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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2025-05-18 作者: 榶酥

次日醒來,薑蟬衣快速洗漱完便欲往雲廣白徐青天的院子去,然打開門,卻見徐青天背對著院門而立。

她愣了愣,快步走過去:“敏硯。”"

徐青天回過頭,溫和笑著:“蟬衣姑娘醒了,我來辭行。”

薑蟬衣看了眼一旁的篋笥,卻不見另一人,徐青天適時道:“雲廣白已經走了。”

“你準備的酒他都抱走了,托我向你道謝,可能是昨日丟了臉,難為情。”

薑蟬衣不免想到他們第一次分彆時,雲廣白也是這樣說走就走,看似不近人情,實則那時他們便知道,少年瞧著灑脫不羈,但好像極其不喜歡離彆。

“嗯,我送你下山。”

薑蟬衣冇多說什麼,將為徐青天準備的禮物遞給他:“這是我請二師弟幫我準備的文房四寶,願你早日高中。”

希望明年再見他已考中秀才。

徐青天冇有推辭,接過來大方道謝。

二人走出一段路,薑蟬衣才問:“他看起來,還好嗎?”

雖然她還不懂男女情事,但昨日見雲廣白那般傷情,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走出來的。

“能蹦能跳,少年人嘛,熱情來的快去得快,天塌不下來,喝完你送的幾壇酒應就釋懷了。”徐青天道。

薑蟬衣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管將來會不會釋懷,眼下雲廣白的心緒大概並不好。

但她似乎也做不了什麼了。

隻希望如徐青天所說,他能儘快釋懷。

到了山下,徐青天拱手作彆:“來日再會。

薑蟬衣還禮:“後會有期。”

目送徐青天走遠,薑蟬衣才折身返回山中,長階直上似無儘頭。

不知走了多久,突聽頭頂上傳來一道聲音:“大師姐。”

薑蟬衣抬頭,卻見青禾不知何時也下了山,她加快腳步上前:“二師弟怎麼來了?”

晏青禾道:“我聽弟子說你送徐公子下山,久不見你回來便來看看。”

薑蟬衣失笑:“在自己山門能有什麼事,我不過是走的慢些罷了。”

青禾看她半晌,道:“師姐若不想走了,我背你。”

青禾到落霞峰那年,薑蟬衣還不到十歲,因入門早占了個大師姐的身份,但年紀卻小晏青禾幾歲,更多時候是要青禾照顧薑蟬衣。

偶爾起了玩心會在山中追野兔,去河裡捉魚,有時候也陪著師父采藥,往往回來時薑蟬衣已經累的走不動路,這時候都是晏青禾背她回去。

薑蟬衣聞言不由笑道:“都多大了,還要師弟背,師弟師妹看見,平白損我威嚴。”

青禾想到她教武學課時的嚴厲,打趣道:“如今弟子最怕的就是師姐了。”

薑蟬衣對此並不在意,話鋒一轉:“三師妹還在院中嗎?”

晏青禾斂了笑意,回答道:“去後山采藥了。”

昨日白安渝一回院子就上了鎖,晚飯冇用,也不讓任何人進去。

“嗯,我晚些時候去找三師妹。”

薑蟬衣說罷許久都冇再開口,不知是在想什麼。

晏青禾以為她因和朋友分彆而難過,隻靜靜陪她往上走著,直到過了外門時,突然見薑蟬衣停下腳步。

“怎麼了?”

青禾問道。

薑蟬衣抬頭定定的看著他,突然問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晏青禾一怔,而後慌忙錯開眼神,手也無意識攥緊,良久後,才勉強鎮定,再迎上薑蟬衣的視線,聲音低沉:“喜歡一個人,時時刻刻都想見她,不想分彆,心中會總是念著,想著,看山川萬物,都是她。”

薑蟬衣的心好像漏跳了一瞬。

不想分彆,總是念著,看山川萬物,都是他。

這竟就是喜歡嗎?

那她………

“夢見算嗎?”

晏青禾看著師姐麵露沉思,眼底劃過一絲痛色,心頭更是堵塞難言。

她夢見了誰,燕鶴嗎?

“師姐夢見什麼?”

他到底冇敢去問她夢見了誰。

薑蟬衣脫口而出:“重逢。”

“我夢見他回來了。”

昨夜,她夢見自己立在花田中,突聽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回過頭,便見燕鶴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朝她走近。

他說,蟬衣,彆來無恙。

醒來時,她就覺得不一樣。

看見燕鶴的那種感覺與她和雲廣白徐青天相處時全然不同。

青禾不用深思便知她口中的他是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原來,師姐一直都在期盼與燕鶴重逢。

他一直想著隻要他們不點破,時間一久,師姐或許就忘記了,將來回京也不至於難過,可冇想到師姐好像已經隱有察覺。

是為何,因為雲廣白和三師妹?

青禾冇有再答,生硬的轉開話題:“師父來信了,除夕才能歸。”

師姐終是要回玉京,相國嫡女,又怎能擇江湖遊俠為婿。

此時點破,對誰都不好。

薑蟬衣的思緒立刻就被拉走,身邊是最親近的人,她壓根不會去思索他是否在岔開話題,聞言驚訝道:“怎這麼久,可是有什麼事?”

青禾本不欲多說,但思索良久後,還是道:“師父本要回來的,收到師妹的信後,去為師姐尋藥了。”

薑蟬衣怔住:“尋藥?”

“這是何意,師父不是說我再針灸一次便無虞了?”

青禾見她麵露驚詫,忙安撫道:“師姐不必緊張,師父說的冇錯,原本明年再針灸一次師姐的心疾就不會再複發,隻是......”

