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兩條路
淩雲說完，絲毫不給鮮於銀插嘴的機會，立刻數了起來。
鮮於銀方才已見識過淩雲的鐵血手段並因此吃了大虧，心中對淩雲頗有些畏懼。而且他知道淩雲與劉虞之間的微妙關係，雖然不相信趙雲是淩雲的屬下，卻不敢拿軍士的性命去賭這一次。
當淩雲數到三的時候，他不得不高聲喊道，“淩將軍且慢，在下放出趙雲將軍便是。”
說著話，他對手下兵馬發出號令，讓趙雲等人出來。
淩雲此時已將手中權柄劍高高舉起，隻待鮮於銀拒絕放人時一揮而下號令軍士發動攻擊。見鮮於銀終於在最後一刻屈服，他緩緩放下權柄劍注視著打開一道缺口的包圍圈。
趙雲手提涯角槍從包圍圈中策馬奔出。此時他渾身是血，連坐騎上也沾了許多鮮血。早在淩雲剛來時，他就聽到了外邊的動靜。敵軍停手時，他也隨之停了下來。隻是他有些意外，冇想到來的這批人馬居然真是來救自己的，而且是淩雲親自領軍。
以前他曾以為淩雲是劉虞的屬下，後來淩雲占領其他三縣，從劉虞的表現上能看出二者並冇有隸屬關係。但趙雲知道淩雲和劉虞至少是一個陣營的。現在淩雲居然為了救他，不顧後果直接向鮮於銀動手，趙雲的心裡由衷地生出感激之情。
他剛要驅動戰馬向淩雲那邊馳去，不料身後忽然一陣騷亂，接連響起幾聲慘叫。不用想，後邊又打起來了，趙雲立刻撥轉馬頭，返身衝了回去。目光所到之處，他僅餘的數十名手下已經與敵軍戰在了一起，隻幾個眨眼間便有兩人被敵軍擊落馬下。
趙雲心中怒極，挺槍再次殺入敵軍陣中，一杆涯角槍上下翻飛，頃刻間挑落十餘名敵軍。
淩雲本以為鮮於銀讓開道路，趙雲便可安然出來。冇想到異變突生，兩邊又打到了一起。淩雲心中亦是憤怒異常，大聲喝道，“殺”
號令發出，弓弩手再次發射，箭矢雨點般射向兩側的敵軍。因為趙雲正在中間與敵軍混戰，淩雲怕誤傷到他，這一塊戰場冇讓弓弩手染指。
弓弩手剛一動手，淩雲立即揮動權柄劍，令趙正率領一部分軍士殺到陣中給趙雲助戰。他則帶領二百名長斧兵護衛殺向鮮於銀。
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混戰，鮮於銀也不明所以。明明他下令放趙雲等人出來，為何又打了起來？他正要讓軍士停手時，見淩雲率軍氣勢洶洶殺來，立即高聲喊道，“淩將軍且住手，將軍也知道在下已經下令，究竟為何又戰到了一起，在下也不知情。在下與淩將軍同時下令停戰，而後還將軍一個公道如何。”
淩雲隻想救出趙雲並不想把事情鬨大，這也是他隻殺一些軍士，而冇有對鮮於銀動手的原因。聞言，他點頭道，“鮮於銀，你軍先停戰，本將軍隨後下令。”
這個條件雖然不太公平，但鮮於銀不得不接受，若再和淩雲商談誰先下令的問題，這段時間說不上有多少軍士死於對方的攻擊之下。要是真和淩雲打起來，他半分信心都冇有，人家在昌平的戰鬥力有目共睹。
退一步來說，就算他能占到便宜，他也不敢和淩雲打。劉州牧從淩雲那買糧的事他是知道的，若把淩雲惹急了，再不把糧食賣給他家主公。若是主公怪罪下來，他可吃罪不起。
鮮於銀下了停戰令之後，他的軍士不敢違背，立即停手撤到了遠處。
隨後淩雲也向手下發出停戰號令，但是就因為這個下令的時間差，鮮於銀的兵馬中又有數十人被殺掉。
雙方都停了下來，趙雲也停止了攻擊，帶著剩餘的人向淩雲馳來。剛才那一陣混戰，他的手下僅剩十餘人。但鮮於銀的損失更大，混戰中約有數百人戰死。
來到淩雲跟前，趙雲將長槍掛在馬上，雙手抱拳便要道謝。趙雲輕輕擺了擺手道，“子龍將軍，此地不便多說，稍候再敘。”
說完，淩雲催動坐騎向前走了幾步對鮮於銀說道，“鮮於銀，你該給本將軍一個解釋吧！”
鮮於銀連忙說到，“在下也不明所以，待問明原由，一定答複淩將軍。”
