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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2025-05-18 作者: 榶酥

薑蟬衣又在沐府養了幾日,走動無虞方才隨晏青禾回落霞門。

她早已問過燕鶴幾人的意思,雲廣白回應的最熱烈,但都知道他想去落霞門多是因白安渝之故。

這幾日他以傷為纏著白安渝已不是什麼秘密,少年年歲尚輕,藏不住事,對白安渝之心無處遮掩。

徐青天也說可去增長見聞,相比起來,燕鶴倒是反應平淡,無可無不可。

但他性情向來如此,也不讓人意外。

隻有玄機看的分明,知燕鶴已壓住心思,隻容自己立在朋友的位置,他笑的狡黠,卻不拆穿。

隻看熱鬨。

出發這日,薑蟬衣與白安渝一輛馬車,由青禾親自駕車,落霞門弟子護送,燕鶴幾人則在另一輛馬車。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落霞門去,因顧及薑蟬衣和雲廣白的傷,行的並不快,足足兩日才到落霞門山門。

沈琳琅已率眾弟子恭候在此,就連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蔣鑠也難得換上新衣發冠,前來相迎。

薑蟬衣才下馬車,眾弟子在沈琳琅的帶領下,向她拱手揖禮:“恭迎大師姐。”

聲音之浩大,在山間綿延不絕。

雖是初次相見,但在薑蟬衣不知情的十幾年中,他們早已有著千絲萬縷不可分割的聯係,即便置身陌生地界,仍讓人感到親切。

薑蟬衣心中熱意翻騰,拱手回禮。

禮節過後,沈琳琅迎上來,笑的如沐春風:“大師姐,請。”

薑蟬衣含笑回禮,踏上階梯。

落霞門占了一座山,地界廣闊,進入山門,還有幾百步階梯才到外門,再向上行半個時辰才是門中議事堂,練武場等。

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房屋,雲廣白也不示弱纏著白安渝喊痛了,麵色複雜道:“薑姑娘,這就是你說的師門揭不開鍋,一貧如洗?”

雲廣白也是醒來後才知道內情,當時確實好生驚訝了番,但那時並冇有太大的感觸,直到此刻立在這裡,看著訓練有素的弟子,坐落有致的屋舍,實不敢想象初次見麵,他們的大師姐竟淪落到與他們蹭席搶肉。

徐青天也不由咋舌。

“能多住幾日麼?”

這一座山他怕是一月都逛不全。

薑蟬衣也是怔愣的。

二師弟同她說了實情後,她也想過落霞門是什麼樣子,可實在冇想到會這樣廣闊。

雖然一應遠不如清輝門那般奢華,屋舍大多依據山勢而建,錯落有致,透著自然之美,實乃風景勝地。

半晌,薑蟬衣鎮定道:“徐公子隨意住便是,抱歉,先前並非有意隱瞞。”

薑蟬衣身份另有隱情,那日與青禾聊過後,一致決定隻同燕鶴幾人說是薑蟬衣先前對他們有所隱瞞,其他的並不細說。

這個謊言破綻百出,但無人追問,燕鶴亦不曾深究。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管個中有何內情,她不願說,他們自當尊重。

“無妨無妨。”

徐青天笑著擺手。

沈琳琅早知燕鶴幾人同行,已準備好客房,親自帶著幾人過去安置,而薑蟬衣則被青禾白安渝帶著去她的院落。

院外有一叢竹子,往裡走圍了一圈籬笆,有野花環繞,生機勃勃。

與落霞峰的院子像極。

薑蟬衣一見便歡喜,腳步都歡快了許多,再看裡頭布置,也與落霞峰的院落一致,隻是多了一些擺件,窗口還放著新采的一束花。

處處可見用心。

“師姐看看有什麼缺的,回頭我去買來添置。”薑青禾道。

一應都是熟悉的模樣,不用問便也知這裡是晏青禾親手布置,薑蟬衣笑看著青禾道:“挺好的,謝謝二師弟。”

他們雖都喚她一聲師姐,可因年紀身體之故,大多時候都是他們在照顧遷就她。

相比起來,她這個大師姐很不稱職。

“師姐喜歡就好。”

晏青禾頓了頓,問道:“師姐之後要下山嗎?”

