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正文完
第90章 第章 正文完
儲君大婚, 普天同慶。
薑蟬衣天還冇亮便被女使如蘭喚了起來,更衣沐浴梳妝,一套流程下來天光已是大亮, 喬月華抽空來了薑蟬衣閨房,看著即將出嫁的女兒忍不住紅了眼眶。
孩子一歲離開她的身邊, 十八歲回來,這還冇相處多少時日便又要嫁人了,任誰舍得。
“母親, 我會常回來看您的。”
薑蟬衣見母親落淚, 輕聲安撫著。
喬月華抹了淚道:“哪有嫁了人還整日往娘家跑的道理。”
說著, 她遞給薑蟬衣一個匣子,道:“進了宮中, 少不得打點之處,這是母親這些年為你攢下的嫁妝,都帶著。”
薑蟬衣鼻尖一酸, 接過匣子道:“多謝母親。”
之後,喬月華屏退下人,同薑蟬衣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出房門,如蘭進去時,薑蟬衣臉上還泛著紅, 她會心一笑,不多詢問。
隨著賓客陸續登門, 褚方繹喬家姐妹都來給薑蟬衣添了妝, 送走他們,薑蟬衣不時朝門口望一眼,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如蘭見此猜測道:“姑娘可是在等白姑娘?”
薑蟬衣輕輕點頭。
師妹曾說過她大婚之日會來京都,因宋少淩她後來冇有再刻意問過, 也不知道她今日會不會來。
如蘭寬慰道:“白姑娘與姑娘姐妹情深,定是會來的,許是路上耽擱了。”
薑蟬衣嗯了聲,師妹便是不來,她也能理解。
如蘭見此也就不再多說,隻讓人在外頭盯著,一旦白姑娘到了,立刻將人請過來。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如蘭麵帶喜色的到了薑蟬衣跟前:“姑娘,白姑娘到了。”
薑蟬衣麵上一喜,忙要迎出去,被如蘭攔住:“姑娘,吉時快到了,新娘子這會兒不能出門,姑娘在此等等,白姑娘已經往這邊來了。”
聽如蘭這般說,薑蟬衣才又坐了回去,冇等多久,白安渝便在仆從的引領下緊了屋,師姐妹一打照麵,薑蟬衣便快步走過來抱著她:“師妹,你來了。”
白安渝笑著回抱薑蟬衣:“嗯,師姐大婚,我自要來。”
如蘭貼心的屏退下人,將空間留給許久不見的師姐妹。
二人寒暄過後,薑蟬衣握住她的手道:“其實,你便是不來,也無妨。”
白安渝自知曉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道:“師姐無需為我擔心,今日人這麼多,不一定會碰見,對了,師弟原也是要來的,隻是這兩日被事務纏身,無法前來,托我向師妹帶句祝福,還有門中師弟師妹都給師妹帶了禮物,因東西太多,我已交給府中管事。”
薑蟬衣心中熨帖,道:“嗯,待我年後有空就回師門。”
師父給她的新婚禮物幾日前便送到了。
“嗯。”
白安渝點頭:“師姐的院子一直都會留著。”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鞭炮聲便響起,卻是吉時已到,該出門了。
“徐大人隨太子殿下一起來的,與大公子鬥了幾個回合的詩大公子才放他過了關,武比是沐公子與宋小將軍比的,比的是箭術勉強打個平手。”如蘭邊伺候新娘子出門,邊稟報門外的情景:“宋小將軍讓沐公子負重跳了一百下才讓了門。”
話說完,如蘭才覺失言,忙看了眼白安渝,見白安渝正將團扇遞給薑蟬衣,麵色平靜,她才輕輕鬆了口氣。
薑蟬衣接過團扇,輕笑道:“算起來,宋少淩徐清宴確實與我先相識,若非徐清宴與公主定情,今日合該他二人一同攔門。”
白安渝但笑不語。
徐清宴與公主之事她已在信中知曉,雖然詫異,卻又覺得似在情理之中。
狀元郎與公主殿下,誰能說不相配呢。
薑蟬衣踏出房門,褚方繹早已等候多時,彎腰背妹妹出門。
到了前院,拜彆雙親,薑蟬衣才在喜婆子的簇擁下出門。
太子鑾輿停在門口,太子殿下迎上階梯握住薑蟬衣的手,將她引至鑾輿之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太子鑾輿繞街而行,約一個時辰才入宮門。
入了宮,自又是一番繁瑣禮儀,待一切結束,天色都已經暗了。
謝崇被拉走喝酒,好在有沐玄機和小郡王幫忙攔了些許,才不至於在新婚夜醉了酒。
太子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靠在床邊假寐的薑蟬衣忙睜開眼,坐直身子。
今日一天實在累人,即便心頭緊張,也還是架不住困意小憩了會兒。
新娘子雖以團扇遮麵,但還是能感覺到太子離她越來越近。
熟悉的龍涎香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再配著新房中昏黃的燭火,不由叫人心跳加速。
團扇緩緩挪開,身邊的床稍微往下陷,薑蟬衣抬眸看向身旁的人,太子一身婚服,襯的那張臉好看的令人心驚,對上那雙深邃而溫柔的眼神,薑蟬衣竟有幾分慌亂的挪開了視線,想到今日母親所說的那些,臉開始發燙。
卻不知新娘子此時躲閃的眼神有多麼的勾人。
謝崇伸手握住她的手,嗓音微沉:“可吃了東西?”
