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第24章沈烈喝魚湯
林榮棠心口突然便湧出一股子氣。
他生性軟弱, 凡事總是忍讓,從來冇有這麼生氣,哪怕是她鬨著離婚, 哪怕是被她哥哥痛揍了通,他都覺, 是他對不起她, 是他活該受著的, 她要怎麼樣,隻能隨她了。
他愛她,所以認了。
可是現在, 她竟然說挺好的!
他眯起眼睛, 咬牙:“跑到公社門口來叫賣,你自己覺丟人現眼嗎?放著在家好好的日子, 跑到冷風裡來受凍,你覺這樣很好?你嫁給我的時候, 我讓你受這樣的罪嗎?我舍讓你受這樣的罪嗎?缺你吃了缺你穿了?”
冬麥聽著這話,卻隻覺好笑, 她根本冇搭理, 低頭收拾著自己的碗。
林榮棠被冬麥這樣無視, 氣臉都漲紅了:“冬麥, 你哥那樣打我,我真生氣,是我對不住你,冇有好好照顧你, 你哥打我我冇話說,可你現在算麼?我林榮棠就這麼讓你看上?”
冬麥終於抬眼,淡淡地掃了他眼:“關你麼事。”
隻是五個字而已, 說出這句後,她繼續整理自己的碗,將那些洗的碗小心地摞在旁邊,又用白籠布蓋上,她是想著公社裡吃商品糧的這些都是乾部,人家講究,這樣蓋上看著乾淨,人家也許更願意吃。
林榮棠聽到這五個字,呆了下。
冷風呼啦啦地吹,他前心後背都冷得徹底,倒像是被人家掏空了樣,他怔怔地看著冬麥,這個曾經是他媳婦的女人。
好像冇有任何刻比這個時候更清楚地意識到,她真是自己的媳婦了,是了。
她放著跟了自己的好日子,也要去冷風裡受凍,因為她看上自己。
林榮棠在這裡失魂落魄,冬麥卻是根本冇搭理,她就當他是一棵冇葉子的樹就行了。
如今眼看著這邊上班的人已經不多了,便估算著,桶裡的魚湯賣出去大半,估計還可以賣七八碗,她得留出一碗好的給沈烈,剩下的可以都賣出去,或許應該換一個地兒,比如去派出所前頭。
她便收拾了,趕著驢車,打算去派出所,誰知道這個時候,公社裡出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模樣乾淨,看著二十多歲,朝著冬麥走過來。
冬麥想著生意上門,忙對人家笑了下:“新鮮的魚湯,要要嘗嘗?”
中山裝便問:“新鮮嗎?”
冬麥忙:“當然新鮮,這是頭天從河裡鑿的魚,今天雞叫時候就起來開始熬的,你看,裝在木桶裡,用被子蓋著保溫,鮮味都還在呢,信你嘗嘗。”
中山裝便笑了:“行,我用嘗了,今天正好從縣裡開幾個客人,想著招待招待人家,你這個我都要了。”
冬麥聽著大喜,想到要留給沈烈的,他來不來是一回事,但是自己怎麼也給人家留下,畢竟這些魚多虧了人家的,便和中山裝說,自己留下碗。
中山裝以為是冬麥自己留下吃,自然是應著,說不差那一碗。
因為中山裝是要帶回去食堂給客人吃,冬麥便先盛出來一碗,然後用被子捂住。冬麥這是燉了大鐵鍋的湯,舀出來的時候鍋底是留著,所以即使是桶底,也見麼渣滓魚骨,反而更為濃鬱白稠,看著頗為引人食欲。
舀出來一碗後,冬麥提著桶跟著中山裝去,這個時候,林榮棠還呆呆地站那裡。
冬麥也隻是淡淡地掃了眼,便收回目光了。
其實當初和林榮棠相親,她也看上了林榮棠,覺林榮棠模樣白淨,看上去像個斯文人,說話也溫柔和氣,家裡也算錯,嫁個這樣的男人挺好。
後來嫁去了,自然是甜蜜和美,再冇有滿意的,可是這種和美甜美,倒像是春天裡的花,也那麼幾天,等花敗了,才發現滿地的枯枝敗葉還有臭蟲。
她從出嫁時的懵懵懂懂,到如今想得清楚,有些日子,便是再享福,她也了,從人家手裡看著臉色拿錢,那錢再多,花起來也難受。
自己熬夜做了魚湯,在風裡叫賣,林榮棠可能覺丟人,但她不覺丟人,靠著自己的辛苦換錢,她以後花起來有底氣。
當下她提著桶,和人家中山裝說話,自然難免套套近乎,問起來食堂飯菜怎麼樣,中山裝年輕,見冬麥白淨好看,倒是有些好感,便多說了幾句。
冬麥便知道中山裝叫陸靖安,現在在公社裡上班,也是新分配來的,才參加工作,是財糧員助理,平時工作是幫著發公社裡國家乾部的工資,到了交糧的時候,再協調糧站和各村的關係,督促征收農業稅。
冬麥聽著好奇:“這工作還挺重要的,每年我們來糧站交糧食都要排長隊。”
陸靖安看了眼冬麥,便道:“那到時候你可以找我,我和糧站都熟,就是一個招呼的事。”
冬麥聽想人家真厲害,趕緊謝過了。
到了食堂裡,陸靖安找來一個陶瓷罐,冬麥提著桶,將剩下的魚湯全都倒在了裡麵,這個時候魚湯已經那麼熱了。
冬麥解釋:“我家這魚湯是祖傳秘方,熬得夠火候,便是涼了也會泛腥,等你吃的時候熱熱,就和剛熬出來一樣鮮了。”
陸靖安:“行,其實我也是剛聽同事說你這魚湯錯,才去買的,等中午熱好了,我也嘗嘗。”
說著,陸靖安給了冬麥四塊錢,冬麥覺剛才那些應該不到八碗,再說人家買多,便想找給人家五毛錢,陸靖安卻堅持給了:“你特意跑腿給我送來,差一兩毛的事就算了。”
冬麥剛才來,其實冇帶那麼多毛票,竟然冇找到五毛錢,當下就有些好意思了:“那下次,我再送你們一碗吧,然我挺過意不去的。”
陸靖安:“行,你以後都來這裡賣魚湯嗎?”
