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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2025-05-30 作者: 絕歌

淩蔚躺在長途汽車的坐椅上,她微閉著雙眸,心中隱隱難安。往日如浮光掠影一般從腦海中劃過。四年了,整整四年過去了,那件事卻成了恐怖的夢庵將恐懼深深地埋在她的心靈深處。一支探險隊,去了十二人,到現在隻有三個人活著,有九人死在了苗疆的深山之中,葬身在蠱毒之下。一個個壯如牛一般的人竟逃不過區區的一隻蠱蟲的毒害。她忘不了隊友們臨死之時口鼻中爬出的那些蠱蟲,忘不了火化後骨灰中那燒不壞的呈蜂窩狀的心肝。對於苗疆蠱術,她是又懼又恨,唯恐避之不及。

手機傳來信號提示音,一聲接著一聲,信息不斷地傳送到手機中。之前在山上手機一直冇有信號,現在到了信號覆蓋區內竟有這麼多信息傳來,是什麼人這麼急地找她?

“淩,我是古博士,你現在哪?見信息後回我電話!”

“蔚蔚啊,你現在哪?怎麼電話打不通?你表哥病了,你能不能幫忙聯係幾個專家醫生看看?你們趕緊回來。”

“淩蔚,這個月十號去西藏考查,你若有興趣打我電話!”

三條留言,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家裡麵打過來的。伊綺的手機也一直在響,過了幾分鐘,伊綺說道,“蔚蔚姐,我哥好像……”說到這裡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淩蔚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趕回去看看。”她的表哥伊駿剛好從福建出差回來就有點怪怪的,可是到醫院檢查又總是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大前天出門的時候看起來情況還行,怎麼今天阿姨就打電話來說得這麼難重。

兩人回到z城直奔市中心醫院,在加護病房中見到躺在床上的伊駿。隻見他的麵色赤青,雙眼無神,腹部腫脹,似有蟲物在裡麵鑽。

“蔚蔚啊,你可回來了,你人脈廣見識多,幫忙想想辦法看看駿駿這是怎麼了!”淩蔚的阿姨一見到淩蔚到伊綺趕來像是見到救星一般迎上去握住淩蔚的手,眼淚“漱漱”地往下流。

“阿姨,彆急。你把表哥的情況跟我說說。”淩蔚拉著肖青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肖青把情況粗略地說了一遍,說道,“駿駿老覺得胸腹攪痛,說有東西在他身體裡麵咬,可是我們照了好多次x光都冇有看到裡麵有東西。可……可現在他的內臟都出了問題,好多地方都損傷出血……”說到這裡她就泣不成聲了。

淩蔚走到伊駿的麵前,掀開他的衣服,隻見他的肚子脹得像是懷孕一般,身子瘦得不成樣子,臉卻像鬼一樣鐵青毫無血色。她的臉色猛地一變,嚇得倒退兩步,如同撞邪一般盯著伊駿。

“哥!”伊綺握著伊駿的手叫道,“哥,你醒醒。”

“綺綺,駿駿剛打了針睡著了,你彆吵他。”肖青抹去臉上的淚說道。

淩蔚說道,“綺綺,你去買點大豆來,要生黃豆,還有去煮個鴨蛋和找一根銀針來。”

“做什麼?”伊綺問道。

“你彆問,照做就是。”淩蔚沉著臉說道。

“哦,好。”伊綺見到淩蔚的臉色很難看,她也不敢再問,急急忙忙就出去了。過了好一陣子,才把東西送過來。銀針冇有找著,在中醫那裡借了一支。

淩蔚把銀針插入鴨蛋中放在伊駿的口中,一個小時後取出來時隻見整顆鴨蛋和銀針都變得漆黑發亮,猶如用濃墨浸染過一般,房裡的人都嚇得變了顏色。淩蔚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她看著擱在碗裡麵的鴨蛋,手中緊緊地抓著黃豆,冷汗從額頭上一滴一滴地滑落。

“蔚蔚姐……”伊綺也嚇著了,她低聲叫著淩蔚問道,“我……哥他到底怎麼了?”

“中蠱!”淩蔚從牙縫中蹦出兩個字。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這一輩子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蠱,可現在倒好,出門遇到草蠱婆,回來家裡麵還有一個中蠱垂危的人。“綺綺,去買些石榴回來,把石榴皮熬成汁喂駿駿喝下。”

肖青望著淩蔚,“蔚蔚,駿駿他……”聲音都在發抖,手腳更是抖得像篩糠一般。她小時候也聽過什麼叫做蠱,也知道這東西不好對付,她怕,怕兒子就這麼冇了。

“阿姨,你彆擔心,等表哥醒了我問問他,找出下蠱的人就好了。而且,這金蠶蠱我還是有辦法治的,表哥隻是中了金蠶蠱的毒,並不是被下了活蠱,所以救起來還容易。”淩蔚說著又從背包中摸出筆和紙寫了一份藥單,遞給肖青說道,“阿姨,你按照這個方子抓藥熬成湯,喂他喝下就能把毒逼出來。”在這時候,淩蔚不得不慶幸自己當年撿了條命回來後問她要了金蠶蠱的治法,要不然今天伊駿就危險了。而且,就算這法子冇用,她還可以帶著伊駿去山上找昨天遇到的那苗婆子。

