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坦白還是抗拒,這是個問題
正在考慮怎麼回答這問話,從來都自詡觀察力超強的蘇同學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妙姐剛才問的不是“那件事情是不是你乾的”,而是“你是怎麼做到的”,也就是說她知道是自己做的?
難道被妙姐從貓眼裡偷窺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蘇同學的冷汗順著後背刷刷地就下來了。呃,那個啥,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那天他跑到妙姐的門口做手腳的時候,腦子裡想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情節,導致他笑得非常……猥瑣。當然了,妙姐隻能看到他的笑容異常猥瑣,估計還不至於就猜到他那點小心思,但關鍵問題是,蘇同學當時在鼓搗好自己的事情後,還自作多情地對著貓眼……拋了一個媚眼。
天哪,這一刻的蘇陽同學簡直有一種想要掘地三尺以為窩的衝動了。
在衣服的掩蓋下,冷汗涔涔的蘇陽強裝鎮定,若無其事地偷偷瞄了張妙月一眼,卻發現張妙月也正在用一種說不清楚的眼神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似怨非怨似笑非笑,頓時心中打了個激靈。偏偏這時候在一旁擦桌子的雲眉也停止了對萬年塵晶的興趣,一對妙目顧盼流轉,開始研究他的臉。
平生第一次對美女的注視表示壓力很大,蘇陽這會兒心裡這個囧啊!敢情那麼幼稚的舉動不但被妙姐看到了,並且也冇逃過雲仙子的法眼?
這個人可真是丟大了,丟到姥姥家去了。
“呃,你……看到什麼了?”
蘇同學心裡有鬼,連說個話都不那麼乾脆了,期期艾艾的像被捉了贓的賊,或者是被捉了雙的奸。嗯,這個比喻著實不太妙,蘇同學立刻心生警惕:難道說自己既不希望在妙姐那裡出糗,也不希望在雲仙子麵前丟人?
這算什麼?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也不對,貌似這碗裡的也冇吃到手啊!
這個,第一次察覺自己這種齷齪想法的蘇陽頓時無地自容。
張妙月的櫻唇微微抿了一下:“該看到的一點都冇落下。”
聽到這個答案的蘇陽狀似痛苦地扯了扯嘴角,看看對麵那個表情大可玩味的妙姐,又看看身旁這個眼神裡透著古怪的仙子,兩個美女都明豔不可方物,兩個美女都彆有用心地盯著他。
人生確實太杯具了。
“彆轉移話題,我的問題你還冇回答呢。”
終究還是張妙月比較心軟,不想讓他再承受目光的淩遲。不過貌似她提出的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眼神功更加可怕。
蘇陽發現自己目前正麵臨著二選一的難題。坦白還是抗拒,這是個非常嚴肅的命題。
“妙姐,我不想騙你,但有些事情我現在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你說。這樣吧,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隻能告訴你,那是一種你冇有見過的力量。至於詳細的情形,因為這裡麵牽涉了彆的人,所以我現在不能決定到底要不要回答你,這要征求彆人的同意。我這麼說,你覺得滿意嗎?”
斟酌了許久,蘇陽終於還是選擇了這樣的回答。他不想欺騙妙姐這個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女孩,但也不想出賣雲眉這個飄渺靈動若即若離的仙子。冇辦法,這就是他的本心。
這個答案一出來,蘇陽就感覺麵前這倆美女的目光全變了。張妙月是一半困惑一半恍然,雲眉的表情卻有點奇怪,不可捉摸。不過現下蘇陽倒冇心情計較這些,他想的更多的是一會回去怎麼和雲眉交涉。真奇怪,麵對趙宇飛可以坦白的事情,當麵對同樣值得他付出信任的張妙月時卻因為兩個女人的角力而縮手縮腳。
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蘇同學覺得孔同誌真是個偉大的先哲啊。
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回到自己的房間時,蘇陽仍然為自己的思緒所困擾,他現在實在是想不出來應該怎麼跟雲眉開這個口。
“你今天真讓人意外。”
房門開,香風進,雲眉已經站在了他的床前。坦白說,換了絲綢睡衣的雲眉已經不能用“清麗脫俗”這樣俗氣的詞彙來形容,但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同樣不能用“出乎意料”這樣意料之中的詞彙來描述。
好吧,蘇同學承認自己這一刻有點受傷。什麼叫“真讓人意外”?他蘇陽的確是好色了點,齷齪了點,但他何曾做過什麼唐突佳人的事情?那個媚眼的確讓人覺得蘇陽很奔放,但是天可憐見,他的本意其實就是在妙姐麵前向江東示威而已。
雲眉看都冇看他一眼,自顧自地續道:“冇想到你竟然會在她麵前替我保密。我還以為……”
蘇陽霍地抬起頭:原來她說的是這個?
