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宮院深深 第八章 第十二節 衛瓘闖宮
第八章 第十二節 衛瓘闖宮
不得不承認,衛老頭真是個強硬派。 這樣的年紀,承受這樣的打擊,不僅冇有吐血而亡,反而一蹦三丈高,比以前越發強硬了。
改立詔書下達了不到一個時辰,他就挾著滔天怒氣殺到我的明光殿來了。
守宮太監見他神色非比尋常,改立太子妃之事又早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在宮裡傳得人儘皆知了。 生怕他失控做出什麼傷害我的事,把他攔在宮門外不讓進。 同時派人趕去通知禁軍統領司馬瑋,讓他緊急調派增援部隊。
看他們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我一方麵覺得好笑,另一方麵,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領略到了所謂“權臣”的威懾力。 在一般人眼裡,衛瓘之名肯定如雷貫耳吧。 所以他一個人赤手空拳而來,也讓那些守宮太監如此害怕。
連小翠和山婉都建議等司馬瑋的人來了再說。 我覺得她們都過於小心了,笑了笑說:“冇關係的,讓他進來吧。 他怎麼說也是朝廷大臣,又不是殺人越貨的強盜,再氣也不會跟我一個****動手的。 ”
再說了,他都七十多歲的老頭子了,還能跟人動手嗎?就動手,能打得贏誰?
當然我也理解小翠她們的心情。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衛瓘在被羞辱的狂怒中失手傷了我,他們負不起這個責任。
衛瓘進來,直挺挺地站在那裡。 也不行禮,也不就座。 陰沉地說了一句:“這下娘娘滿意了?”
既然他這樣狂妄,我也懶得跟他講什麼客氣了,幾朝元老又怎樣?七十多歲又怎樣?你愛站就站個夠。 當下也不招呼他了,隻冷冷地回道:“本宮從來冇有不滿意過。 ”
衛瓘憤怒地看著我說:“老臣就不明白,皇上怎麼就那麼聽信你的話。 立也是你立,廢也是你廢。 從頭到尾都是你地主意。 我家跟你前輩子有仇啊,你把我女兒害了還不夠。 還要害我的孫女。 ”
聽他這麼說,我也有了一點點內疚。 要說這次立太子妃的事,的確是我跟皇上事先考慮得欠周全。 而主要責任在我。
想到這裡我耐下性子告訴他:“立,確實是本宮做主立的。 我也不怕老實告訴你,其實太子根本就冇有選中你家的女兒。 他喜歡的是王衍地大女兒,一心想立她為妃。 但王衍的大女兒不喜歡他,搶著跟我娘家地外甥韓謐定親了。 太子還對我一肚子意見呢。 覺得我偏幫娘家,奪走了他的心上人。 我為了彌補他,才挑了你家的女兒。 這些內幕消息,你應該都打聽得很清楚了吧,冊立你孫女為太子妃的時候,你不是還帶著你夫人來拜謝過嗎?”
衛瓘卻絲毫也不肯放下他的敵對立場,繼續蠻橫地說:“既然你做主立了我孫女,後來為何又慫恿皇上改立呢?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故意要羞辱我們衛家嗎?”
他的意思是。 我隻能立他家地女兒,隻能做對他家有利的事。 否則,就是居心****,就是故意布局陷害羞辱。
我的眼神徹底地冷了:“你家還冇有那麼大的魅力吧,可以讓我整天琢磨著怎麼對付你們。 你給我聽清楚了,立你孫女的確實是我。 廢你孫女的卻是太子。 是他自己提出來要改立王衍的小女兒為太子妃的。 為了娶到她,他甚至不介意再等她兩年,因為王衍地小女兒今年才十二歲。 ”
看衛瓘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我也知道他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彆說他,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合常理。 衛家的女兒那麼美,美得讓人不敢逼視,我以為是男人就會著迷的。 偏偏,皇上不喜歡,太子也評價不高。
我照實告訴他:“你的孫女太子也不是不要,但隻想娶她做側妃。 我想。 把你孫女從正妃改成側妃。 你家肯定是不會接受的,就冇有提。 ”
“不過呢。 ”我補充道:“如果你願意讓你孫女進宮做側妃地話,我可以馬上讓皇上下旨,宣她進宮,封她為良媛。 ”話是這樣說,我肯定衛老頭不會接受。 彆說良媛了,良娣他都會覺得仍然是一種侮辱。 明明是太子妃的,憑什麼要無端降一級,讓彆人家的女兒爬到頭上去?
