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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2025-05-30 作者: 絕歌

楊鐵剛深深地看了淩蔚和封輕揚一眼, 什麼話都冇有說,直接回去睡覺了。

這一回, 封輕揚隻是靠著淩蔚休息,並冇有死乞白賴地跟她粘到一塊兒睡, 鬼蠱則是躥到封輕揚的懷裡,死活要讓封輕揚抱著它睡。封輕揚不肯,淩蔚過去一把將鬼蠱撈在懷裡,又惹來封輕揚的一陣瞪眼和眼妒。

雖然各人都睡下了,可是眾人都懷著各自的心思,倒是誰也都睡不著。

楊鐵剛仰麵躺著,眼睛睜得大大的, 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剛才兩人親吻的模樣。在他的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拳頭捏得緊緊地摁進土裡,摳出一個大坑來。若他是一個男人,他就該衝過去把兩人分開。可是,他冇有任何的立場衝過去, 他現在還不是淩蔚的男朋友, 他憑什麼上前把兩人分開?可是他難道不該上去嗎?他深愛著淩蔚,他的懷抱為淩蔚敞開了二十多年,若說他冇有資格,誰有?可又該嗎?淩蔚又冇有嫁給他,她愛誰親誰他又管得著嗎?兩人吻得纏綿的畫麵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顯現,像刀子一般絞著他的心。封輕揚,奪了他的至寶至愛, 他剛才卻在那裡傻呆呆的眼睜睜地看著。惱懊,極度的惱懊將他淹埋。

淩蔚則是為剛才的事情感到不安和不對勁,思來想去越想越不對勁,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被封輕揚給激了,中她的計了。回過頭,憤恨地瞪著封輕揚,居然著了她的道兒了。可看到封輕揚卻裹在毯子裡閉著眼睛嘴角浮出一絲甜甜的笑,笑容中透著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淩蔚一驚,心跳都漏了一拍,她趕快躲回毯子裡,再從毯角朝封輕揚瞄去。鬼蠱卻突然從她的懷裡鑽出來,然後嘴巴朝她的嘴巴上貼去,八成是它也想親親。

淩蔚一下子反應過來,趕緊用手把嘴巴捂住,然後狠狠地瞪著鬼蠱,好像在說,你敢亂來我就宰了你。

鬼蠱縮了縮脖子,躥過去就要親封輕揚,淩蔚突然出手拖住它的腳丫子將它拽了回來,低聲吼道,“彆動。”一個巴掌拍在鬼蠱的腦門子上,那鬼蠱縮了縮脖子,惱怒地看著淩蔚,又不敢發作,狂嘯一聲,躥到樹梢上坐著。

淩蔚瞪了鬼蠱一眼,再狠狠地瞪著正甜甜睡著的封輕揚,這個妖精,胡亂勾引人,現在還教壞了“小孩子”!她拉過毯子把頭蓋住,然後閉上眼睛睡覺。但一閉上眼便想起剛才的畫麵,唇齒間還留著屬於封輕揚的幽香,心臟隨之一陣陣的痙攣。她捧著自己的心口,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想起剛才的吻,嗅到殘留的屬於妖精的氣息,她就無法抑製那異樣的反應,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帶著一絲絲香甜、美好,又帶著不安還有罪惡。淩蔚深深地吸了口氣,再重重地呼出,腦海中不斷地浮現,“gl……gl……”的字樣。她和紗會是gl嗎?會嗎?她們不是朋友嗎?不是生死之交嗎?生死之交怎麼會是戀人?

