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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0章 真正可怕的是……

2025-05-18 作者: 聖誕稻草人

  “殺!”

  ‘張布’帶頭衝殺。

  三千殘兵敗將,明明是在守城,可卻打出了進攻的氣勢。

  麵對著十倍於他們的敵軍,他們不僅不退,還主動衝上去和衝上城頭的遼軍拚殺。

  鮮血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三千殘兵敗將,硬生生把三萬多遼軍壓到了城下,又一次成功的防守住了城牆。

  熬過了這一輪。

  ‘張布’手底下的殘兵敗將,隻剩下了兩百多人。

  “噗通!”

  ‘張布’無力的癱倒在城牆上,嘎嘎嘎笑著,“又宰了十個遼狗,老子就算是死了,也無悔了。”

  “我殺了六個!”

  “俺殺了三個!”

  “二十八個!”

  “……”

  一個遠超所有人的字數出現,眾人看了過去,一瞧頓時彆過了頭去。

  那是一個老卒,以前是神衛軍的弓弩教頭,也是因為得罪了人,被發配到了安肅軍。

  老家夥的箭術很高超,百步穿楊都是毛毛雨。

  以他的本事,殺二十八個,不算什麼。

  因為現在城頭上的弓弩兵,就剩下他一個了。

  安肅軍僅剩的將士們,躺在城牆邊上,繼續自己給自己報功。

  “俺殺了兩個……”

  “六個!”

  “十三個!”

  “一個!”

  “……”

  “俺……俺一個都冇殺……”

  又出現了一個異類,聲音有些怯怯的。

  眾人再次看了過去,就看到了一個小個子的家夥,套著一身遠比他高大的盔甲,顫巍巍在哪兒站著。

  有人鄙夷的罵道:“你是那一伍的兵,咱們安肅軍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窩囊的家夥?”

  那小個子的家夥見一眾凶神惡煞的安肅軍將士們看著他。

  嚇哭了。

  他抹著淚,哽咽道:“俺……俺不是那一伍的,俺也不是安肅軍……俺就是看著你們為了保護俺們都死了,俺覺得自己窩在家裡就是對不起你們,所以俺敲暈了一個你們安肅軍的傷兵,穿著他衣服跑上來了……”

  “額~”

  安肅軍的將士們愣了。

  隨後,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你小子有種!”

  “不錯!是個帶把了!”

  “……”

  “男子漢大丈夫,就該如此。”

  “……”

  一個個毫不吝嗇的誇讚詞語傳入到那小個子家夥的耳中,小家夥臊的臉色通紅。

  最後還是‘張布’出聲,給小個子家夥解了圍。

  ‘張布’一錘定音道:“老子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安肅軍的將士,從這一刻起,你就是了。”

  小個子的家夥激動的站直了,大喊道:“是!”

  “哈哈哈……”

  頓時,城牆上又是一陣哄笑。

  在大家即將赴死之前,突然多出了這麼一個活寶,讓緊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一直盯著城下的老卒,突然開口道:“遼狗又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爬了起來,手持著武器嚴陣以待。

  前一次遼軍的進攻,他們覺得很凶險,他們可能會死。

  可是他們冇死。

  這一次,他們已經斷定了,自己必死無疑。

  因為他們隻有兩百人,想要守住三萬人的遼軍,根本不可能。

  遠處觀戰的杜青,早已跪倒在了地上。

  彭湃也跪倒在地上。

  他們二人共同向楊七請命。

  “虎侯,您就允許卑職帶人去救他們吧。”

  “少爺,屬下願意一同前往。他們實在太慘了,他們不該死的。”

  楊七愣愣的看著他們二人,沉聲道:“他們該不該死,是你我說了能算的嗎?還有,一千鐵騎軍,對陣近三萬的遼軍騎兵,你們覺得有幾成勝算?”

  杜青遲疑了一下,歎氣道:“不足兩成……”

  “不足兩成,那就是隻有一成。隻有一成的勝算,我讓你們出去,跟自殺有什麼區彆?”

  楊七鄭重道:“耶律休哥麾下的精銳鐵騎,可不是李繼遷麾下的遊騎。其性質不一樣,戰鬥力差距更大。這一次如果我帶領了兩千鐵騎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讓你們出去救人。可是我們隻有一千人。”

  杜青不甘心的道:“那卑職也願意一拚。”

  “拚!拚!拚!拿什麼拚?就不能動不動腦子?”

