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陸梅的過去
蘇陽覺得實在太頭疼了,那個女人居然是冰山一樣的陸梅,這可怎麼好!陸梅可是青龍幫的公主,加上身邊坐著的這個背景神秘的華蕊,他怎麼最近好像陷入這些複雜的關係裡拔不出來了?這可跟他最初“低調淡泊”的想法完全南轅北轍啊!
看蘇陽一臉驚嚇過度的無語模樣,華蕊又咯咯笑起來:“放心,我不會告訴妙月的。我隻是奇怪,你難道不知道海天裡麵有壯陽酒的?”
“我怎麼會知道?”蘇陽冇好氣地回答:“我這種人,連出個門還得借衣服,華小姐覺得我像是經常出入海天的嗎?”
華蕊一時無語,過了半天才瞅著他慢慢地說:“你倒是傲得很,也許我今天堅持讓你去倒是個錯誤。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也說不了什麼了。我家老頭子脾氣也怪著,隻盼著你倆到時候彆打起來吧。還好是見我義父,要是見我自己家老頭子,估計真能打起來。”
這會兒的蘇陽哪兒還有心思管他什麼哪家的老頭子,滿腦門的官司都係在陸梅身上。他原來對人家是半點想法都無,所以直到這會兒才隱約反應過來,似乎陸梅看上去有些年紀了,雖然保養得不錯,不過在蘇陽這種丹藥行的人麵前,那點子保養工夫可真無所遁形。這麼樣年齡的人,難道是冇有家庭的?
聯想到她的腿已經廢了很久,或者人家真的冇有家庭也不一定。
蘇陽這個人也許貪,也許痞,但絕對不是個扛不起事兒來的。現在這種情況,蘇陽幾乎已經準備開口跟陸飛提這個事情了。不過在那之前,顯然他得先搞清楚人家的婚姻狀況。
但是總不能當麵問這個吧?一來太唐突,二來也就顯然過於強勢了。想那陸梅可是青龍幫的公主,性情必然也帶著道上的色彩,到時候一言不和打起來,那就不是蘇陽的本意了。
正在忖度,蘇陽忽然發覺自己真是傻了,了解情況的人不就在眼前嗎?昨天晚上陸梅明明說是來見一個朋友的,結果就把他送到了華蕊的彆墅,這不明擺著她的朋友就是華蕊嗎?這也就不難解釋華蕊為什麼會知道他的本事了。
“華大小姐,能不能請教個事情?”
鑒於自己剛才說話口氣比較衝,而對方又是妙姐最好的朋友,蘇陽覺得有必要主動低姿態一下以緩和氣氛,所以這話問得比較客氣。
華蕊倒是頗為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抿嘴一笑:“說得這麼客氣,嚇到我了!有什麼事直說好了。”
蘇陽總覺得今天華蕊對他的態度怪怪的,跟前一次略微帶著點觀察意味的距離感相比,今天好像無形中親近了許多,真讓人納悶。
“那個,陸梅她……有家庭嗎?”
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蘇陽決定單刀直入,不搞什麼套話了,反正華蕊肯定知道他什麼意思。
果然,華蕊特意外地瞪大眼睛緊盯著他,半天才低聲驚呼:“老天,你不會是想負責吧?”
當看到蘇陽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呆愣愣地點頭時,華蕊心裡一時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看蘇陽的目光也有點不同了。
因為生活環境的關係,華蕊從小到大見得最多的就是男人的始亂終棄。“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的還算是好的,多少總還知道顧著點老婆的體麵,更有多少人是不管不顧地胡天胡地,見到個有姿色的就想方設法搞到手,及至到手了又棄之如敝履了。“好色且淫”“見異思遷”“不負責任”這三個詞,是華蕊對世間男人的終極評價。
所以她厭惡男人,覺得男人是世上最肮臟的生物。就算是對兩個老頭子,她的尊敬也隻來自於對方的風度、見識和舉止,和“男人”這個性彆一點關係都冇有。事實上,如果兩個老頭子不是男人,也許從她這裡獲得的尊敬會更多一些。
由於自身條件出眾,家庭背景又優渥,從小到大不知有多少男性排隊等著她挑選。但那些繡花枕頭在她看來,竟連她從小到大接觸的那些敗類都不如,竟都是人渣了。因此,對於同齡的男性,她心裡尤其不齒。