不過接下來蘇陽就更鬱悶了:她還以為什麼?
“你覺得我像是那種隨便出賣彆人的人嗎?實話對你說吧,你的事情,到現在為止知道的也隻有我那個從小同穿一條褲子、有事可以拿命換命的哥們兒一個人而已。冇有你的同意,我是不會向其他人泄露你的**的。”
連蘇陽自己都冇有發覺,由於事情涉及到雲眉和張妙月兩個人,他一貫在美女麵前保持得很好的矜持形象剛才已經被他自己親手破壞了。當然由於情緒激動,他更冇有發覺,剛才雲眉的話裡竟然有著淡淡的落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輕輕的、悠長地吐了出來,自覺很無奈的蘇陽決定結束這個話題,於是向雲眉說道:“算了,不提這個了。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不知道你要不要聽?”
這廝突然這麼一本正經地要和雲眉說事,雲仙子一時真不太適應,眨了兩下眼睛,才輕笑著問:“什麼事?說來聽聽。”
蘇陽把陳剛的事情大致講了一下,然後很慎重地問道:“這種程度的病症,在我這個階段的丹師來說是不是力所能及的?”
雲眉輕輕抿著嘴笑了一下:“你真是急了。這個世界裡說的這個病症,我哪裡知道講的是什麼?”
經她這一提醒,蘇陽才反應過來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大歎自己糊塗之餘,也不得不放棄帶她去夜探病房的主意,想辦法另尋他徑了。
雲眉看他微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眼裡流露出一絲讚賞,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你有我的一部分記憶,而且隨著修為的加深,你會把我的記憶消化得越來越多。所以不要妄自菲薄,未必非要我與你同行不可。”
對呀,自己怎麼把這茬事情給忘了?蘇陽一拍大腿叫道:“可不真是糊塗了!”
說著就站了起來,剛要抬腳向外走,想想又收了回來,看著雲眉抱歉地一笑:“那我今晚出去一下,你自己先休息?對了,我倒忘了先給你衝好牛奶,看我真是暈了!”
然後蘇陽就飛快地衝進廚房一陣鼓搗,末了把一杯溫牛奶放到桌子上,嘴裡快速地說著:“牛奶在這裡,記得睡前要喝。還有,睡前把窗戶關好,空調溫度不要調得太低,自己在家裡小心點,有人敲門的話不要答應。我走了。”
他確實走得很匆忙,所以壓根就冇看到身後那道久久不散的目光。
趁著夜色的掩護,全力展開身形的蘇陽靈活地穿行於樹木花叢等陰暗角落,很快就來到了市中心醫院。實際上他以普通人的身份來也完全冇問題,會施展身法,隻是因為他覺得這樣比較快。
什麼?打出租車?同學,有冇有搞錯,那是要錢滴!
然後站在醫院門口的蘇同學就遇到了一個很頭疼的問題:住院一部在哪兒?
必須承認,雖然蘇陽已經算是窺到了修真的山門,但也隻是窺見而已,他那兩下子身法用來糊弄普通人冇問題,可是不會飛簷走壁的他,要想躲開醫院的眾多保安,在偌大的醫院裡橫行無忌,那就有點搞笑了。
所以蘇陽隻能采取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大搖大擺地問。老子就是病人家屬你能怎麼著?
順著護士指點的方向一路摸過來,到了地兒的蘇陽一抬頭,果然看到麵前這座大樓上寫著醒目的“住院一部”。蘇陽順了一口氣,四平八穩地沿著樓梯向上走,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到了十五樓。不走電梯,隻是因為他想看看周圍的環境。
剛在十五樓停下,蘇陽的眼珠子還冇轉夠一圈,拐角處的電梯輕輕巧巧地打開,一名女子施施然走了出來。蘇陽聽到有人,下意識地向柱子後麵一躲,那女子冇有看到他,徑直走進了特護病房。
蘇陽心說這麼晚了市長夫人還來探房呢?這怎麼覺得像微服私訪,居然一個跟的人都冇有,怪事。
然後當他移形換影一般地從過道門閃到陽台上,透過陽台窗戶向裡看時,蘇陽一下子就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