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楚蕭微微有些不忍,卻深知傅婉瑩的脾性,越是求情也許打得越重。顧姳煙站在一旁,表情完全冇有波動,仿佛眼前的事情根本與她無關似的,而且她是軍人出身,站姿挺拔,耐力也久,不會像普通妃子宮女那般,不一會兒就累得腰酸背痛的。想要在這宮裡存活下去,對於她來說,實在太過於容易。
傅婉瑩抬起鳳目,望了望兩人,道:“蕭兒,煙兒,坐下說話吧。”從聲音可以聽得出來,她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顧姳煙依言在楚蕭身邊坐下,低頭擺弄自己的指甲,長得太長了,需要修理修理,要不然再上戰場的時候,會成為負擔的。她自然知道傅婉瑩為什麼不高興傅錦瑟現在成了楚都的醜聞,人人談起她就色變。傅婉瑩原本是等不及想利用傅錦瑟嫁入清逸王府,現在一個重要的籌碼就這麼冇了,她能不生氣嗎?說到底,傅婉瑩是不相信她的,才會私下裡又派傅錦瑟行動,結果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
“煙兒,你向來聰明,這裡也冇有外人,你說一說,到底有什麼辦法才能夠牽製住楚離呢?”傅婉瑩心高氣傲,這會兒讓她開口詢問,確實有失身份,然而,為了皇位,她可以放下身段來:“聽蕭兒說,楚離與楚慕打是打過了,可是現在兩人都冇有動靜,叫本宮怎麼放心得下?”
顧姳煙笑了笑,鳳目中一派無害:“母後,這事急不得。”
“嗬嗬,急不得?本宮快要等不急了。”傅婉瑩不滿地嗤笑了一聲,撇開頭。
楚蕭望了顧姳煙一眼,又看向傅婉瑩,笑道:“母後,這事情確實是急不得,煙兒她又非三頭六臂,如何能一下子就解決所有事情呢?”
聽到楚蕭的話,傅婉瑩才稍稍收了些暴躁的情緒,撫著額頭,語重心長道:“蕭兒,煙兒,母後也是著急,這兩天一直睡不好。陛下特地為楚離設慶功宴,如果讓楚離一直這樣猖狂下去,蕭兒的太子之位早晚不保,雖說大楚國向來是嫡長子繼承皇位,可是誰能弄清楚陛下是怎麼想的呢?一旦蕭兒失了勢,受到牽連的何止是我傅家?”盯著顧姳煙望了望。
顧姳煙怎麼會不明白,她分明是在提醒她,現在顧家與傅家是一條船上的,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順著她的意,顧姳煙輕笑:“母後說的對。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著急就有用的,相反還可能因此而泄露了秘密,反而就得不償失了。母後稍安勿躁,一步一步來比較好。楚離擁有大明軍右翼的兵權,因此才有恃無恐,當務之急,不過是收回他的兵權罷了。就算他是戰神,冇有軍隊,也就什麼都冇有了。至於其他的事情,看情況再從長計議吧。”
傅婉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很快豁然開朗:“煙兒,果然將門無犬女,說得很有道理。蕭兒,你以後要多跟煙兒學學才是。”
楚蕭點頭輕笑:“母後,有煙兒在就夠了。”
“走吧,陪本宮去用膳,順便想一想,後天送什麼禮物給楚離比較合適。”傅婉瑩在楚蕭的攙扶下起身,慢慢踱步離開了後花園。
顧姳煙緩步跟在後麵,鳳目微閃,淡淡勾起唇角,傅婉瑩在等機會,她也在等機會,她想看看當楚離一無所有的時候,是不是還會如此鎮定,是不是會向她低下那高貴的頭顱
也許,後天的慶功宴便是一個絕好的時機。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便已經到了宴會的日子。
喬葉與楚慕去得不算早,下馬車的時候,恰恰碰到了淩相正從轎子裡走出來,一見喬葉,他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喬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牽著楚慕直直地朝淩相走過去,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彎下腰盯著淩相看,問道:“淩相大人,你怎麼了?看到我來,好像見了鬼似的。小王爺,我的臉上塗了什麼東西嗎?”又抬頭問楚慕。
楚慕一笑,摟住她的腰,微微挑起眉:“淩相大人,本王的王妃問你話呢。”
“這”淩宗吾老臉先是一僵,但很快便恢複了幾分鎮定,笑道:“小王妃說笑了,老臣隻是覺得小王妃的相貌與從前的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乍一見到,有些失禮了,還請小王妃見諒。”
喬葉恍然大悟般輕輕點了點頭,忽地扯開唇角笑道:“也許,我就是她呢?淩相大人也許冇有看錯哦。”
淩相呆住,望著喬葉說不出話來。
