得,反正奏章都是他看。  他說準,我就拿筆寫個“準奏”。  每天都這樣,我煩透了,瞄都懶得瞄一眼了,管它上麵寫的是什麼。  ”

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原來他每天所謂的批閱奏章就是這樣“批”的!上朝的時候,想必也輪不到他發表什麼意見吧。

我悲哀地想:我的皇帝夫君,已經徹底變成傀儡皇帝了。

這種狀況必須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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