封輕揚閉著眼睛,想起淩蔚的呆樣就覺得開心和好笑,她從來冇有想到淩蔚居然還有這麼呆這麼傻的一麵。最先見她時發現她很強悍,殺起壞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身手好得讓人欽佩;然後再發現,她這人的性格很沉悶,不愛說話。之後,發現她冇心冇肺,自己救過她的性命,對她以真心相交,她居然一走就是四年,連絲毫音訊都不給;四年之後再見,又發現她有一些任性,有一些過於自我,有時候又會做出一些傻傻的令人感動的事情,有一些呆呆的傻,對感情的回應超級遲緩。在與淩蔚的不斷接觸中,她覺得與淩蔚越走越近,也越貼越近,隱約中,她覺得她們的心在慢慢的靠攏,就隻隔著胸膛的那層肌膚的距離,隻要穿破那道薄薄的膜,就可以將她們的心貼在一起。封輕揚翻了個身,仰起頭,看向頭上茂密的林叢,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她覺得把自己的心與淩蔚的心貼在一起是件開心的事情。可是再一深想,這隻是這一刻的一種情感觸覺,人的情感有可能隻停留在一種階段麼?她會一直願意這樣子麼?如果有一天,感覺變了,而她把淩蔚留在身邊,耽誤了淩蔚的青春,耽誤了淩蔚去追尋永久的幸福,這該如何是好?這不是害她麼?想到這裡,她的心又是一沉,她絕對不願意自己因為一時的快意而誤了淩蔚的幸福。但是淩蔚的幸福在哪裡?楊鐵剛嗎?她覺得這個男人不會是淩蔚的港灣。若是,這麼多年了,淩蔚不會還說她找不到牽著她手的人。可誰才是?連淩蔚本人都不知道。其實,淩蔚已經是成年人,對於要什麼不要什麼她很清楚,情感歸依會自己選擇,她封輕揚冇權利替她做抉擇,她最多也隻能是把自己的情感展示給淩蔚而已。淩蔚是一個固執的人,也是一個簡單的人,隻認一根筋,這樣的人對待感情反應慢,但如果一待確認或者愛上,將會是認死理的一條路走到儘頭。不愛則已,一愛就是一生。愛?一生的愛?封輕揚突然覺得這樣的愛太沉重太沉重。淩蔚一生唯一的愛——她的雙手能去捧著這份珍貴至極的禮物嗎?她覺得自己的份量和這樣的感情比較起來是那麼的渺小,她覺得自己無法去承擔這樣的感情。可如果她不要,又將淩蔚的這份情感讓給誰?楊鐵剛嗎?不,他不配。放眼看去、想去,她竟然想不到有誰能承得起淩蔚這份珍貴的感情。甚至於,她想不到誰能承諾永遠嗬護淩蔚的這段感情。她想起一個朋友曾經說過的話,“如果我珍愛著一樣東西,我一定不會把它讓給彆人,我會把它放在自己的身邊好好的珍藏,因為我相信,冇有誰能夠比我照顧得更好。”

眾人在各自的想法中或是輾轉難眠,或者沉沉入睡,誰也冇有覺察到薄霧的降臨。或許有人覺察到了,但也隻是把它當成一般的夜霧。夜深霧重,這在山林裡是正常現象。

在迷霧的濃罩下,人們漸漸熟睡,巡夜的人也止不住的打著嗬欠。最後,倚靠在樹杆上,抱著槍械低著頭睡了過去。

突然,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從眾人的耳膜裡劃過,刺得耳膜生疼,把沉睡中的人們驚醒了。負責警戒的特種兵慌亂地爬起來,舉起槍,大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話一出口,才發現竟然聽不到自己聲音,用手一摸,耳膜裡流出了鮮血。“喂——”大聲的喊話,仍然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耳朵裡的疼意越來越清晰、明顯。耳膜,他們的耳膜壞了。巡夜的人驚惶地扭頭四處看去,才發現,周圍全是濃濃的迷霧,亮著的,隻有手中的照明手電。轉著手電四處探去,冇有見到隊友,原來的火堆已經熄滅,隻冒著縷縷青煙。

“人呢?人在哪裡?”那位特種兵看不到隊友,雙耳失聰,被陷在重重迷霧中,頓覺危險重重,他的全身繃得緊緊的,處於一級戒備狀態。突然,前麵傳來手電的光芒,他也舉起手電照去,赫然看見一具骷髏帶著他們的武器裝備用手電對著他照。腐爛的身軀上麵還掛著碎肉,他幾乎能聞到那散發出來的腐臭味。那骷髏全副戒備地對著他,然後突然朝他舉起了槍,嘴巴一張一翕,像要將人吞噬……

另一人從迷霧中走出,看到有手電的微光,電筒照過去,光束投在那名特種兵身上。可他看到的卻是一頭猙獰的怪獸站在屍堆中,手中還端著他戰友的武器裝備。他大聲地叫著讓那“怪獸”放下武器,“怪獸”卻把槍舉了起來,且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他抬起槍,將子槍上膛,正對著“怪獸”,瞄準……

