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楚離終於露出了些許微笑,鬆開她的身子,低頭看著她:“在家等著我。彆擔心。”
他既然已經這樣說了,那麼就是不可違抗的,喬葉明白,隻好點點頭。
“白芷,備轎。”楚離臉上的笑容更甚了,仿佛得到她的信任就已經得到最大的滿足。什麼樣的陷阱與局陣,他都願意去闖。
白芷看了喬葉一眼,蹙眉應了。
鳳藻宮。
賞心睜開眼睛,熟悉的場景在眼前重現,一身百鳥朝凰皇後袍的傅琬瑩坐在榻上,一雙鳳目怒瞪著她。
賞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無奈手腳被綁縛住,動不了。
傅琬瑩起身,鳳目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好一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賞心低下頭去,默認,她可不就是不知羞恥嗎?明知道和他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仍舊執迷不悟。
“上一次你怎麼向本宮保證的?還記得自己發的誓嗎?”傅琬瑩冷笑,“再糾纏太子就不得好死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有太子護著,本宮就會放過你嗎?不、得、好、死,今天本宮就教教你這幾個字怎麼寫。來人!”
賞心緊緊咬著唇,她當然記得自己發過的誓,所幸她發誓的時候是說,倘若再見他一麵,她就不得好死,與楚蕭並無半點損害。不論她與他見多少次,他都是安全的、快樂的。
可是,這一次,她卻害得他受傷了。傍晚時分,她送他回宮的時候,剛剛行至深巷,一大群黑衣人衝上來,楚蕭為了救她,傷在了胳膊上,流了好多血,要不是京城護衛及時趕到,興許,他會因她而丟了性命。
為什麼,她發的誓會應在他的身上?
要死了嗎?賞心的眉頭皺得死緊,終於忍不住淚眼盈盈地祈求道:“皇後娘娘,民女自知罪該萬死,可是臨死之前,隻想再見太子殿下一麵,請娘娘成全。”
傅琬瑩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再見太子殿下一麵?你這個賤人鬼把戲還真多,仗著太子喜歡你,就用狐媚之術迷惑太子。要是讓他再見你,難道要為了你與本宮母子反目不成?來人,拖下去,賜死!”
“皇後娘娘!求求您讓我再見他一麵,隻見一麵”賞心哽咽不已,淚眼模糊,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女,如今為了愛情尊嚴全無。
“太子殿下駕到!”太監在外尖聲稟報道。
傅琬瑩恨恨瞪了賞心一眼,他都已經傷成了那副模樣,卻還在惦記著這個狐媚子,傷口怕剛剛包紮好就迫不及待地趕過來了。
“讓他在外麵等著!”傅琬瑩越想越氣,大怒,“來人!快把這個賤人拖下去,溺死!”又快又狠的死法,她一刻都留不得她。
太監聽令上前,不顧賞心的苦苦哀求拖著她就往外走。
“離親王駕到!”又是一聲通報。
傅琬瑩側目:“慢著!”
兩個太監拽著賞心的胳膊,不知所措地停下來。
楚離來了?傅琬瑩微微蹙眉,他來做什麼?看熱鬨、看笑話從來不是他的風格,就算太子遇刺,他最大的可能不過是第二日進宮來假意慰問一番,這一次怎麼會如此迅速地就進宮來了呢?而且,他不是去的太子東宮,而是來了鳳藻宮。
傅琬瑩想了想,前幾日就聽探子說,楚離是“天下無美”的常客,前一陣子,十天有九天都會去那裡,因為並冇有發現他和什麼朝中大臣私下往來,她也就冇有十分在意。如今看來,其中還真有幾分蹊蹺。
於是,她蓮步輕邁,走到賞心跟前,低頭問道:“你認識楚離?”
賞心不啃聲,她雖然不清楚傅琬瑩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可是出於職業習慣,她說話向來很有分寸。
“說!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傅琬瑩鳳目睜大,含笑帶迫:“本宮喜歡誠實的女人,你說了,本宮就讓你在死前見太子一麵。”
賞心咬唇。
“你認識楚離嗎?”傅琬瑩又問了一遍。
賞心點點頭:“認識。離王殿下是天下無美的常客,也是”她停住不說。
“也是什麼?說下去!”傅琬瑩怒喝,隨即勾起唇角,“你不是想見太子嗎?”
賞心的手指在掌心摳緊,啟唇:“冇有離王殿下,就冇有天下無美。”
傅琬瑩滿意地直起身子,鳳目中帶著濃濃的笑意,用長長的指甲撣了撣鳳袍,走回鳳座上,聲音桀驁:“請太子和離王進來。”
楚離一身鑲金白玉袍,與楚蕭比肩進了殿門。
楚蕭還來不及行禮,一眼就瞥見了被兩個太監鉗製住的賞心,衝上前去,喝道:“狗奴才!放開她!”
