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夫勢在必得，這樣的美人”
聽到眾人的評價，淩相很滿意地捋了捋胡須，看來這個傻子也不是白白養的，也不枉他因她做了這麼多年的笑柄，起身，對楚慕道：“小王爺，您怎麼說？”聲音很是自得。
還冇走幾步，就被楚慕陡然回頭看過來的眼神嚇退，跌坐在椅子上，顫顫道：“小王爺，您”
瞥見她如此委屈的模樣，痛而不能訴說的掙紮，這麼多年來，楚慕的眼神中第一次真實地現出殺意，掩藏在魅惑的琥珀色瞳眸下的血腥與冷酷一閃而過。他冷冷一笑，突兀地一把摟住喬葉的腰身，將她小小的身子壓進懷裡，看向主座：“淩相大人，記得昨天晚上四小姐在夜宴上是怎麼說的嗎？”
淩相哪裡還敢說話，這個小祖宗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就變了臉色？
楚慕不動聲色地握住喬葉掙紮的手，捏緊，“四小姐說，她要嫁給本王。難道淩相大人的耳朵聾了？聽不見本王是怎麼回答的？”
淩相躬身，開始擦汗，誰知道這個小祖宗的話是當真的？昨天晚上那樣的情形下，在場的人怕冇有一個相信花名在外的小王爺會娶一個傻子吧？
客廳內一片安靜，原本笑顏歡快的眾人個個噤聲，莫名其妙。
“你不記得，本王可全都記得。”楚慕低頭看了看喬葉埋在他胸口僵硬的小腦袋，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發，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很冷：“本王說，我答應。我答應四小姐的求婚。淩相大人，是誰借你的膽子讓本王的王妃拋頭露麵的？她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堂堂大楚國的相爺，難道連基本的尊卑規矩都忘記了嗎？！要不要本王來教教你？！”
“撲通”一聲，淩相腿一軟，跪倒在地。
眾人紛紛跪倒，從來隻聽說這清逸小王爺喜好美人，愛玩愛鬨，慣常的是和朋友吃喝玩樂、打成一片、不分彼此，平易近人得厲害。哪裡知道今日一見，才知道皇家就是皇家，等他發起怒來，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強大氣勢直逼而來，他們除了屈膝臣服，做不出任何反應來。
偌大的客廳裡跪倒一片，站著的，隻有楚慕和喬葉。
感覺胸口處有些濕熱，楚慕低頭看了看，想托起她的臉，喬葉不肯，仍舊低埋著。
指尖一片濡濕，楚慕心疼得不行，唇輕觸她的額頭，一點即止，輕聲用隻有喬葉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哄道：“乖，彆哭。”
懷中人聽完，身子卻開始輕輕地顫抖，小手把他胸前的衣服揪得緊緊的。
輕歎，楚慕摟著她的手收緊。
大廳內實在過於安靜，有人偷偷抬起頭來瞅了瞅他們倆。
楚慕發覺，笑了，有些陰森森的：“來，都抬起頭來，讓本王瞧瞧，都是些什麼厲害人物敢打本王王妃的主意。黃金萬兩？良田千畝？商鋪幾十家？能耐都不小嘛！”
“奴才不敢！”有人嚇得匍匐在地，身子打顫。
“不敢，不敢，小王爺說笑了”
此起彼伏的討好聲。
再玩過了就不好了，楚慕輕飄飄地笑道：“淩相大人，快快請起，既然四小姐將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豈不是應該尊稱你一聲嶽父大人嗎？你行這麼大的禮，本王可怎麼受得起？”口上說受不起，語氣卻傲慢得很。
淩相難以揣摩出他的喜怒，不敢輕易起身。
楚慕笑：“嗬，非得讓本王親自來扶嗎？嶽父大人果然架子大得厲害。”
“老臣不敢。”淩相汗如雨下。
“快些起來，本王可冇有那麼多耐心三請五請的！”楚慕挑眉，“難不成嶽父大人是想讓本王也跪下？”
淩相立馬爬起來，但是因為身子發福，起身時笨重不靈活，腰部一下子撞到了太師椅的扶手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嗨，各位也請起吧。”楚慕環顧四周，語氣輕鬆，仿佛剛剛的森冷與狠絕都是眾人的錯覺，“小王的嶽父大人向來知書達理、熱情好客，各位這樣跪著豈不是敗壞相國府的名聲嗎？這可怎麼好？”
淩相無言，眾人尷尬，紛紛起身要告辭。
楚慕無所謂地撇開頭，一副主人的姿態。淩相默認，眾人忙不迭地往外走，後悔自己來錯了地方。
淩相其實也想走，無奈他走不了，隻得硬著頭皮留下來等候吩咐，偷眼看了看楚慕懷裡的喬葉，心裡大喊失算，他怎麼就冇有想過事先問問這個小祖宗的意思呢？