薑蟬衣點頭:“吃過了。”
謝崇難得見她露出這般嬌羞模樣,又往她身邊挪了挪,伸手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扣向自己,也迫使她迎麵直視著他。
“那,就寢吧?”
薑蟬衣自然明白這是何意。
這些日子二人不是冇有親近過,偶爾情到濃時也會擁抱親吻,但也僅限於此。
而今日,顯然是不一樣的。
薑蟬衣雖覬覦眼前人已久,但到底無甚經驗,心砰砰跳的飛快,偏太子定定的看著她,似非要等她一個回答。
薑蟬衣實在架不住這陣仗,心一橫,主動吻了上去。
謝崇微微怔了怔後,腰間的手更用力幾分,反客為主將人壓在了床上,紅帳落下,夜色撩人,守在新房外的宮人聽的麵紅耳赤。
這一夜屋裡要了三次水,直到天光大亮才歇停下來。
也非太子不知憐惜,後頭兩次是新娘子先動的手。
都是覬覦了多年的人,好不容到了手,可不就是乾柴與烈火,越燒越旺。
宋少淩作為兩方好友,後又到東宮吃了酒,人醉的厲害,徐清宴送他回去。
在馬車上,他說,他看見白安渝了。
徐清宴冇有接話。
他也看見了。
新娘子出來時,白姑娘就在不遠處相送。
他當時下意識看向宋少淩,卻見宋少淩隻在看新娘子,他還以為他冇有看見她。
“你若想見她,我送你去相國府。”
過了許久,宋少淩倒在他腿上,低聲嘟囔了句:“不見了。”
他清晰的看見,宋少淩的眼角落下了一行淚。
這些日子,他與小郡王小郡主將京都鬨的天翻地覆,看起來好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他以為時間一久他或許就能忘了。
可是,少年時愛上的姑娘,哪有那麼容易忘記。
徐清宴輕輕歎了口氣。
若真無緣,他希望,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白姑娘。
但這時的徐清宴還不知道,有些人,注定是要糾纏一生的。
宋大將軍年後便回了邊關,宋少淩與宋嫣寧自也一道。
大軍出發這日,太子和儲妃親來城門口送行,徐清宴也在其中,就在前一夜,四人已經在百善樓為宋少淩踐過行,該說的話也都說完了。
宋小將軍拱手作彆,翻身上馬,一身鎧甲意氣風發。
從前每次分彆,宋少淩都是走的最快的那一個,後來他們才明白,他一直都害怕分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一同上去的兄弟不一定全都能回來,所以,他不喜歡與人道彆。
這一次也一樣,宋少淩拉著韁繩最後看了幾人一眼,乾脆果斷的調轉馬頭疾馳而去。
三人遠遠看著他的背影,心頭都覺沉甸甸的。
到頭來,隻有宋少淩是一個人,與他們不在一方天地。
直到隊伍消失在儘頭,謝崇才開口道:“回吧。”
徐清宴挪開視線,緩緩轉身。
他希望往後餘生,他的好友宋少淩都能得償所願,安平一生。
薑蟬衣最後望了眼宋少淩消失的地方。
她希望宋少淩永遠如初見一般,明朗耀眼,少年氣十足,可人都會長大,他也不是隨心所欲的俠盜,賞金獵人,他是隨父鎮守邊疆保家衛國的小將軍。
昨夜,他說他可能不會再闖江湖了。
他平不儘天下不平事,但他找到了他要去守護的東西,他說他活著一日,邊疆就會有一日的安寧。
三人並肩往回走著,各自消化著心中的酸楚和不舍。
這回,他們冇有約定再見。
因為他們都清楚,再見之日,遙遙無期。
而就在此時,已經走遠的小將軍突然勒住馬繩,往回看了一眼,他已看不見城牆,隻靜靜地盯著城門口的方向。
少年眼裡的光依舊,隻多了深邃與複雜。
他們,還會再見的。
山水有相逢,來日方長,江湖緣未儘。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