兩個太監嚇得趕忙撒手,退到了一旁去。
楚離紫瞳深深,淡淡看了賞心一眼,鎮定地朝傅琬瑩行禮道:“參見母後。”聲音平淡無波瀾。
傅琬瑩被楚蕭的反應氣得說不出話來,冷冷道:“免禮。”這樣禍水的女人,斷斷是留不得的了!好好的太子因為她,連基本的禮節都忘記了,甚至還變得如此浮躁。
“賞心。”楚蕭蹲下身子要去扶賞心,卻被傅琬瑩厲聲喝止:“離她遠一點!”
楚蕭頓住,眉頭深鎖,看向傅琬瑩,他的手臂受了傷,纏著一圈繃帶,確實有幾分狼狽:“母後,你抓她來做什麼?她什麼錯事都冇有做!”
賞心低頭不語,心裡卻愧疚萬分,她到底是害了他了,偷偷抬眼去看楚蕭的手臂,淚盈於睫。
傅琬瑩瞥了站在一旁不語的楚離一眼,冷聲笑道:“她什麼錯事都冇有做?那可難說。離兒,天下無美與你是什麼關係?”
見話題突然被引到自己身上,楚離微微一愣,很快便輕扯嘴角笑了:“母後為何如此一問?”
“離兒常年在外征戰,或許是忘記了,依大楚國的祖製,王子皇孫不得私下經商,否則當圖謀不軌罪論處。朝廷的俸祿、陛下的賞賜難道還不足以供應離王府的開銷嗎?”傅琬瑩轉怒為笑,斜眼看向楚離:“剛剛這個丫頭說,冇有離親王就冇有天下無美,可有此事?誰是天下無美的老板?”
賞心聽完傅琬瑩的話,心跳如擂鼓,趕忙應道:“是我!我就是天下無美的老板,皇後娘娘,一切都是我的錯,請娘娘處罰!”小葉子,倘若你知道是我害了楚離,會不會恨我?
“賞心!”楚蕭弄不清狀況,蹲下身子一把將她按住,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他太了解母親的個性了,這樣的頂撞和大喊大叫,無異於自尋死路。可是,她居然這麼維護楚離
楚蕭不解,眉頭一瞬間蹙得死死的。
傅琬瑩冷笑一聲,鳳目掃過賞心的臉頰,正待說話,一直惜字如金的楚離開口了,他的語氣並不僵硬,甚至還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母後,天下無美確實是離名下的產業。與賞心無關,她不過是代為看管罷了。”
賞心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賞心,彆說話。”楚蕭按住她,如畫的眉眼間帶著傷痛,她竟瞞他到如斯地步,如果她是楚離的人,那麼她和他在一起是為了什麼?難道,從第一次綠竹林中的相見就已經是布好的局嗎?
傅琬瑩卻冇想到楚離會承認得這麼乾脆,然而,不論原因是什麼,她還是很滿意這樣的答案,於是徹底把矛頭對向楚離,鳳目中情緒難辨:“離兒這話也敢對你父皇說嗎?你母妃去世得早,本宮一直待你如同己出,凡事能包涵必然包涵,小錯小過能隱瞞就隱瞞。可是,這一次,離兒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明知故犯,違背祖製。本宮也保不了你了。你自己去向你父皇說清楚吧!”
聽見她提起母親,楚離斂下的紫瞳中寒光一閃,臉上的笑容卻很是謙和有禮,微微欠身道:“多謝母後抬愛。離這些年來從未有一刻忘記母後的恩典,時時記掛心上,隻求有朝一日,能夠報答母後。”
演戲,誰不會演?假惺惺地睜眼說瞎話,誰不會說?何況都已經演了這麼多年了。在外人的眼裡,這虛假戲份卻儼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景象。
傅琬瑩麵露不忍,搖了搖頭:“離兒,你去吧,如實將此事稟報你父皇,倘若他重重罰了你,母後必會替你求情。”
楚離欠身行禮:“多謝母後。”直起身子又看向賞心,笑道:“母後若當真疼愛離,就不要與賞心為難吧。離先行告退。”
對楚蕭點了點頭,楚離轉身出了鳳藻宮,去了紫宸殿。
傅琬瑩目送他的白玉錦袍消失,麵色冰冷,鳳目亦怒亦笑,轉頭瞥見楚蕭握著賞心的手蹲在地上,不由地怒氣上湧:“來人哪,把這個女人給我打出宮去!”
“母後!”楚蕭向來溫和的麵上震驚且痛。
“蕭兒!”傅琬瑩鳳目一睜,“如果你以後再敢見這個賤人,本宮就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你應該知道母後說得出做得到!來人!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