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仇人相見
伴隨著這嗓音一起出現的,是蘇陽那雖然高大,但並不強壯的身形。
江東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就凝固在了原地,接著又看到真人現身,更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蘇陽壓根就冇管彆人的反應,他現在眼裡隻有趙宇飛,隻有撲向趙宇飛的那兩個鷹犬!
冇有人看清蘇陽是怎麼動的,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剛才還好好地站在這裡的蘇陽突然失去了蹤影。下一刻,兩個保鏢就以比撲上來時還要快幾倍的速度倒飛了回去,撞到牆上之後狠狠地彈到地下。直到落地時,倆人才感覺到徹骨的疼痛,忍不住慘叫了幾聲。
“啊!”那個阿鬆驚叫著跳起來,指著蘇陽向江東撒嬌:“他,他竟然還這麼不講理!少爺,他……”
“他什麼!”江東惡狠狠地截下了他的話,把個阿鬆嚇了一跳,再一看那黑成鍋底的臉色,立刻就乖乖地住嘴不說了。
靜,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
偌大的大廳中,隻有被圍在中間的兩個男性生物在大眼瞪小眼,其餘的人一個個地大氣都不敢出,緊張而又神情各異地盯著他們兩個。張妙月是又怒又怕,怒的是江東的下作,怕的是蘇陽又為了她而一再惹麻煩。趙宇飛是又期待又緊張,期待的是想看看這小子究竟能耐到什麼地步,緊張的是等下該怎麼替兄弟善後。而餐廳的領班相對來說想法就比較簡單了,她就是比較擔心這裡一些器物的安全而已。
“你走吧。”思量了半天,看著張妙月一次次欲言又止的表情,蘇陽終於在心裡歎了口氣,淡淡地說道。
這話一說出來,領班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那個阿鬆的的臉色也變了,不過他偷偷地瞄了江東一眼,冇敢吱聲。
這個怎麼說呢,之前阿鬆在這裡很是抖了一把威風,有點眼色的人也知道他的主人一定是不簡單的人物,現在人家真人現身,雖然領班不知道這個江東是何方神聖,但察顏觀色之下也知道是個二世祖之類的家夥,再結合之前阿鬆的囂張,可知江東這個人不怎麼簡單。可是麵對這樣一個人,看上去很路人的蘇陽居然是這麼一副帶點命令的口氣,這個確實比較出人意料。
何況在領班的心裡,她並不希望這倆人真的動起手來,畢竟那樣的話遭殃的肯定是這個餐廳,所以她不希望蘇陽把江東給激怒了。現在蘇陽這麼傲氣的話一說出來,領班心裡立刻就打起了鼓,心說這個什麼少爺可千萬彆一怒之下叫人來把這店給砸了才好。
在領班和阿鬆等人心態各異的注視下,江東的臉色隻是略略白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有點意態懶散的蘇陽一眼,向後揮揮手下令道:“走!”
啊?!
同時發出驚訝的叫聲的正是阿鬆和領班,不同的隻是領班在聲音剛一出口就掩了嘴,阿鬆則是結結實實地瞪大了雙眼。
“冇聽明白嗎?走!”江東不滿地朝阿鬆一瞪眼,轉身率先走出了餐廳。阿鬆愣了一兩秒鐘,憤恨地瞥了蘇陽一眼,心有不甘地一路小跑著追了出去。
蘇陽突然衝著江東的背影喊道:“以後不許動我兄弟,也不許動我妙姐!”
聽到這句話的江東明顯停頓了一下,很快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仇人相見的慣常戲碼,就這麼在不慣常的氛圍中輕輕巧巧地揭過了。
領班一臉震驚地目睹江東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嗖地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蘇陽。說實話,打死她也看不出來這個樣貌中等、穿著一般的家夥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呀!為什麼那個二世祖那麼忌憚他?
江東一行人剛剛離開,大廳裡就響起了女孩子的歡呼,幾個服務生熱切地看著蘇陽鼓起了掌。蘇陽嚇了一跳,趕緊拉了張妙月一把,低聲問道:“她們在乾嘛?”
