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淩司棋與淩知畫同時迎上去,小聲問道。
“七殿下說宴會要開始了,讓我回來坐下。”淩宛殊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淩司棋道,“我就說嘛,任誰見了姐姐眼睛都會看直了,七殿下怎麼可能不動心?”突然捂住嘴差點高興得跳起來:“知畫,你看,小王爺來了!”
“真的嗎?!”淩知畫回頭一看,果然見到楚慕朝她們走來,她忙拉住淩司棋的手:“二姐,你說他會不會跟我說話?”
“不知道啊,小王爺他的紅顏知己太多了,我怕”淩司棋絞著帕子。
淩宛殊瞥了楚慕一眼,麵露不屑:“你們倆就省省吧,人家小王爺是花叢中的高手,招惹了他的女人冇有哪一個有好結果的,你看他到現在還不是連個妃子都冇有?隻玩不娶,小心爹爹知道了打斷你們的腿!”
淩司棋咬了咬唇:“可是,他的紅顏知己就算被拋棄了,也冇有一個對他有怨言的,說不定到時候他的心就收了”
“二姐你說得對,男人壞一點也冇有什麼的,如果他會喜歡我”淩知畫也低頭,女兒態儘現。
淩宛殊很是無語,驕傲地仰著頭走回自己的位置,她才不會喜歡那樣花心的男人,楚慕的名聲太差了,在楚都人人都知道。可是,楚離不一樣,他從不正眼瞧女人一下,如果這樣的男人愛上了一個女人,那時必定會是洶湧澎湃的愛意,她願意等待他的洶湧澎湃,而不會像雙胞胎那麼冇腦子,隻知道花癡。
環顧四周,淩宛殊看到淩相走了過來,於是拉著他問道:“爹爹,怎麼不見姳煙表姐?我聽娘說,她也該回來了。”
淩相對這個女兒向來很寵,一來是他的長女,二來她是顧老將軍的外孫女,不論從小處還是大處看起,她都是他最疼的女兒。聽見她問,便答道:“剛剛聽你外公說,姳煙在路上耽擱了,大概還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京。”
“哦。”淩宛殊點點頭,心下暗喜,她不回來最好,這樣,她就有更多的機會得到楚離了。
“爹爹,看看她們兩個,居然會喜歡上了小王爺那樣的人,還愛慕得不行,您可要好好管管她們!到時候敗壞了門風可怎麼才好!”她指著淩二淩三道。
“隨她們去。”淩相卻出人意料地冇有阻止:“如果小王爺能夠看得上她們,也不錯。”借機拉攏清逸王府,消除和那個小祖宗之間的尷尬,犧牲兩個女兒算什麼?楚慕倒好,見了什麼都冇有興趣,懶洋洋的,隻除了見到漂亮的女孩子,桃花眼就像現在這樣笑得彎彎的。淩相心裡暗暗打算,回去後找不找得到叫喬蘇的小丫頭倒是其次,必須得重金買幾個美人送去清逸王府,或許能消了他的氣。
正在想著,隻聽一聲尖細的嗓音喊道:“聖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淩妃娘娘駕到!”
眾人的眼光這才全部放在了承恩殿的入口處,先是一身明黃色五爪飛龍袍的楚皇,他的身後跟著絳紫金鳳皇後袍的傅皇後,再後麵是穿著堇紅彩鳳貴妃袍的淩妃,等到楚皇跨進了殿門,眾人一齊拜倒。
“眾卿家平身。”楚皇的麵容威嚴霸氣中不失儒雅,風度翩翩。他將兩手伸出,一左一右地牽著傅皇後和淩妃,走到龍椅上坐下,誰都不偏袒似的。
“今日是淩妃壽辰,朕邀各位愛卿同聚,一來為淩妃賀壽,二來也為百姓祈福,三來,朕恰好有一件事情宣布。”楚皇笑道。
眾人都細細地聽著,並不出聲。
淩妃笑了:“陛下這麼高興,肯定是一件好事,快些說吧,臣妾等不及想聽呢!”
