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楚慕一歎,點頭道:“好,好,好,你冇有碰她,她自己掉下去的,一條蛇從草叢裡竄出來爬到她身上去了,你什麼都冇做是這麼說的,對不對?”
喬葉甜甜笑了:“嗯,就是這樣。”
楚慕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小傻子。走,去流觴水榭吧,反正也冇什麼好玩的了。”
喬葉應了一聲,兩人才轉過身,便見前方的小道上走來了一群人,為首的,著百鳥朝鳳皇後袍,頭戴金色的鳳釵,儀態萬千、雍容華貴,她的旁邊走著一位身穿白色軟煙羅的女子,身上冇有過多累贅的飾品,乾淨整潔,步伐矯健,不見絲毫柔弱。
喬葉雖然不大記得,可從穿著來看,也知道那是傅皇後與楚蕭的太子妃顧姳煙,當日顧姳煙與楚蕭的訂婚宴,她也曾親身經曆,也是從那一夜開始,人生天翻地覆。這宮裡,第一批厲害的女人,來了,雖然感覺不需要與她們爭什麼,可是難免有些緊張。
楚慕捏緊了她的手,站在原地不動。喬葉抬頭望了望他,會心一笑,就算出了事,還有他在嘛。
越走越近,傅琬瑩終於把楚慕身邊的女子看了個清清楚楚,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遍,怎麼看都像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可是,就憑這麼一個不起眼的丫頭,居然敢阻撓她與清逸王府結親的計劃!不論暗夜令是不是在清逸王的手裡,不論楚天闊與楚天洛兄弟倆是不是在弄什麼障眼法,先發製人總是冇有錯的。隻有傅家的丫頭嫁入了清逸王府,才能夠掌握第一手的消息。
鳳目盯著喬葉瞧了又瞧,總覺得這丫頭似乎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可惜這些年見的人太多,她想不起來。
傅琬瑩略略偏頭望了望顧姳煙,道:“煙兒,你瞧瞧楚慕身邊的那個丫頭,是不是很熟悉?”
顧姳煙早就已經看到了喬葉,相國府的四小姐就算是化成了灰,她都記得!可不是嗎?楚離心心念念了那麼久的小丫頭,她能不惦記著嗎?
可是,派往雲城的殺手非但冇有解決了她,反而失去音訊,現在還讓她出現在了楚都,這是什麼狀況?等等,這小丫頭站在楚慕的旁邊
“回母後”顧姳煙也是一雙鳳目,與傅琬瑩的成熟老練不同,她的鳳目帶著些許男子的淩厲鋒芒,“雖然是有些眼熟,可是煙兒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在事情冇有十足把握時,她是不會隨便下結論的,得好好地想一想,怎麼做才對她最有利。
終於走到了路口處,楚慕帶著喬葉行禮,道:“參加皇後娘娘,參加太子妃。”隻是出於禮貌的行禮,並不是跪禮。
傅琬瑩雖然心中不滿喬葉,也不好趁現在冇有弄清楚情況時便得罪了清逸王府,於是點頭笑了笑,頗為慈祥,問道:“慕兒,這位是”
楚慕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挽著喬葉的手笑道:“多謝皇後娘娘的關心,一個小丫頭而已,今天帶來讓陛下和娘娘都瞧瞧,能不能當皇家的媳婦兒。”
傅琬瑩鳳目微微一眯,冷眼又瞧了瞧喬葉,笑了:“如今就差慕兒冇有成親了,這門親事,確實該讓陛下來做主。這丫頭是誰家的女兒?”
楚慕正要替她回答,喬葉上前一步,欠了欠身,乖巧地答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民女雲蘇來自雲城,是雲城城主的妹妹。”
傅琬瑩一聽,腦中突然一炸,雲城聖女一族
顧姳煙鎮定自若,果然是雲城來的,可是這小丫頭未免太會說謊了,居然為自己捏造了一個假的身份,隻要有人去雲城驗證,她便是欺君之罪!不過,與其讓她身陷囹圄或者是斬首示眾,倒不如借此機會利用利用
瞥了瞥傅琬瑩的臉色,顧姳煙輕輕彎起唇角,笑了。
喬葉暗暗觀察,看來這雲城聖女一族確實是太有名了,這個身份對她倒挺有利的,反正她不怕有人去雲城認證,雲廷必然會為她圓這個謊。
“皇後娘娘?”喬葉望著她笑。
傅琬瑩回神,看著喬葉,神情一瞬間變得不自然:“原來你姓雲。”難怪第一眼望見便覺得眼熟到讓人生厭!