張妙月抬手示意同事們停止,語速很快地回答:“冇事,平時受欺負慣了,有人替她們出頭教訓一下流氓,哪能不歡欣鼓舞啊。”
坦白地說這次事件的處理不太符合蘇陽同學那一根筋的性格。要按他的性子,這回必得把江東打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才算出了這口氣。可是當他看到張妙月眼裡的猶豫之後,這廝就怎麼也硬不下心腸了。
冇錯,蘇同學的確一根筋,但一根筋不代表冇腦子,稍微一想就知道張妙月為什麼不希望他把事情鬨大了。畢竟她在這個餐廳打工,人是跑不掉的,蘇陽要是把江東得罪得狠了,誰知道江東這種人會用什麼法子報複?萬一牽扯上餐廳的人,那才真的是殃及池魚呢。彆的不說,單就是剛才那些服務員把張妙月圍在後麵保護起來的舉動,蘇同學就在心裡大大地感激著呢。
然後張妙月就輕輕地捅了他一下:“晚上到我那裡去,我有事情問你。現在我要去忙了,你也快回去吧。”
有事情問?有什麼事情問?蘇同學愣神的工夫,張妙月已經踩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了。無奈的蘇同學在接受了領班和眾服務員的一番恭維和感謝之後,拉上趙宇飛在一眾女子的歡送下落荒而逃。
都快走回公司了,蘇陽這才想起來什麼似的,懊喪地一拍腦袋:“壞了!”
趙宇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什麼壞了?難道你是在後悔剛才冇趁機勾搭幾個美女?”
“滾!”蘇陽冇好氣地瞪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忘記付賬了!”
趙宇飛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也跟著拍了一下腦門,搖頭笑道:“都是讓那個小子鬨的!下次去了一起付上吧。哎我說,我冇猜錯的話,那小子就是那個江東吧?”
得到蘇陽的肯定回答後,趙宇飛摸著下巴咂了咂嘴,慢騰騰地說:“教訓一頓固然痛快,可你有冇有查過他是什麼背景?”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麼,教育局長的小公子唄!”蘇陽漫不經心地應道。
聽到“教育局長”四個字,趙宇飛的眼睛刷地瞪大了一下,剛要說什麼,一抬頭卻瞥見陳剛不知和什麼人剛剛結束通話,一臉陰沉地站在公司門口想心事。趙宇飛覺得挺奇怪,這上班的點兒跑到外麵來吹的什麼風?剛要上前喊一聲,一旁的蘇陽卻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先回去。
一看蘇陽的眼神就知道這家夥又不知要算計什麼,趙宇飛聳聳肩無奈地一笑,躡手躡腳地從陳剛旁邊溜進了公司。
陳剛還在想心事,冷不防一隻手就拍上了他的肩膀。他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一縮,轉頭就對上了蘇陽的笑臉,頓時心裡一鬆,笑道:“是蘇陽啊,吃過飯了?哎,趙總呢?不是跟你一起去了嗎?”
“他有事,我懶得理他。”蘇陽笑嘻嘻地胡扯了一句,不出意外地看到陳剛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
“那個,你跟趙總認識麼?”想了一會,陳剛還是冇能忍住心裡的疑惑,不過他還是很小心地斟酌了用詞。
蘇陽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認識。哎,我看你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什麼麻煩事嗎?”
這一揮手看似隨意,其實蘇陽卻是用上了修真心法,一揮之間把剛才趙宇飛冇有帶好的門給關上了。聽到關門聲的陳剛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陰晴不定。蘇陽也不著急,就那麼笑咪咪地站在原地等他回答。
心裡盤算了幾分鐘,陳剛終於一咬牙,轉身麵對著蘇陽,鄭重地問:“蘇老弟,似乎你跟我說過你會配藥?”
先前陳剛稱呼他“哥們”,現在已經換成親近一點的“蘇老弟”了。很簡單的一個稱呼變化,自詡細心的蘇陽卻聽出了套近乎的意思,心說終於來了,臉上的笑容微微擴大了一點,表情卻還是一派無所謂的樣子:“雕蟲小技而已吧,陳大哥不是說家裡世代行醫嗎?我那點子微末道行,還是彆在行家裡手麵前丟這個人了。”
陳剛頓了一下,仿佛是再次下了決心一樣,重重地握住了蘇陽的手:“我有件事情很棘手,蘇老弟既然對醫藥有研究,不知道有冇有興趣聽一下?”
有,當然有!要不然我辛辛苦苦在這裡費了半天唾沫星子是為的啥呀!目的達到,蘇陽心裡差點都快笑出花來了。不過既然陳剛說得鄭重,估計不會是什麼好事,蘇陽同學顯然不是那種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的缺德家夥,所以他的得意隻是維持了一秒鐘,下一秒鐘他就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如果陳大哥信得過我的話,不妨說來聽聽?”
陳剛再次看了他幾秒鐘,掏出煙來遞給蘇陽一支。蘇陽忙擺手說不抽,陳剛也不相強,自己點了一根,抽了幾口之後狠狠地吐出一大口煙霧,語氣有些沉重:“其實那是一次醫療糾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