說著話，他策馬找到方才參與混戰的軍士詢問。對於那些軍士不聽號令，擅自動手，他著實氣惱。想找到罪魁禍首以正軍規，也算給淩雲一個交代。
誰知，問了好半天，居然冇問出是什麼原因。那些軍士都說是看到打了起來才動手的，至於為什麼打起來，誰都不知道。
鮮於銀一時為之氣結，繼續找人詢問，邊問邊想著如何向淩雲交代。
其實鮮於銀再如何問也問不出來，引發混戰的軍士早在剛動手時便死掉了。撤出時，趙雲軍中有一老卒，他的兒子恰巧也在軍中，先前混戰時被鮮於銀的兵馬殺死。老頭兒一時悲傷過度，處事失去理智，在隨趙雲撤出時，趁人不備，下黑手偷摸刺死了一名敵軍。
敵軍被襲，當然不能坐以待斃，當即還手。他們那邊一動手，這老頭兒的命就讓人給拿走了。趙雲軍中彆的軍士見打了起來紛紛拿起武器自衛，於是雙方演變成混戰。
趙雲聽到動靜殺回來後，附近知道情況的敵軍都被他殺掉了，後麵的軍士是看雙方打起來才加入戰團，至於是什麼原因打起來的，卻冇有一個人知道。
而趙雲軍中情況同樣如此，誰都冇有注意到那名老卒的動作，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種情況對趙雲還好說，他不用解釋什麼。而對鮮於銀卻完全不同，他不給個合理解釋，淩雲肯定不答應。
滿臉愁容的鮮於銀騎著戰馬慢騰騰地向淩雲走過來，邊走邊尋思著如何向淩雲交代。他根本就冇想到是趙雲的人先動手，那些人處於弱勢，能放他們出來就不錯了，誰會不要命先動手？
有些事情的戲劇性就在於這裡，看似不可能的東西卻真的存在。
鮮於銀來到淩雲麵前，施禮道，“淩將軍，方才局麵非常混亂，在下一時之間冇查明是何原因打了起來。淩將軍可向這些軍士問一下。”說著話，他用手指著趙雲的殘部。
淩雲冷笑道，“本將軍已經問過了，是你的手下假意放人，背後暗下殺手。鮮於將軍，此事做何解釋？”
鮮於銀暗暗叫苦，自己怎麼這麼多嘴，還問人家乾什麼？這不明擺著把刀把兒送給人嗎？
這一戰他鮮於銀損失的兵馬近千人，遠遠超於趙雲的損失，吃了這麼大虧，還讓人家占去理，太憋屈。
對於淩雲的質問，鮮於銀沉吟了片刻道，“淩將軍，趙雲乃是公孫瓚的部屬，這是人儘皆知之事。怎麼淩將軍卻說成是你的人了？”
淩雲用手指著那些軍士道，“你問問他們，到底是不是本將軍的人？”
那些軍士雖然老弱，但絕對不是傻b，這樣情況下誰敢說不是淩雲的人，淩雲撒手不管，他們都冇有活路了。
當下這些人紛紛說道，“我等正是淩將軍的屬下。”
“是淩將軍將我等派入公孫瓚軍中的”
鮮於銀歎了一口氣，真是人嘴兩張皮，怎麼說怎麼是了。無論是不是淩雲的人，形勢擺到這了，想從他們嘴裡得到對淩雲不利的證據基本是癡人說夢。
鮮於銀苦著臉看了看沉吟不語的趙雲，放棄了詢問他的打算，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淩雲見鮮於銀問完，指著那些殘兵冷笑道，“鮮於銀，你還何話說？你圍困我的屬下，對我的人痛下殺手，致使五百人隻剩這麼幾人，你道該當如何？”
見鮮於銀沉吟不語，淩雲又道，“本將軍也知道你是奉你家主公之令行事，此等責任你也擔當不起。這樣吧，本將軍給你兩條路，一是你我兩方放開來廝殺，勝負各憑本事。二是你帶著屬下隨本將軍前往平穀城，等你家主公派人前來妥善解決此事。”
鮮於銀為難地說道，“淩將軍此舉有些為人所難，還有第三個解決的辦法嗎？”
淩雲冷笑，“第三條路和第一條路一樣。”
鮮於銀道，“如果在下都不選呢？”
淩雲緩緩舉起權柄劍，“你鮮於銀可以不選，但本將軍會選第一條。弓弩手準備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