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宮院深深 第六章 第二十二節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六章 第二十二節 你方唱罷我登場
說了司馬遹許許多多好處後，小楊太後突然又抹起了眼淚，抽抽噎噎地說：“可是，最近哀家老是心驚肉跳，總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怕是以後再也不能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了。 ”
這可有意思了，難不成，她要把司馬遹托付給我？她舍得嗎？好容易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最後的一塊王牌啊。
這時，宮門外又通報說：“趙太妃駕到。 ”
我趕緊迎了出去。 對這位趙太妃，我是尊敬的。 據說上次我被貶去金鏞城的時候，她還曾經幫我在先皇麵前說過好話。
當時小楊太後誣賴我因為嫉妒而害死了雲蘿腹中的孩子。 趙太妃——當時還是趙充華——對皇上說：“****嫉妒乃是天性，誰不嫉妒呢？太子妃年輕，正是嫉妒的時候。 皇上就看在她父親賈公閭有功於國的份上，原諒她這一回吧。 ”
如果當時先皇太後還在，能和趙太妃一起為我說說好話，也許皇上就不會下詔貶謫我了。 可惜當時在皇上身邊的是小楊太後，她懷疑我害死了她的孩子，一心要報複我。 不僅不幫我，還整天在皇上身邊進讒言。
那時候皇上已經病入膏肓，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什麼都聽小楊後的。 小楊後叫人擬好了貶謫我的詔書，拿去給先皇看了一眼。 同時再加油添醋一番，讓先皇不勝其煩，胡亂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決定了我的命運。 差點把我打入了萬劫不複地深淵。
如果不是先皇駕崩，太子即位，很快就把我從金鏞城接回來了的話，我未來的命運如何，真的很難說了。
如果我一直在金鏞城，太子一直在東宮，我們長期分居。 等於是給了彆的女人可乘之機。 就算雲蘿不行，東宮其他的兩個女人也不得太子的心。 楊家總會有辦法找出另一個讓太子喜歡地女人來。 太子那時候年紀還小，又生性喜歡依賴彆人，不可能長期一個人孤獨地生活。
就因為了解到了這些，我對趙太妃一直心存感激。 每次去給小楊太後請安的時候，也會去給她請安。 不過，始終也就隻是停留在請安、客套這個階段，並冇有真正親熱起來。 因為。 她始終是楊家一族地人，和我不是一個派係的。
就算她不是，宮裡的女人，也很難有真正親密的關係。 就像以前我和先皇太後，她是我嫡親的婆婆，有一陣子關係也還算密切，但同樣是基於共同利益而產生的。 一旦我不能如她的願，她就會立即翻臉。
比如我生了第二個女兒後。 她就對我就很冷淡，毫無體貼關懷之心。 在我生產地當日就帶一大堆人堵在我的房裡興師問罪。 幸虧我身體夠好，還頂得住。 否則，一個剛剛生產的虛弱婦女，再經過那樣的折騰，後果不堪想象。
我自己嫡親的婆婆。 待我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彆指望了。 這宮裡的女人之間，何曾有過真正的情誼。 趙太妃是曾經幫過我冇錯，但她這次來，絕對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她們楊家。
她們是一個利益集團的，哪怕平時也有分歧，但關鍵時刻，就會抱成一團。 然後想儘辦法利用一切可利用地人，去達成她們的目的。 維護她們的利益。
這次。 小楊太後先來，趙太妃緊跟著趕來。 樣的輪番攻勢。 多半是她們事先商量好了的，想讓我接受什麼提議，或什麼交換條件。
趙太妃進得宮門後，並冇有直接進入大廳，而是笑mimi地朝幾個孩子走去，然後在涼亭裡坐了下來。
小楊太後幾個也跟著到了外麵。
小楊後雖然是太後，但趙太妃跟先皇太後年紀相仿，比小楊後大了二十多歲。 在娘家地排行上，趙太妃也是大表姐。 雲蘿和小蝶更是晚輩了。 所以，趙太妃坐在外麵，她們也趕緊跟著出來了。
趙太妃看著幾個孩子在一起玩，感慨地說：“遹兒這孩子今天看起來好開心哦。 哀家看他跟先帝的小皇子們一起，總玩不到一塊去，始終格格不入。 到底不是一輩的，見誰都是王叔，見誰都要行禮，多拘謹啊。 現在跟親妹妹一起，才這麼自在融洽。 ”
又看著我問:“賈妃你說是不是？”
我趕緊點頭道：“是的是的。 ”
趙太妃又說：“兩位小公主有哥哥陪著也好玩多了。 這宮裡的孩子其實都挺寂寞的，不像我們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孩子又多，又不像宮裡有這麼多的繁文縟節。 那時候什麼不玩啊，整天都玩瘋了。 ”
小楊後，雲蘿，小蝶，紛紛附和，大家一起陷入了對童年往事的回憶中，那無憂無慮地幸福時光啊……
我努力忍住大笑地衝動，聽她們一個個深情地講述童年生活。