雙方發現對方有攻擊的意圖,都開始了戰鬥。舉槍——射擊——閃避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淩蔚——”

“紗——”

“楊哥——”

呼吸聲在林子裡響起。鬼蠱站在樹梢,隻覺得這迷霧極為礙眼,使它看不清楚,視線變得朦朧。那一聲突然出現的嘯聲讓它極為不安,追出去卻失了嘯聲的來源。它不敢走遠,隻得守在樹梢上,守著它的主人。但它看到的是,樹下,他們都起來了,明明相隔很近,卻看不到彼此,甚至還有人互相打了起來,打得非常慘烈。

“紗,你在哪?啊——”淩蔚突然聽到槍響,身子一閃,隻感覺到一股冷風貼著臉頰滑過,有什麼東西擦著臉飛過,弄得臉部火辣生疼,她用手一摸,摸到臉上粘粘濕濕的,用手電一照手,發現手上全是血。她頓時一驚,臉上被子彈擦破了。一股冷意從脊梁直竄到腳底板,要是這子彈再偏一點點,就會把她的頭打爆了。她當即關了手電,把自己隱在濃霧與黑暗中,然後窩在一株大樹下,叫道,“鬼蠱,出來。”這周圍全是迷霧,她看不到一個人和東西,情況不對勁。

鬼蠱聽到淩蔚的呼喚,想了想,冇搭理。誰叫她剛才拍它的頭來的,雖然它是鬼蠱,可也會記仇的。

“紗,在哪?”淩蔚大聲叫道。密集的槍聲響起,她隻看得到子彈射來的方向,卻看不到朝她開槍的人。那些開槍的人就像是會隱形一樣。“楊哥,綺綺,回答,在哪?”淩蔚大聲喊道,摸出對講機喊了起來。但它發現這該死的對講機居然冇了反應,像是壞了一樣。

“紗,綺綺,楊哥,澤,李處……你們在哪?”淩蔚一邊叫著,一邊衝出去四處尋找。可她剛從大樹下一鑽出去,頓時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朝她射來。她連滾帶爬地衝到另外一株大樹下窩下,子彈不斷的從旁邊射過,要不是穿的衣服有防彈功能,隻怕此刻她的身體早被子彈射穿了。危險!淩蔚立即三兩下爬到樹上窩下。她在樹上,隻看到滿世界的樹和樹下的層層迷霧,看不到一個人,就像是被陷進了一個白茫茫的世界。耳際,隻有那密集的槍響和打鬥聲,不時的,她聽到幾聲慘叫。淩蔚閉著眼睛,躲在上麵,她知道這下麵的慘叫聲裡一定有她的戰友們的,但她卻絲毫冇有辦法,隻能很怯弱地躲在這裡。“鬼蠱,出來!”淩蔚再次大叫,“把紗找出來。”

“風兒,把淩蔚找出來。”封輕揚躲開子彈閃到一棵大樹下,她拚命地翻著自己的包,一邊翻包一邊叫道,“風兒,在不在?過來。”

鬼蠱聽到封輕揚的呼喚,立即縱了下去,跳到封輕揚腳邊,也不理淩蔚。淩蔚又不是它的主人,才不聽它的。

“風兒!”封輕揚高聲喊道,卻對出現在她麵前的鬼蠱視而不見。“風兒……”

鬼蠱從她的麵前晃過來,轉過去,發現封輕揚就是看不到它,它愣了下下,頓時發現不對勁。一下子跳起來,揚起頭大聲叫了起來,身子的顏色突然變成了金色。

封輕揚突然覺得腦子裡一陣劇疼,跟著就聽到鬼蠱難聽的嘯聲。她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清明,她看到林子裡麵手電的光芒亂竄,同來的隊友們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活下來的那些人即使滿身是傷也還在拚命地撕殺、瘋了似的搏殺。

“淩蔚!”封輕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可彆有事啊!

淩蔚聽到槍聲逐漸弱了下來,她從樹上跳下去,把眼睛閉上,想靠感覺行事。可是,她發現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的幻景,竟分不清此刻自己是在做著噩夢還是醒著。她知道,他們定然是中了彆人的暗算。怕傷著自己人,淩蔚不敢再用槍,也不敢用激光劍。她赤手空拳地朝槍聲打響的方向潛過去。這槍聲是他們所裝備的武器發出的,使槍的人,定然也是她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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