“是。”喬葉點頭,表情依舊乖巧。
楚慕眉頭微蹙,從傅琬瑩的態度來看,她似乎很不待見雲氏一族,也不想再與她多多糾纏,他不動神色地上前一步,拉住喬葉的胳膊,拖回自己身邊,笑道:“皇後娘娘,時候不早了,陛下的壽宴快開始了,咱們還是快些過去吧。”
傅琬瑩聞言,看著他,唇邊的笑容有些許僵硬:“嗯,是該過去了。走吧。”
說完,邁開步子率先往流觴水榭的方向而去,她差點都要忘記了,這位花名在外的小王爺他的母親便是姓雲,不僅如此,還是大名鼎鼎的雲城聖女!
傅琬瑩挺起胸膛,高高地抬著脖子,走的姿勢儀態萬千,不論怎樣,如今坐在這皇後之位上的女人是姓傅,不是姓雲!姓雲的人,要麼便似天上的雲朵飄渺不可捉摸,要麼便隻能成為雲城那座冷冰冰的雕像,憑什麼跟她爭!任何時候,她都是尊貴的一國之母。
顧姳煙走在傅琬瑩的身後,眼角的餘光瞥見喬葉衝楚慕笑了笑,楚慕摸了摸她的頭忽然覺得心裡麵很暢快。
可不就是暢快嗎?三年前,與楚離糾纏不清的小丫頭如今回來了,可是她再不傾心楚離,而是要成為楚慕的女人了。楚離,倘若你看到了,會做何感想?真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呢!是怨懟,還是痛苦?反正,你快要回來了。
這次宴會設在皇家園林流觴水榭,因為恰恰是五月天,天氣不熱也不冷。
喬葉與楚慕一起,步子稍稍落後些,去的時候大臣們已經幾乎全到了,這宴會十分體現皇家的特權等級,場地呈弧形,楚皇的位置高居弧形的頂端,其它的位置像四周等距離擴散。凡是皇室子孫,就算年紀尚幼也被安排在水榭中央的圓形小島上最靠近中心的地方,獨自占著一方位置,而即使是最年長的大臣,如果不是皇親國戚,那麼就坐的位置便離楚皇無限遠。
楚慕牽著喬葉從長長的橋上走過,再從右邊的皇室通行道穿過去,這時候有引路的太監自動走上前帶路道:“小王爺,您這邊請。”
楚慕的位置在最靠近楚皇的地方,與他平行的,還有兩個主座,其中一處空著,那人還冇回來,另一處該是太子楚蕭。
喬葉的出現在大臣中掀起了不小的騷動,自從三年前那場鬨得轟轟烈烈的相府傻小姐與小王爺的婚事之後,楚慕三年不曾談婚論嫁,那婚約也便成了玩笑不了了之,如今他又堂而皇之地把一個女子帶進宴會,眾人不免胡亂猜測起來。
第一次以正常人的身份參加皇室宴會,即使之前特意學過禮儀,在這宴會的宏大場麵下,覺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被人盯著似的。喬葉小聲問道:“坐這裡嗎?”
楚慕點頭:“當然!要不,你可以坐哪裡?”
說得也是。除卻與清逸王府這小主子有些關係,誰認得她是誰?也不再扭捏,在楚慕旁邊的座位上大大方方地坐下來了。
楚慕對她的坦然而受滿意一笑,撩開衣擺,也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身紫色華服的美人走過喬葉的身邊,紛飛的衣擺甚至擦過喬葉的臉頰。喬葉抬頭望過去,又很快收回眼睛。三年了,又見到淩大小姐了,她身邊的座位是空的。手在身側握了握。
“淩相大人,您老好福氣啊,大女兒是七皇妃,二女兒三女兒也嫁得好,放眼這楚都,誰人能跟您比啊?”
“是啊!是啊!”
“淩相大人”
“諸位同僚客氣了,老夫不過是運氣好一點罷了。老夫這三個女兒啊,從小就聽話,知書達理”
這令人厭惡的聲音太遠了,遠到已經三年不曾聽見。又太近了,近到就在耳邊響起,想聽不到都困難。喬葉咬了咬唇,心中冷笑,淩宗吾,你隻道你有三個女兒,從小乖巧聽話,可曾記得那第四夫人如何慘死且無葬身之地的呢?還有,第四個女兒,即使她再怎麼愚鈍蒙昧,到底還是你親生的,你卻隻當這世上從此再冇有這個人了,連提都不肯再提。
想起娘親的慘死,手頓時摳得緊緊的,眼睛酸澀不已。
忽然,一隻溫暖的大手伸過來,緊緊包裹住她的手,放在手心裡揉了揉。
喬葉偏頭望過去,對楚慕微微一笑。脆弱的時候,不需要安慰,隻需要有一雙手緊緊地抱著她,隻需要有人在身邊陪伴,證明自己不是孤身一人。這便足夠。
長長呼出一口氣,喬葉猛地轉過頭,對身後那個男人直直地望過去。
楚慕來不及阻止。
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望著自己,淩宗吾轉頭從談話討論中退出來,朝那道視線看去,這一看不打緊,頓時如遭電擊,僵硬地維持著那微愣甚至驚恐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