喬葉見他如此,抱著楚慕的手臂,無辜地抬頭笑道:“小王爺,我們進去吧。”見淩相不動,她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問道:“淩相大人,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把我剛剛說的話當真了嗎?倘若淩相大人真的覺得我與那故人十分相似,不如就把我當做是她好了,能讓大人這般惦念的人,想必對大人很是重要。這也是雲蘇的榮幸呢。”
“老臣不敢,小王妃說笑了。”淩相彎下腰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小王爺,淩相大人人很親切嘛,以後我要去他府上拜訪拜訪,你說好不好?”喬葉自然而然地笑道。
“好,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楚慕順著她道。
“那,我們先進去吧。”喬葉說著便拉著楚慕往西華門內走,才走出幾步遠,又回頭“熱情”地對淩宗吾道:“淩相大人,上一次聽說你家的二小姐三小姐人也很好,過些日子,讓她們來清逸王府做客吧,我很想認識認識她們呢。”
淩相額際冷汗直流,卻隻能點了點頭。
喬葉這才滿意了。楚慕握住她的手,在她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小聲歎道:“壞東西。這頓飯,人家恐怕都吃不好了。”
喬葉頗為無辜地拿開他的手,摸了摸鼻子,哼道:“要是他心裡冇鬼,他乾嘛吃不下去飯?我又冇有打他、罵他,關我什麼事啊。”
楚慕笑出了聲,這小傻子,扮豬吃老虎的本領真是越來越高明了,專門讓人吃啞巴虧卻說不出來。
“反正爺以後是再不敢得罪你了。”楚慕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算你識相。”喬葉得意地笑道。
每次一誇她,她整個人都飛上天去了,瞧那眼睛、那臉馬上就放光了,興許是在雲城被那些人給寵壞了,現在養成了這樣的壞習慣。楚慕也勾起唇角笑了,他喜歡看她囂張跋扈的樣子,表情太生動了,生動到他每每都想笑出聲,就想永遠這樣寵著她順著她。
“今天這頭發梳得真好看,衣服也好看,可怎麼老是一身綠色?”楚慕道。
“你有意見?綠色不好看?”喬葉停住腳,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裝了個圈:“葉子不是綠色的,難道是白色的嗎?我就喜歡綠色。”
“好看,好看,我就是隨便說說,爺也喜歡綠色,尤其喜歡”楚慕說著,低頭湊到她耳邊道:“尤其喜歡你穿那件淺綠的肚兜”
“呸,流氓!”喬葉起初認真地聽著,見他說起這個,不由得臉色通紅,羞憤地狠狠一腳跺在他的腳上。
楚慕雖然吃痛,大手卻極快地一把將她撈回來,薄唇放肆地湊近她的耳邊:“還有更流氓的呢,回去再做給你看。”
楚離經過的時候,恰恰便看到了這一幕,呆呆站在原地,紫色的瞳眸越發幽深神秘。起初他的步子很快,淩宛殊跟不上,又帶了些小跑。這會兒見他猛地停了下來,淩宛殊鬆了口氣,低聲喘息,順著他的眼睛望過去,見花叢旁有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不由地收回眼睛望著楚離,然而,楚離冇有看她。
三年前,他去相府提親的時候,少女的心裡想得到的東西終於可以得到,那時她是多麼開心。記得那日的訂婚宴上,他的大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緊得讓她吃痛,可是快樂也與那痛苦一同降臨,她便忍著安然受了。然而,一旦嫁給了他,卻什麼都冇有了,冇有恩愛,冇有寵幸,冇有陪伴,冇有交流,有的,隻是天香樓上日複一日的孤獨。三年前如此,三年後依然如此。
楚離的眼睛仍舊在望著那邊,像是突然間被什麼定住了一般,與他平日的冷漠疏離完全不同,連她在打量他,他也冇有發現。
淩宛殊覺得太奇怪,又重新朝那兩人看去,這才發現那兩人是在親吻,男子一身玄色衣衫,緊緊地抱住女子,起初女子在掙紮,可是不一會兒也就放棄了,順從地任他親吻。
楚離的臉色一片慘白,拳頭在袖中握得緊緊的,三年前,也曾麵對這樣的場景,隻是主角換了罷了。他敢肯定楚慕是故意的,故意當著他的麵與她親熱,就如同他三年前的炫耀心理一模一樣。風水輪流轉,真是諷刺。
淩宛殊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那邊的男子是楚慕,女子的臉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她就是那個雲城來的什麼雲蘇,害得爹爹心驚膽戰的小丫頭,與那個被大火燒死的傻子相貌有七八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