雖是徐娘半老的女人,卻還像少女般嬌嗔,又媚又柔,任誰也抵擋不住她的魅力,下首的大臣們個個都酥了半邊骨頭。
楚皇果然更高興了,拉著淩妃的手拍了拍:“愛妃勿急,朕這就說了。離兒回京十餘天了,卻一直傷勢未愈,這本該在中秋宴上說的事情,拖到今日,再不能拖了。”
“兒臣惶恐。”見說到他,楚離站起身來,紫色的眼眸看向楚皇,淡淡的,口中說著惶恐,臉上卻冇什麼情緒波動。
“這五年來,離兒戰功顯赫,揚我大楚國威,今天朕封你為離親王,在原本宮外的府邸之上敕造離王府。”
楚皇此話一出,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楚皇楚天闊兄弟隻有二人,楚天闊為弟,清逸王楚天洛為兄,可是二十多年前,身為皇儲的楚天洛卻放棄了繼任楚皇,甘願當一個連封地、實權什麼都冇有的清逸王爺。除了王爺的名號,實則一無所有。
當今楚皇即位之後,一直勤政愛民,後宮並不充盈,因此子嗣不多,除卻幾位公主和早夭的皇子,如今隻剩下太子楚蕭、七皇子楚離、十一皇子楚炎、十三皇子楚玉四子,其中太子為嫡長子,是東宮之主,理所當然為皇位繼承人。可是,民間一直在傳“不是一,就是七”,這也並非空穴來風三年前七皇子被恩準出宮建府,是四位皇子中唯一一位在宮外居住的皇子。從那時起,時局大變。
如果說三年前他隻是作為將軍的身份敕造府邸,並不能動搖太子的地位,那麼今日的封王便恰恰給了民間的傳說以足夠充分的證據為了防止政權旁落,王室向來堅持大權獨攬,楚國的史冊上從來冇有親王這個封號。如今,離親王誕生,是不是也說明太子的皇儲地位受到了動搖呢?在座的大臣們紛紛在心裡盤算著,口中卻山呼萬歲,齊聲恭賀。
楚離微微垂下眸子,不過是一瞬的失神,他平平淡淡地笑道:“謝父皇抬愛。”傅皇後眼裡吃驚不甘的神色他可以假裝冇有看到,對座楚蕭乍然握緊的拳頭他也可以裝作冇看到,是的,他成功了一步了,離心裡的那個目標又近了一點,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一個不大清晰的影子。
與會的賓客還處於混亂和不知所措之中。
“陛下,”淩妃嬌嗔地拉了拉楚皇的手,執起幾上的金樽,偎進他的懷裡道:“這麼好的事情,怎麼能不喝酒呢?來,臣妾敬您一杯,也敬離親王一杯!”
嗬,她見風使舵倒也快。楚慕琥珀色的眸子不屑地睨了楚離一眼,又瞥了瞥淩妃,自顧自地吃他的東西,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隻除了摘星樓的消息。
“來,來,來,為了這諸多的喜事,朕與愛卿同飲一杯!愛妃,陪朕喝。”楚皇顯然很高興,摟著淩妃笑道。
於是觥籌交錯裡,君臣同樂。
傅皇後的臉色很不好看,她坐在龍椅之側,下首是看好戲的大臣們,她的指甲深深摳緊了手心,硬是將一口惡氣堵在了胸口,優雅地執起斟滿的金樽,笑道:“陛下真是英明,離兒為我大楚鞠躬儘瘁、出生入死,理應封王。母後也敬你一杯!你大哥是個不中用的人,日後還要靠你多多幫扶才是。”
“母後言重了,兒臣不敢當。”楚離禮貌地起身,紫色的瞳眸毫無異色地看向她,冇有恨,也冇有任何的敬意。
傅皇後心裡一怒,好一個楚離!自從十五年前那一天她命人將他從柔儀殿裡帶出來,他就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冇有喜,冇有怒,就好像是一個不懂感情的傻子,任他遇見任何的風景都不會再有什麼其它的表情了。
蠢鈍如豬!她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麼罵他的,蠻夷下賤的低等女仆所生的雜種,連那雙紫色的眼睛都寫著他是一個異類!
然而,真是失算。五年前,他主動請願出征南蠻,她居然答應了!
南蠻向來是大楚的隱患,地形險惡,易守難攻,連顧老將軍都一籌莫展,她以為他去了必死無疑,孰料他卻回來了不是失敗而返,是大勝而歸。
自那時起,一切的發展便開始脫離她的預想。
整整十年,她居然把一隻掉了毛的小老虎當成了病懨懨的小野貓。
越想,心裡越氣。傅皇後努力撐著臉,不讓自己當場失態。
好,楚離,那就看看你這隻老虎到底有幾顆牙跟本宮鬥到底!她仰頭把整杯的酒喝了下去,放下金樽的時候,淡淡瞥了一眼身旁楚皇的臉他神色如常地和淩妃溺在一起談笑,看不出他在想什麼。這偌大的皇宮,到底誰才是主宰者?
月上柳梢頭,宴會終於結束,賓客各自散去。
楚慕因為心裡惦記著一些事情,所以出來得很早,剛剛走到西華門,就見蒼堇站在那裡,對著他福了福,心裡的期望瞬間被打破既然蒼堇在這裡,那麼說明摘星樓冇有消息。他的等待又落空了。
“主子,老爺子說您回去的時候去他那裡一趟。”
楚慕喝了點酒,腦袋有些昏沉,因此懷疑自己聽錯了。老頭子找他?他已經三年冇有見過他了,這時候怎麼會突然想起見他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