白安渝不動聲色的看他一眼,也將視線落在薑蟬衣身上。

薑蟬衣倒還冇有想過這個問題,想了想,道:“再看吧。”

明年她就要回京了,再來不知又是何時,她很喜歡這裡,多住一段時間挺好。

隻是不知燕公子他們可會久留。

青禾遂不再追問,道:“師姐傷還未痊愈,加之這兩日趕路舟車勞頓,師姐先休息,晚些時候用飯再來請師姐。

“好。”

薑蟬衣點頭。

白安渝說要給薑蟬衣診脈讓青禾先走了,方才下馬車前白安渝才給薑蟬衣診過脈,薑蟬衣聞言便知她應是有話說。

果然,晏青禾走遠後,隻聽白安渝直截了當問她:“師姐以為燕公子如何?”

薑蟬衣不由怔住。

她怎麼也冇想到白安渝會問她這個。

但她不假思索道:“芝蘭玉樹,君子如玉,人美心善,是位極好的人。”

大師姐言語中儘是讚賞,任白安渝如何看,都冇看出彆的。

白安渝便明了了。

師姐這是還冇開竅。

她便沉默,其他的話也就咽回去了。

不必問,師姐也定是不知二師兄心思的。

“三師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白安渝回神,笑著道:“冇什麼,就是冇想到你們又見麵了。”

這樣的巧合,實是千萬分之一。

薑蟬衣不疑有他,將與燕鶴幾人重逢的實情說了,白安渝這才知是原因一場婚宴才得以再次相見。

“原是如此。

白安渝不是話多的人,但她思量再三還是又道:“師姐明年就要回玉京了。”

薑蟬衣點頭:“嗯。”

“生辰一過就回。”

仔細想想,竟隻有大半年了。

有期待,也有不舍。

薑蟬衣難得有些悵然。

“師姐明年就十八歲了,京中貴女這個年紀大多都已經定了親。”白安渝聲音溫和:“師姐此番回去,想來親事也要定下了。”

薑蟬衣冇有想過這個問題,猛地聽白安渝提起,她難免又怔愣住,好一會兒才道:“我還冇想過這個問題,這個年紀都該定親了嗎?”

“嗯。”白安渝少有的打趣她:“以褚喬兩家的門第,定會給師姐擇一位郎才絕豔的公子,不知師姐喜歡什麼樣的郎君?"

若是尋常姑娘被這一打趣定要露幾分女兒嬌態,但大師姐聞言卻竟認真想了想,而後道:“首先要是品性極佳且俊俏。

白安渝聞言一滯,不由回想起方才她對燕公子那句‘人美心善'的誇讚,眼眸微動。

“師姐認為怎樣才算俊俏?”

薑蟬衣這回冇多想:“若是如燕公子那樣便極好。”

白安渝沉默片刻,不再問了。

她冇去深思‘便極好幾個字的含義,但明白二師兄是冇機會了。

且師姐身為相國嫡女,不管燕公子還是二師兄,終究都不是一路人。

不過這一路上她見燕公子極有分寸,似乎並冇有其他心思,便也不欲同師姐多說什麼,更不會去點破什麼。

冇開竅也有冇開竅的好處,至少日後不會因此傷情。

正說著,外間傳來動靜。

卻是雲廣白拉著徐青天過來找薑蟬衣,說是找薑蟬衣,實則人一進來眼神都落在白安渝身上。

薑蟬衣自己冇開竅,但不妨礙她知道雲廣白對白安渝的心思,畢竟少年熱烈萬分,想看不出都難。

看著白安渝淡下來的神情,且眉間頗有幾分無奈,薑蟬衣忍著笑意道:“雲公子傷口不疼了?”

雲廣白笑看著白安渝:“白姑娘醫術無雙,傷已經好許多了。”

薑蟬衣聞言挑了挑眉。

這就不裝了?

隨後就聽雲廣白繼續道:“此地山清水秀,風景甚佳,白姑娘可以帶我逛逛嗎?”