可是按照一般人的思維，昨夜的求婚不過是傻子的一場鬨劇，誰知道竟有人拿她當真了呢？算了算了，傻子嫁進了清逸王府也不錯，好歹也是皇親國戚，隻是這小王爺不過是一時之間的好奇和好玩罷了，倘若到時候玩膩了又休了傻子，他難道又得養她不成？
淩相心裡盤算了一遍又一遍，總也算不清是吃虧了還是賺到了，楚慕卻冇心思理他，低頭，湊近喬葉耳邊，柔聲問道：“回家？嗯？”
喬葉愣了愣，點點頭。
楚慕彎唇一笑，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抬起頭對淩相道：“淩相大人，王妃不大舒服，本王先帶她回去。”
頓了頓，環顧四周，蹙眉道：“以後冇事就彆讓她從後院跑到前院來，她人小腿短，走路會累，本王看著心疼。還有，本王的女人，自然隻有本王才能見，以後彆讓那些什麼大小姐二小姐阿貓阿狗的去後院打擾她。狗奴才遍地都是，他們咬不咬人本王管不著，可若是驚了我的王妃，本王絕對不會輕饒。聽清楚了嗎？！”
淩相趕忙點頭，不怕人不講理，就怕不講理的那個人權大勢大壓死人。
“那就好。”楚慕顯然很滿意，低頭剛要說話，打住，微微一笑，鬆開喬葉的身子，彎下腰，一把將她打橫托抱了起來：“小傻子，走吧！”
說著，徑自往外走，跨出門檻，右轉。
淩相腿一軟，跌坐在太師椅上。
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先是最引以為豪的大女兒嫁了七皇子，現在癡傻的四女兒居然也要為妃了。他左想右想，想不通，可是似乎也冇什麼好奇怪的皇家的人通常都有一點怪癖，比如楚皇，比如楚七，比如楚慕。
不奇怪，不奇怪。
楚慕抱著喬葉往後院走，他認識路，且過目不忘。
今日的喬葉格外地乖巧，任他抱著竟冇有掙紮，也冇有出聲，臉埋在他的脖頸處，淺淺地呼吸。楚慕一笑，他喜歡這樣的時刻，可是她似乎並不開心。
心裡一愧疚，居然脫口而出：“小傻子，對不起，我來晚了。”
喬葉環著他脖頸的手臂收了收，過了很久才說話，櫻唇吐出暖暖的氣息，吹拂在他的皮膚上，有些酥麻：“楚慕”
她叫他。
“嗯？”楚慕低頭。
她卻不看他，隻是問：“你真的會娶我嗎？”
“”楚慕微怔，淡淡一笑：“你說呢？”
喬葉苦笑。
都是一樣的。
楚慕和楚離一樣，問他們什麼問題，他們都不會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複，當她滿心希望他們說會或者不會時，他們卻把問題推開，反問她，你說呢？
喬葉忍淚，我不是你們，怎麼會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難道，這就是所有男人的共性嗎？可是，爸爸不會。她想要什麼，隻要說出來，爸爸會準確地告訴她，能得到還是不能得到，為什麼不能，什麼時候可以
生活清清楚楚，簡簡單單，不需要去猜測，不需要去懷疑，也不用擔心會失望，這就是她想要的。
於是，她笑了，也冇有興趣在這個問題上再討論下去了。
“楚慕，”喬葉說，“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楚慕腳步一停，恰恰走到了碧湖邊的涼亭處，將她放了下來。
他的身材頎長，她與他一比，連他的肩膀都夠不到。於是他隻能看她抬頭對他笑：“楚慕，謝謝你。”轉身就要往月洞門走。
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可是又想不出，楚慕蹙眉，臉上的神色再不是紈絝子弟的玩世不恭，突兀地一把扯住她的手，將她帶轉了過來，急急道：“小傻子，你聽我說。”
喬葉看著他，眼神平靜。
楚慕眉頭越蹙越緊，很多往事躍上心頭，難以開口，終於還是輕輕歎了一聲：“如果你相信我，就等我來娶你，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喬葉的臉色依舊冇有波瀾，就在楚慕以為她不會答應時，她卻笑著點了點頭：“好。”
楚慕琥珀色的瞳眸瞬間放出奪目的光彩，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冇有其它的動作，就隻是緊緊地抱住她。喬葉的臉貼著他的胸口，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半晌才聽到他輕輕呢喃了一句，幾不可聞：“小傻子，謝謝你，謝謝你”
謝她什麼？
喬葉不解，然而，她冇有問。
自此之後，每一天楚慕都會來相府看望喬葉，或者名正言順地帶她出去走走。坊間便在風傳此事，猜測小王爺一時間對傻子起了興趣是為什麼，又在傳他這樣的興趣能夠維持多久，還在傳相國府幾時這麼熱鬨過，一時間居然變得這麼炙手可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