  楊七喝斥。

  杜青翻了個白眼,“就你聰明,那你說怎麼辦?”

  楊七差點冇被杜青給氣死,他惱怒的道:“我要知道怎麼辦,還能在這裡等著?”

  杜青頓時低著頭,悶不做聲。

  彭湃也低著頭,悶不做聲。

  “哎!”

  楊七長歎了一聲,冇好氣道:“你們這算什麼?跪在這裡不說話,逼宮嗎?我又不是趙光義,你們覺得這一招對我有用?”

  杜青、彭湃二人冇搭理他,依舊跪著。

  楊七無奈的道:“好了,算我怕了你們了。你們隻許出擊一次,不論勝敗,必須撤回來。”

  杜青和彭湃聞言大喜。

  “多謝虎侯!”

  “多謝少爺!”

  楊七冇好氣道:“趕緊滾!”

  杜青和彭湃跳上了馬背,二話不說,領著麾下的將士和兄弟,準備衝向安肅城。

  眼看著鐵騎軍就要衝鋒。

  突然,楊七喊道:“等等!”

  杜青臉一黑,“你反悔了?”

  楊七罵道:“反悔你大爺,你們看西北方向,那是什麼?”

  杜青和彭湃順著楊七所指的地方望了過去。

  杜青遲疑了一下,說道:“好像是援軍。”

  彭湃思考了一下,“應該是李繼隆部的兵馬。”

  果然。

  在西北方向,一陣濃煙滾滾而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披重甲的將軍,在他身後,有人看著一張巨大的‘李’字大旗。

  而在他們身後,就是數以萬計整齊的步人甲。

  李繼隆是一個果斷的人。

  在他發現了遼軍以後,毫不猶豫的就發動了進攻的命令。

  “誅殺遼賊!”

  李繼隆一馬當先,率先殺向了遼軍。

  在他身後緊跟著李子楓。

  然後就是禁軍的將士們。

  三萬禁軍突然出現,快速的殺向了遼軍。

  正在攻城的遼軍明顯有些慌亂。

  耶律大石還冇反應過來,李繼隆一馬當先,已經快衝到了他的行轅處。

  耶律大石大驚失色,“快撤!”

  緊接著,他就在侍衛們護持下,跨上了馬背,狼狽逃竄。

  因為之前受傷失血過多。

  所以耶律大石在馬背上冇顛簸兩下,就暈了過去。

  侍衛們趕忙駕著耶律大石,毫無目的的狼狽逃竄而走。

  群龍無首的遼軍,一下子變成了一盤散沙。

  雖然有一兩個遼將在混亂中組織了一些兵馬在反抗,但是在早有準備的禁軍將士們麵前,不堪一擊。

  為了攻城,許多遼軍都拋棄了戰馬。

  冇有了戰馬的他們,根本不是禁軍將士的對手。

  遼軍被快速的擊潰。

  成百上千的遼軍跪在地上請降。

  李繼隆率領著禁軍將士們,兩個回合就收拾了所有的遼軍。

  陣斬五千,俘虜了近兩萬多的遼軍。

  一係列的變化來的太快。

  城頭上剛剛誅殺完了登上城頭的遼軍的‘張布’一行人,抬眼向下一看,就愣了。

  入眼的全是大宋禁軍的將士。

  成群結隊的遼軍,像是羔羊一樣跪在地上請降。

  “這就贏了……”

  小個子的家夥一臉茫然的問道。

  老卒裂開了嘴,慘笑道:“是啊!贏了!”

  ‘張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夫!打贏了!你看到了嗎?打贏了!”

  直到這一刻,有人才注意到了‘張布’的不對。

  當他們掀開了‘張布’的麵甲以後,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麵孔。

  “將軍呢?”

  有人抓著章程質問。

  章程哭訴道:“我姐夫早在幾天前就死了。”

  “將軍!”

  安肅軍剩餘的將士們,癱倒在地上,暗自垂淚。

  隔著老遠的楊七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彭湃也笑了。

  唯有杜青不滿的嘀咕著,“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們要動手之前出現。這算什麼事兒啊!”

  楊七笑道:“你就知足吧。要是你們真的衝上去了,能活下來多少,我也不知道。”

  杜青憤憤不平的道:“可惜,讓耶律大石跑了。”

  彭湃賊兮兮的笑道:“放心吧!跑不了!我已經派人去跟上他了。”

  楊七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對於彭湃自作主張的去抓耶律大石,他並冇有說什麼。

  迅速的清剿了遼軍的李繼隆,也發現了一直站在遠處觀戰的楊七一行。

  一隊千人的禁軍軍卒們,在李子楓的帶領下向楊七這邊迅速的靠攏。

  杜青不解的問道:“他們這是想乾啥?”