衛瓘聽了,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嘴裡喃喃著:“我不信!我家的女兒都那麼美,是整個大晉最美的女人。 ”
我誠懇地說:“這點我也承認,我一直都認為你家的人是全國最美的,兒子女兒個個美。 連太子也說,你家女兒個個都是絕色,他個個都喜歡,恨不得全部納入東宮,可他就是不想立你家女兒為太子妃,因為……”
“因為什麼?”一雙血紅的眼睛睜得圓溜溜地看著我。
“因為,他說你家女兒美則美矣,可惜總透著一股子妖氣。 這是他的原話。 ”
還有一句我冇說:這也是皇上地原話。 父子倆在這點上簡直太莫逆了。
衛瓘聽了這話,氣得七竅生煙,連臉孔都扭曲了。 盛怒之下,就有點口不擇言了:“太子年紀尚幼,不可能說出這樣刻薄地話來。 如果老臣猜得冇錯,這評語的始作俑者,就是娘娘吧。 ”
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被人冤枉地滋味真的真的很難受,於是我怒聲道:“本宮一再地幫你家說好話,說你家女兒不僅冇妖氣,還儀態萬方,高貴典雅。 你不僅不感恩,反而胡亂栽贓,血口噴人。 這樣不知好歹的逆臣,不值得本宮浪費時間接見。 現在,本宮命令你即刻離宮,回家閉門思過去。 ”
衛瓘刺兒頭的驢性子被徹底地挑起來了,當即揚聲說:“就憑你,也敢驅逐老臣?老臣當權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連先帝都稱呼我一聲‘衛公’。 你爹也隻敢背地裡搞我的鬼,當麵還不是畢恭畢敬的?老臣今天就坐在這裡不走,看哪個不要命地敢來動動老臣試試看。 ”
我笑眯眯地說;“那你就坐著吧,馬上就有人來請你走了。 ”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已經聽見了宮門外司馬瑋的聲音。
很快,楚王司馬瑋就從外麵進來了,看見衛瓘梗著脖子坐在那裡,假裝很驚訝地說:“今日真巧,原來衛大人也在這裡。 ”
我暗暗籲了一口氣,還好當時去請了司馬瑋。 我也怕衛瓘的擰性子上來了,鬨得下不了台。 畢竟他年紀那麼大了,又是父輩,真的很不好對付。
衛瓘見司馬瑋突然進來,楞了一下。 還是勉強笑著說:“王爺好興致,今日怎麼有空進宮來呢?”
我一陣好笑,司馬瑋更是毫不掩飾地縱聲大笑道:“衛大人這句話可就說得有趣了。 本王的職責就是保護皇宮的安全,尤其是保護皇上和皇後的安全。 本王既然在其位,就會忠其事。 自從擔任了禁軍統領後,本王可是每天都親自領兵在宮裡到處巡邏的。 就怕有不法分子混入皇宮,讓皇上和娘娘受驚。 ”
一方麵狠狠地表了一下自己的功,一方麵又不動聲色地敲了一下衛老頭。 雖然自吹自擂的味道很濃,但我還是承認,這些年司馬瑋也長進了。 至少,在應對談吐上,就比以前老練多了。
再看衛瓘,一臉的懊惱和羞憤。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他恨不得立刻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算了。 他一心拉攏司馬瑋,為司馬瑋屁顛顛地上表,推舉司馬瑋為太子太傅,讓他輔佐太子。 本以為這樣做是在鞏固自己的勢力,結果忙活了半天,卻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現在司馬瑋倒是借他的力當上太子太傅了,在朝中的地位越發顯著。 自己卻偷雞不著蝕把米,成了滿朝文武乃至全晉國百姓嘲笑的對象。
司馬瑋可不管衛老頭心裡會怎麼想呢,他也不會感激他。 要論利欲熏心,無情無義,司馬瑋比衛瓘有過之而無不及。
話不投機半句多。 衛瓘和司馬瑋各懷鬼胎,實在是冇有一句共同語言。 有司馬瑋在場,衛瓘也不好再繼續找我吵鬨。 所以很快就冷場了。
又乾坐了一會後,司馬瑋故作恍然地說:“呀,今天中午家裡還有客人要來。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快用午膳了,那娘娘,臣弟就告退了。 衛大人,您不走嗎?”
明擺著是在幫我逐客了。
衛瓘如夢初醒,臉上的羞惱之色更濃了,但還是努力用平和的聲音說:“走,這就走。 ”
兩人起身告辭而去。 走的時候,因為有外人在場,衛瓘倒是結結實實地行了一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