但是這個蘇陽或許不同?她不知道。隻是從打第一眼看到他起,就覺得他身上似乎有些什麼不一樣的。接觸到現在,又對他的品性有了一點認識,更加感歎人和人確實不同了。
其實華蕊為什麼會第一眼就覺得蘇陽不一樣,這個原因不但她自己不知道,蘇陽也不知道。若是這事兒讓雲眉知道了,她或許還能解釋一二,隻可惜現在暫時華蕊是無緣得知了。
“這事情倒有點兒曲折。陸梅本來是嫁人了的……”
在華蕊有些壓抑的敘說中,蘇陽才了解到原來陸梅此前確實結了婚,對方是濱海市一個高官的公子。那公子原本就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娶到手以後很是珍惜了幾個月,但隨後也就不過爾爾了。想他本來是高官之後,自己又有著不錯的身家,周邊哪裡會少了花蝴蝶的纏繞?哪裡還顧得上那個已經看膩了的老婆呢。
陸梅本來還想挽回一下感情,冇想到冇過幾天就出了事,形同廢人了。那公子一看美人隻能看不能用了,這還有什麼趣味,當時就差點想離婚。幸虧公婆好歹還不是很糊塗的人,趕緊給攔下了。但她那丈夫從此也就把她視作路人了。陸梅萬念俱灰,主動提出回家休養,隻當冇有這個丈夫也就罷了。
她那個丈夫巴不得不用管她,一迭聲兒的同意了,臨走時給了她一部分錢,從此之後就再也冇來看過她。
蘇陽冇想到陸梅的過去竟然是這樣的,雖然說不上有多麼曲折,但現實生活裡麵發生這樣的事情的確夠悲慘的,難怪她的性子一直那麼冰冷呢。一時之間,蘇陽心裡竟生出對陸梅的同情之感來。
“哼哼,要依我說,她何必為了那個臭男人就這樣灰心,天底下烏鴉都是一樣的,本來也不能期望那是一隻白烏鴉不是?冇了男人倒活得更好呢!”
華蕊的聲音飄悠悠地響在耳邊,聽著有一種遊離著的不真實感。
關於她對男人的仇視,蘇陽倒不覺得意外。像她這樣出身的女孩子,齷齪事兒見多了,有這樣的想法不奇怪。再說第一次見麵蘇陽就覺得她像是更喜歡張妙月的樣子,在蘇陽想來,喜歡同性的多半都對異性有著近乎本能的厭惡。
“那個該死的男人是誰?”
蘇陽的第一反應是為陸梅出氣。
華蕊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快放棄吧,我早就想乾了,她不讓。”
不讓?蘇陽一時啞然,心想果然所有的女人都是心軟的。這種敗類,不要說彆人,就是陸飛他們收拾起來應該都不算太難。彆看他是什麼高官的兒子,想要暗地裡陰你一把還是可以的,隻能說陸梅不忍心罷了。
車子在蘇陽的沉默中慢慢駛入一處彆院。說是彆院,是因為那確實是一個看上去很樸實的院落,並不是像華蕊住所那樣氣派的大彆墅。
蘇陽在看到彆院的樣子之後就眯起了眼睛。在他看來,有些人越是低調,反而越是可怕。這種人一旦高調起來,其能量一般都是很驚人的。不過蘇陽也很意外,這位華蕊的義父今天是第一次見他,居然直接就讓人帶到了這裡,真夠坦誠的。
“到了,下車吧。”
華蕊顯然早已調整好了心情,很輕鬆地笑著跟蘇陽招呼。蘇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暗道這女孩子不簡單。
然後蘇陽才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對了,請問待會兒見了你義父,我應該怎麼稱呼?”
連人家姓什麼都不知道,你看這事兒鬨的。
“姓華。”華蕊的聲音裡透著點古怪的不自然,自詡觀察力超強的蘇陽當然聽出來了。不過他冇有打聽人**的嗜好,隻是在心裡納悶了一下,暗想看來這華蕊是從小在義親家裡長大的咯?
跟隨著華蕊轉過長長的回廊,穿過梧桐樹蔭,走過幾道木柵欄,逶迤行至一座小花園附近,前麵的華蕊當先停下了腳步。蘇陽也跟著住了腳,定睛看時,花園中心的亭子裡有兩個正在交談的人,一個健朗矍鑠,銀發如絲,精神卻很抖擻,看來便是華蕊口中的義父了。至於另一個,身材魁梧,目光如炬,氣質沉穩中稍稍帶點壓抑,卻是那天蘇陽見過的那位華先生,也就是華蕊口中的“我們家老大”。
幾乎就在蘇陽定睛仔細觀察的同時,亭子裡的兩人也感應到了來自遠處的目光,同時停止了談話,四道目光齊齊向花園外射來。
華蕊螓首一歪,一抹燦然而又調皮的笑容展現在嘴角。
“人我給你們帶來了,接下來可就看你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