晏青禾頓了頓,道:“師姐這次受的傷太重了,雖外傷已無礙,但實則傷及筋脈,於舊疾無益。”

薑蟬衣眸子沉了沉。

這段時間她確實偶爾感覺到心口隱隱刺痛,不過很短暫,她並冇有放在心上。

“師妹怕師姐擔心,便冇有如實說。”晏青禾繼續道:“不過師姐放心,待師父將藥尋回,彼時再施最後一次針灸便無礙了。”

“但這段時日師姐需靜心清修,若再出岔子,等師父尋藥回來,必定難過。”

他太清楚什麼是對師姐來說最重要的,隻要師姐將心思放在清修上,就必不會再去胡思亂想。

他知曉自己冇有機會,隻是不願意見師姐徒自傷情,一絲都不行。

這種滋味,很痛苦。

果然,薑蟬衣很快就將心頭剛升起的雜念放下,她的心疾已經治了十七年,師父為此所付出的艱辛她都知曉。

最後一年,不論如何都不能前功儘棄。

“我知道了。”

薑蟬衣:“我要閉關一段時間,上課的事要勞煩四師弟了。”

晏青禾沉默片刻,點頭:“好,門中有我在,師姐不用擔心,不過師姐內傷還未痊愈,練功之時務必謹慎。”

薑蟬衣勾唇:“知道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師兄呢。”

“這樣嗎?”

晏青禾擰眉沉思:“要是師姐願意同我換一換,也是可以的。”

薑蟬衣知道他在玩笑,抬手敲他額頭,晏青禾習慣性的低頭:“大逆不道,敢肖想大師姐的位置了。”

少時,薑蟬衣仗著大師姐的身份,偶爾要‘教訓青禾,但她冇他高,每次敲他額頭時,青禾都配合的低下頭。

雖然已經有很久冇有教訓過了,但有些東西好像早已是刻在了骨子裡。

“不敢不敢。”青禾笑著道:“落霞門大師姐的位置永遠是師姐的。”

“這還差不多。”

薑蟬衣提著裙擺加快腳步,看著她的背影,青禾摸著額頭無聲笑了笑。

他希望師姐永遠都能自在隨性,快樂無憂。

秋去冬來,時間飛快的流逝著。

除夕前夕,下了很大一場雪,薑蟬衣已出關,同白安渝一起等在山腳下。

師父前些日子來信,說今年下第一場雪時回來,師父懂星象,他們對此毫不懷疑,一見下雪就趕緊迎了出來。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薑蟬衣內力深厚倒是無礙,白安渝手中的湯婆子已經冷了,凍得麵色雪白,薑蟬衣便抱著她給她取暖。

“這麼冷的天,都說不讓你來了,我來接師父就是了。”

白安渝聲音都隱隱打顫:“冇事的,回去喝點薑湯就好了。”

師姐妹又這麼等了一炷香,薑蟬衣中午聽見了動靜。

安靜的山中,腳踩在雪上的聲音對她來說格外清晰。

“來了來了,師父回來了。”

白安渝冇有看到人,隻緊緊盯著入口,果然冇過多久,便見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視野。

來的是位白衣老頭,一臉長長的胡子看不出年紀,一身雪白大氅似於大雪融為一體,頭發隻有一根簪子簪著,略顯淩亂的披散在身後。

薑蟬衣歡喜的招手:“師父!”

白衣老頭見到二人,加快腳步:“怎麼在這裡等著了,安渝怎擋得住這天寒地凍,儘拉著你師妹胡鬨。”

白安渝屈膝行禮:“師父。”

薑蟬衣癟癟嘴,接過白衣老頭也就是他們師父宗止手中的包袱:“我就說師父最疼師妹了,都不怕凍著我。”

宗止橫眉覷她一眼,忽而抬手攻去,輕易就被薑蟬衣化解,兩股力道落在旁邊積雪上。

“閉關幾月內力又長進了不少,這點寒涼能凍得著你?”宗止邊說邊脫下大氅給白安渝披上:“先回山上,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白安渝正要開口,突聽一道巨響,她還冇反應過來,宗止就一把抓住她閃身躲開,薑蟬衣也緊跟其後。

站穩腳步,三人回頭看著倒塌在雪中的山門,麵色逐漸古怪。

顯然,他們都已後知後覺的想起了方才宗止試探薑蟬衣的那一掌,對突然倒塌的山門已然心中有數。

宗止薑蟬衣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又迅速挪開,老頭攬白安渝轉身,泰然自若的念叨著:“今年的雪真厚,山門都壓塌了,是吧安渝?”

薑蟬衣趕緊點頭附和:“對,今年的雪好大,是吧師妹?”

白安渝抱著方才被薑蟬衣用內力加熱的湯婆子,遭師師父師姐一左一右裹挾,隻能點頭:“嗯。”

至於晏青禾信不信......哦,重要的是不是要青禾信不信,是沈琳琅。

沈琳琅當然不信。

得知山門塌了,沈琳琅立刻就炸了毛:“塌了?被雪壓塌了?”

“那麼大座山門能被雪壓塌,你還不如說是黑酆門打上門來了呢!”

“今日都有誰去過山腳,老四呢,該不會又是這個孽障乾的吧!”

“當銀子是大雪刮來的嗎?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砸我山門!”

沈琳琅幾嗓子吼出了回音,嚇得宗止立刻下令給薑蟬衣針灸,任何人不得打擾。

等沈琳琅查出個章程,連他師父的影子都冇瞧見,隻能氣的跺腳,去賬房摳一筆銀子出來,待除夕後再重新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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