  彭湃吧嗒著嘴,道:“恐怕以為我們是遼人,又或者覺得我們是一群心懷叵測之人。所以要摟草打兔子,連我們一起教訓。”

  楊七瞥了彭湃一眼,冇好氣道:“彆貧嘴,去交涉一下。”

  彭湃答應了一聲,策馬出去交涉。

  半晌過後。

  他回來了,同行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雁門關主將李繼隆,一個是雁門關副將李子楓。

  李繼隆板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李子楓跟在李繼隆身邊,學著李繼隆板著臉。

  李繼隆見到楊七,皺眉冷聲道:“楊延嗣,你怎麼會在這裡?”

  楊七聳了聳肩膀,笑道:“我為何不能在這裡?霸圖兄,若是冇有我寫信告知你,隻怕此刻你還在應州城裡帶著,隻怕遼軍已經打到蓉城了。”

  李繼隆依舊板著臉,說道:“這裡是大宋的版圖,不是你楊延嗣的西北四府。爾等速速離去,再敢多待,那我就不客氣了。”

  楊七愕然道:“霸圖兄,你也太絕情了吧?曾幾何時,我們在汴京城內,也算是相交莫逆,如今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李繼隆看向楊七,淡淡的問道:“我是宋臣,你是嗎?”

  這是在表明立場嗎?

  是啊!

  李繼隆算是純正的宋臣,可楊延嗣這個宋陳,隻是有名無實。

  楊七苦笑道:“霸圖兄,就算如此。那你也應該看在我派人給你送情報的份上,好歹留一點情麵吧?”

  李繼隆瞥了楊七一眼,冷聲道:“正是因為看在你送信的情麵上,我才冇有對你動手。不然,我早就派遣手下將士,將爾等儘數剿滅了。”

  “你可以試試!”

  杜青不甘示弱的硬懟了回去。

  楊七哭笑不得道:“杜青,不得無禮。既然人家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就走吧。這裡是無戲可看了。我們去飛狐口轉轉,說不定還能碰上一場好戲。”

  丟下了這句話,楊七策馬向前。

  彭湃和杜青一左一右緊跟在他身邊。

  鐵騎軍的將士們齊刷刷的跟在他們三人身後。

  路過李繼隆的時候,楊七突然勒馬,說道:“安肅軍不賴,五萬人對拚十五萬遼人。硬生生的把自己給拚光了。骨頭夠硬,也值得被敬重。你可彆搶他們的功勞。”

  李繼隆愣了愣,黑著臉道:“我冇那麼下作。”

  “走了!”

  楊七拍了拍馬屁股,一行人揚長而去。

  楊七一走,李子楓不解的問李繼隆,“將軍,楊延嗣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李繼隆收起了冷臉,唏噓道:“我若冇猜錯,楊延嗣應該是一路跟著耶律大石的軍隊,從應州城,到了這裡的。”

  李子楓愕然道:“耶律大石居然冇動他?”

  李繼隆瞥了李子楓一眼,淡淡道:“這就是楊延嗣,一個雄踞西北的梟雄。耶律大石不是不想動他,隻是冇有動他的把握,所以才冇動他。”

  “就憑他手下那一千人?”

  李繼隆沉重的點頭,“就憑他手下的那一千人。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他手下那一千人,應該就是在西北四府內藏的最深的鐵騎軍。

  重甲騎兵,一騎可擋百人。

  他們雖然隻有一千人,但卻可以在十萬人的大軍中來去自如。

  想要攔住他們容易,但是想要留下他們,卻很難。”

  李子楓失聲道:“重甲騎兵這麼厲害?”

  “嗬……”

  李子楓嘲諷的一笑,“真正厲害的不是重甲騎兵,而是楊延嗣。”

  李子楓追憶道:“記得當初,你我和楊延嗣是一同到代州的。三年過去了,你我手底下的三萬禁軍還是三萬禁軍,所守的也隻有一個雁門關。所居的官至也隻是雁門關守將和副將。

  而楊延嗣,硬生生的把一州之地變成了四府之地,把麾下兩萬多老弱殘兵,變成了十幾萬的大軍。

  三年!短短的三年!

  楊延嗣完成了彆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說,真正可怕的是楊延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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