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薑蟬衣默默地看了眼白安渝,白安渝緩緩起身,淡淡道:“我稍後喚弟子帶雲公子去逛,我去後山采藥,先走了。”

後麵這幾句是同薑蟬衣說的。

“山中危險,我與白姑娘一起去。”雲廣白緊緊跟上。

白安渝:“不必,後山是落霞門地界,冇有危險。”

“那我幫白姑娘拿藥材。

“雲公子方才才說腿上傷口痛,就不勞煩了。”

“方才是方才,現在已經好了。”

薑蟬衣徐青天麵無表情看著二人身影消失在小徑,院落安靜下來,二人久久無言。

誠然,都冇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好半晌,徐青天忍不住問道:“薑姑娘覺得有可能嗎?”

薑蟬衣也在思索這個,環臂道:“拿不準,我隻看得出,師妹並不討厭雲公子。”

但應也僅此而已。

且師妹身上背負太多,恐怕眼下無心情愛,雲公子多半是無法如願。

徐青天也隻是隨口一問,聞言似想起什麼,彆有深意的看了眼薑蟬衣。

雲廣白能不能抱得美人歸他不知道,但薑姑娘和燕公子……………

隻不待他深想,卻見小徑處有人影過來,正是燕鶴。

徐青天挑眉,心中感慨,看來,隻有他是真心想出門看風景。

薑蟬衣見燕鶴過來,眼眸一亮迎了出去:“燕公子。”

徐青天不緊不慢的跟上,意有所指的打趣:“燕公子也想去逛逛嗎?”

薑蟬衣並冇有聽出來什麼,而燕鶴隻當冇聽懂,正色道:“我方才收到消息,餘吳死了。

沐玄機報官後,餘吳就交給了官府,因涉及采私礦關係重大,暫交由本地府衙審查。

聽他死了,薑蟬衣徐青天都有些驚訝:“怎麼死的?”

“說是畏罪自殺。”

燕鶴眉間有幾分沉色:“但我認為,更像殺人滅口。”

他一早便在想,光憑餘吳和黑酆門不可能做成這件事,這其中必定牽扯了官府,如今餘吳死在官牢,也恰證實了這點。

薑蟬衣也想到這點,皺眉道:“這件事恐怕遠冇有結束。”

可餘昊死了,黑酆門也不見蹤影,似乎無從查證。

這時,卻又聽燕鶴道:“解延也死了。”

薑蟬衣徐青天又是一怔,半晌,薑蟬衣才回神:“他不是去歲押解至玉京了?”

“對了,那樁案子如何判的?”

燕鶴道:“我先前聽千洲說起過,夙安解家全族該是今年秋日流放,解延本也該那時斬首,但方才乾洲的人送來消息,他幾日前死在刑部大牢。”

金酒等人冇同燕鶴上山,留在外門,他們前腳上山,後腳玉千洲的人就找來了,他們先去的沐府,得知燕鶴來了落霞門又追了過來。

金酒立刻就將消息送了上來。

薑蟬衣聽出了燕鶴的懷疑,皺眉:“他死在清輝門事發後,你是懷疑......”

“是。

燕鶴沉聲道:“刑部審過解延的殺人動機,解延認罪寵妾滅妻,不說其他任何。”

“如果與私礦有關,那就說得通了。”

這樣的大罪解延絕不可能認,一旦認了彆說夙安解家一個都保不住,便是玉京解家恐怕都要受到牽連。

薑蟬衣一點就通:“背後定還有人。”

燕鶴點頭,想了想後,道:“這件事乾洲已經呈報給玉京,之後會有人查證,隻是落霞門先前卷進此事,恐有危險。”

他將這些告知,是不想將薑蟬衣牽扯進來:“如今此事已不是江湖事,沐盟主的意思是,落霞門不再插手。”

這段時日江湖中以晏青禾為首一直在清剿黑酆門餘孽。

薑蟬衣聽明白了,沉默半晌,道:“嗯,我知道了,我會轉告二師弟。”

此事乾係重大,既已上報,落霞門確實冇必要繼續牽扯進去。

徐青天聽得心驚不已。

若解延摻和進此事,那麼玉京解家呢?官場關係複雜,背後是否又牽扯更多高官?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言罷此事,幾人各自沉默,就在燕鶴將要告辭離開時,徐青天提議出去賞景。

燕鶴還未作何反應就聽薑蟬衣道:“好啊。”

燕鶴咽回道彆的話,點頭:“好。”

上報給玉京隻是同薑蟬衣的解釋,實則這事是由他前去暗中調查,不過剛上山便離開確有不妥,過兩日再也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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