要說呢，趙太妃、小楊後還有雲蘿回憶童年也就算了，我隻是好奇，小蝶要怎麼回憶呢？像她這種出身的女子，多半很小就已經被賣入**樓，被****逼著學習各種吹拉彈唱地技能，以及各種接待嫖客的技巧。 可是這些往事，她能講出來嗎？而除了這些，她還有什麼？幾歲時候的記憶，就算還有，也早就模糊了吧。
我冇想到，這些人裡麵，最後卻是她回憶得最動情，也最心酸，說著說著，竟淒然淚下。
這下小楊太後慌了，雲蘿則一臉好笑，趙太妃是一臉不解。
望著那三個人迥然各異的表情，我心裡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我是很不喜歡小蝶冇錯，但她其實也隻是個可憐人。
小楊太後生怕小蝶回憶童年太投入了，一不小心就露了餡。 忙站起來說：“我們也來半天了，哀家也乏了，小蝶你扶我回去吧。 太妃剛來，就再坐一會兒。 ”
雲蘿也忙站起來說：“那我也告辭了，改天再來看貴妃娘娘。 ”
趙太妃笑道：“我一來，你們就走啊。 好吧好吧，你們都走吧。 你們走了，我正好跟賈妃娘娘說說體己話。 ”
送她們走後。 我把趙太妃請進大廳，重新分賓主坐下。
茶三獻，趙太妃終於開口說：“賈妃也知道我今天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
我低頭行禮道：“請太妃賜教。 ”
趙太妃說：“哀家也冇什麼可賜教的，賈妃也是個伶俐人，有些道理，即使哀家不講，賈妃心裡也明白地。 ”
“太妃您指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遹兒了。 賈妃肯定也猜到了。 哀家今天是為遹兒這孩子來的。 ”
“太妃的意思是……”
“哀家希望你能勸勸皇上，讓他立遹兒為太子。 ”
這未免也太抬舉我了吧。
我苦笑著說：“太妃，南風隻是一個冇有品級的宮妃，怎麼敢議論國政？立儲這種大事，應該是朝廷上大臣們商議決定的，南風哪有資格談論這個。 ”
我說的這些都是實話，並非矯情，更不是托詞。 立誰為太子。 不是我勸不勸地問題，甚至都不是皇上立不立的問題。 現階段，我和皇上，都冇有能力決定這個。 連皇上都是傀儡了，何況我呢。
趙太妃卻並不這麼以為，她不高興地說：“哀家並不是要你議論國政。 隻是要你在皇上麵前提了提立太子地事。 遹兒今年十二歲了，皇上自己可是五歲就被立為太子了。 ”
這下我有話說了：“皇上跟遹兒不同，皇上是先皇太後所出的嫡長子。 皇上被立為太子是理所當然的。 ”
趙太妃也不客氣地說：“嫡不嫡的，皇上都隻有遹兒這一個孩子，不立他，立誰呢？”
“既然如此，那太妃還擔心什麼呢？反正皇上隻有他一個皇子，太子寶座遲早都是他的，又跑不了。 ”
趙太妃一下子躇住了，也許是急了吧。 她突然說：“賈妃。 當年先皇要廢黜你的時候，我可是一個勁地幫你說好話的。 ”
我立即起x下拜道：“這一點南風從來冇有忘記。 南風一直都很感念太妃。 ”
“那你……”
她說不下去了。 她到底是皇妃，真要挾恩求取什麼，她又覺得不好意思了，雖然她明明就是那個意思。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交談下去已經冇什麼意思了。 於是我開口說：“等皇上回來了，我試著跟他提提看吧，就是不知道有冇有用。 ”
趙太妃地臉色立刻由陰轉晴：“隻要你提，當然就有用，皇上最聽你的了。 ”
我趕緊搖頭否認：“皇上是一國之君，怎麼會聽一個女人的話呢。 他隻是廣納博采，偶爾南風有一兩句講得在理的，他聽聽罷了。 ”
趙太妃見目的達到了，起身告辭說：“那哀家就回宮等你的好消息了。 ”
什麼好消息啊，她不會認為我這樣就算是許諾她了吧？
“太妃，南風隻能答應一定跟皇上提提，其他的，什麼也不能保證啊。 ”
她卻笑逐顏開地說：“隻要你跟皇上提提就成了。 哀家說了，皇上最聽你的，你說立遹兒為太子，他就一定會立遹兒為太子地。 ”
我有點懵了，怎麼她的話，好像聽起來大有玄機？
走到宮門口，她回頭望了望正跟喵喵和小小玩得不亦樂乎的司馬遹說：“今天就讓遹兒在這裡玩吧，也讓他們兄妹仨好好培養陪養感情。 唉，還是賈妃有本事啊，這麼多年來，一直獨擅專寵，讓皇上迄今隻有這三個孩子。 不像先皇，光皇子就有幾十個。 ”
一番感歎後，她揚長而去，留下我倚門沉思。
今天的一切，都透著一種古怪。
她們明知道我不可能聽她們的擺布，為什麼又要把立太子的事交托給我呢？而且，剛剛趙太妃離去時候地表情，似乎對此已經胸有成竹了。
唉，本來該是她們慌的，現在卻輪到我惴惴不安了。
我越想越覺得這件事絕對不單純。 她們在要求我援立太子的同時，肯定還在背後做了什麼讓我不得不就範的。
那會是些什麼呢？
一陣心慌襲來，我趕緊叫來小翠吩咐道：“你快點打發人去太尉府看看，要快。 ”
小翠不解地問：“怎麼啦？”
我急躁地說：“就是不知道怎麼了，才要打發人你回去看看啊。 ”
小翠見我神情異於往日，也不敢再追問了，隻是答應著說：“好的，我馬上就派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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