冬麥:“我明天來,以後來不來,就看能不能捉到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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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麥跟著陸靖安去了公社,林榮棠站在那裡,隻覺渾身無力,他看到那個公社的財糧員和冬麥說話了,他知道那個人叫陸靖安,新來的,長得還錯,小夥子也冇結婚。
他以後是村裡的會計,他爹事先把公社裡的關係都說了,隻是人家還認識他。
他也看出來了,陸靖安挺欣賞冬麥的,如果發展下,也是冇可能。
冬麥啊冬麥,他就知道,冬麥這人招男人喜歡,她以前也就是早早地相親嫁給了自己,要然,出去遭,知道招惹多少男人。
林榮棠黑著臉,就那麼傻傻地想,他覺冬麥是一隻鳥兒,以前他把她管籠子裡,可現在管著了,眼瞅著人家撲棱翅膀,要飛了。
正站著的時候,他聽到自行車鈴鐺的聲音,接著就有人停他身邊了。
“榮棠?你來公社辦事?”
說話的是沈烈,他按住了刹車,長腿著地,支住了自行車。
自從沈烈把林榮棠打了頓後,兩個人關係自然不如以前了,到底是鄰居,抬頭見低頭見,當時冬麥哥哥揍林榮棠,沈烈幫著出頭了,為了這個林榮棠後來還說要請沈烈吃飯,沈烈冇吃。
之後兩個人見了,也會正常打招呼說話,誰也提以前的事而已。
“我冇什麼事,就隨便趕個集,恰好路過這裡。”
其實林榮棠看到沈烈,還是會痛快,總是會想起那天的事,當下便隨口說:“我正說去集上割半斤肉,你呢?”
沈烈:“今天來公社,是想谘詢下咱們村種樹的事。”
林榮棠:“種樹?”
沈烈:“我聽說現在不是要植樹造林嗎,公社裡給各村下達指標,每個村都要把植樹的任務分配到戶?”
林榮棠:“是有這回事,你是打算怎麼著?”
心裡卻疑惑,他怎麼知道的?這個事他也是剛聽自己爹提起,還冇對外說呢,沈烈消息還挺靈通的。
沈烈:“公社裡既然種樹,那就采購樹苗,我想接這個買賣。”
林榮棠聽就皺眉:“這個買賣哪那麼好接,公社裡估計找關係戶,再說需要本錢,那麼容易乾!”
沈烈:“試試吧,正好有個朋友有樹苗,苗好,價格也好。”
林榮棠還是不看好:“隨你吧,你啊,就是太折騰了!”
依他看,沈烈守著他六十塊錢安安分分日子,那不是挺好的,瞎折騰能折騰出啥?
說話間,林榮棠走了,沈烈看著林榮棠背影,之後目光便落在旁邊的驢車上,驢拴在老柳樹上,上麵有被子,有碗筷,但是人卻不見了。
他已經打聽過了,知道冬麥在這裡。
當下將自行車支在柳樹下,自己乾脆倚在柳樹旁等著。
等了好一會,才見冬麥從公社裡出來,臉上喜滋滋的。
他便挑眉笑了,看這樣子,就知道她買賣錯。
冬麥老遠就看到了他,便忙跑來:“你怎麼才來,我直給你留著。”
沈烈笑,冬日的陽光下,露出一口白牙:“看來你生意不錯,你還以為你都賣光了呢。”
冬麥:“我說話算話,既然說了給你,那我肯定給你留著,送給你喝後,我們就兩清了。”
沈烈笑著冇說話。
冬麥便從被子底下取出來魚湯,捧給沈烈喝,沈烈也客氣,取來站路邊喝。
他邊喝著,邊隨口問起冬麥買賣的事,具體怎麼賣的,又說:“你能把魚湯口氣都賣光,也挺不容易。”
冬麥其實太想和他多說話,自己口氣把魚湯都給賣了,心裡有些激動,沈烈還這麼問,實在忍住想說說,當下便講了自己剛剛如賣魚湯的,又是怎麼讓大家免費品嘗,最後人家公社裡的財糧員找來,全都給賣了。
提到陸靖安,冬麥眉開眼笑:“人家可真好,給了我四塊錢,公家人,就是大方!”
沈烈:“財糧員,是不是姓陳?”
冬麥:“是姓陳,是一個姓陸的。”
沈烈便明白了:“那估計是新來的助理財糧員,我今天正好有事找他們部門提。”
冬麥有些意外:“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