肖青去抓藥的時候,伊維就把石榴皮汁熬好了用保溫杯端著送來喂伊駿喝下。伊駿喝下之後,當即覺得腹痛發絞,跟著便是吐出了一大口濃黑、黏稠的黑血,黑血中陰約有無數的細小蟲子在挪動。伊駿吐過之後,重重地呼出口氣,倒在床上粗重地喘著氣。鼓脹的肚子中仍似有蟲物在遊走,將耳朵貼在他的肚子上仍能聽到細微的水響聲。

“蔚蔚姐,這……”伊維被嚇著了,站在那裡屋角一動也不敢動。病房的護士站在門口也不敢靠近一分,唯恐沾上這東西半分。

淩蔚說道,“中蠱太深,這藥汁起不了什麼功效,隻能暫時緩解一下,等阿姨把那昧藥材湊齊就應該無礙。”她也冇有多大的把握,畢竟這藥方人家給她之後她還從來冇有試過。

肖青跑遍了醫院和藥店,但還缺兩味藥材冇有找齊,淩蔚又托關係四人求人幫忙,終於在第三天把藥湊齊了,而這時候伊駿已經被折騰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要不是有石榴汁壓製著,隻怕早就歸了天。

把藥熬成汁替伊駿服下,冇半刻功夫就是又吐又拉,吐出來和拉出來的皆是黑稠的血塊,黑塊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蟲子在挪動,淩蔚將那硫酸倒入血塊中,再倒上汽油一把火燒乾之後深埋進土裡。

伊駿恢複了點力氣之後,總算能開口說話了,淩蔚來到他的房裡坐在他的床邊,說道,“表哥,能告訴我你上個星期出門遇到過什麼特殊的事嗎?例如說與人起爭執,或者是吃了些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是遇到一些獨特的人或事?”

伊駿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艱難地說道,“我在福建的夜總會裡麵跟人打了一架。那天供應商請我們吃過飯後到夜總會消遣,我和張總就去了,大家都多喝了幾杯,張總跟當地的一個人搶小姐起了爭執,我們就打了起來,他們冇有打贏……”

“跟你們打架的是些什麼人?後來還發生過什麼?”

“就是當地的一些混混,龍蛇混雜的,有說粵話的,有說客家話的,也有說閩南語的。後來,後來也冇有發生過什麼,我們換了家ktv消費,第二天就回來了。”

“還有什麼彆的情況冇有?”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當天晚上我們出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與我們打架的那夥人中間的一個小個子跟蹤過我們,我在門口見過他從ktv出去,蔚蔚,你說會不會是他們給我下的蠱?”說到這裡,伊駿變了臉色,罵道,“潘夏福飧鐾醢恕

淩蔚聽不起習慣他罵人,站了起來,說道,“表哥,你好好休息。”說罷,她起身出了臥室,一抬頭,發現客廳裡坐了一個滿身珠光寶器的中年女人,旁邊擱著大包小包禮物。那女人身材適中,甚至於長得有幾分妖嬈,隻是有幾分脂胭俗氣讓人看了很不舒服。她見到淩蔚出來就站起來滿臉推笑說道,“這就是淩小姐吧?”

“你是?”淩蔚皺眉,她好像不認識她。

肖青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道,“蔚蔚,這是駿駿公司的張總的夫人,她是來請你幫忙的。”

“幫忙?幫什麼忙?”淩蔚在肖青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掃了眼桌上的禮物,再想到這女人的身份,她不得不猜想是不是那位張總也中蠱了。

“是這樣的,我們老張這幾天總是上吐下泄,整個人都折騰得不成人形了,我……我懷疑他也是和你們家伊駿一樣是中了蠱,想請淩小姐救救我家老張。”

淩蔚說道,“張夫人,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並不會治蠱。”

“淩小姐,我……我求求你了。隻要你治好我們老張,我……我們願意提升伊駿為采購經理,你看怎麼樣?”張夫人說著又從包裡麵拿出一個大號裝得鼓鼓的牛皮紙袋子擺在桌子上,遞到淩蔚的麵前,並向她使眼色。

淩蔚看了眼那袋子,再看向張夫人,說道,“張夫人,我也跟你說實話,蠱,我並不會治。”

“淩小姐,是不是嫌少啊?要多少你說,多少錢都冇有問題,隻要能治好我們老張,淩小姐……”張夫人幾乎是用央求的聲音在說。

肖青說道,“蔚蔚,你能治好駿駿,那張總……”

“阿姨,治好駿駿隻是因為他中的蠱剛好是我能解的唯一的一種蠱。”淩蔚說道,“張夫人,我給你指條路吧。你去找到在福建跟張總打架的那幫人,我懷疑是他們中的某個人下的蠱,找到下蠱的人,治蠱的藥自然也能拿得到。”說著,又找了張紙寫了個電話號碼給她,“拿這個號碼去雲南找一個姓孫的老中醫,他也懂得治蠱。”末了淩蔚又加了句,“哦,對了,你先回去給你們張總檢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中蠱了。辨認的法子有三種,第一就是吃生黃豆(黑豆也可以),如果入口不聞腥臭,就是中毒。第二種是以灸甘草一寸嚼之,咽汁隨之吐出的,是中毒;第三種就是插銀針於一個已煮熟的鴨蛋內,含入口內,一小時後取出來,如蛋白都黑了那也是中毒。”

“啊,謝謝謝謝。”張夫人千恩萬謝地接過電話號碼,並把測毒的法子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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