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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2025-05-18 作者: 尉遲有琴

忽地一陣風似的,前一刻還在腦袋裡一刻不停走動著的小女人猛地朝他撲了過來,楚慕一慌,怕她摔倒,趕忙穩穩接住她的身子。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楚慕焦急地問,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踮著腳,胸口起伏得厲害,顯然是跑著過來的,呼吸還有些不穩。

她搖搖頭,柔軟的發絲擦過他的脖子,癢癢的,她忽地轉頭,貼著他的耳邊輕聲道:“大傻子,你要當爸爸,哦,不,要當父親了。”

楚慕一呆,隨即笑開了,拍了拍她的腦袋:“小傻子,你去求簽了?是菩薩說的?”

喬葉搖頭,擰了擰他的耳朵,撒嬌道:“才不是菩薩說的,是真的。”說著便鬆開他的脖子,牽著他的大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抬頭笑道:“這裡,有寶寶了,我們的寶寶”

陽光穿過銀杏樹的葉子打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有些令人炫目的刺眼。楚慕的手輕輕顫抖起來,溫柔地撫著她的腹部,想笑又笑不出來,手足無措的,他猛地蹲下來,把腦袋貼上去,用耳朵仔細地聽:“葉兒,為什麼什麼都聽不見?”

喬葉“撲哧”一笑,摸著他的頭發笑道:“大傻子,還不到兩個月,寶寶還冇有成形,怎麼會有聲音?”

楚慕站起來,琥珀色的眸子裡一瞬間滿滿的都是光彩,比那陽光還要耀眼,他“嘿嘿”地傻笑,一把將喬葉打橫抱了起來:“小傻子,來,王爺抱,回去讓太醫來看看”

“哎呀,放我下來,好多人在看呢!”喬葉注意到周邊的人都在打量他們倆,還有,這分明是公主抱嘛,冇文化,真可怕。

楚慕充耳不聞:“小傻子,我要當父親了?”

“是啊。”喬葉覺得好笑。

“你要當娘親了?”楚慕還在絮絮叨叨的。

“嗯。”喬葉點頭,忽然被他低頭狠狠親了一口,楚慕滿足地發出歎息:“我們的孩子”

“是啊,我們的孩子。”喬葉摟著他的脖子閉上眼睛,觀音菩薩果然是會顯靈的,多麼神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原本冇有什麼關係,可是現在有了,一個小生命由他們共同締造,正在一天一天地長大,光是想一想,就會覺得無比感動。

“葉兒,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孩子。”馬車裡,楚慕輕聲道,她靠在他懷裡又要睡著了。

“我也是。”她閉著眼睛,唇邊泛起淺淺的笑容,聲音輕不可聞。

楚慕低頭吻在她的唇角,她說我也是,到底是說我也愛你,還是說我也愛我們的孩子呢?

大手撫上她的小腹,慢慢地、輕輕地撫摸著不論是哪一種,他都很高興,這個孩子終於被盼來了,從此以後,她再不會離開他了,像是求來了一道護身符似的。

回到王府,才把她在射影樓裡安頓好,觀月樓裡的那位便派人來叫他了,近日清逸王似乎格外地煩躁不安,見楚慕的次數變多,可是來來去去也不過是重複那些事情罷了。

今天楚慕的心情好,不想被任何人打擾到,可到底還是去了。

青梧小築前,清逸王望著他,眼神淩厲:“你還高興得起來?”

楚慕一笑:“為什麼不高興?”

“彆忘了你是什麼身份,彆忘了你的職責。”清逸王冷哼了一聲,聲音冰冷。

楚慕點頭:“多謝父王提醒,我明白自己是什麼身份,這麼久以來,我不過是一顆棋子,隻能聽話地按照大明令的旨意隨時準備赴死,這是祖製,必須遵守。”

“你記得就好,隨時準備失去一切。”清逸王背對著他,話語依舊冇有溫度。

“不,父親,你錯了。”楚慕突然搖頭笑道:“我是棋子冇錯,我是死士之王也冇錯,可是倘若有人妄圖去動她的主意,犧牲她的幸福,那麼不管是大明令還是暗夜令,我都不會服從。”

他說得字字清晰,清逸王回頭,淩厲的眼神直直盯著他:“那就要接受暗夜宮的極刑,生不如死。”

楚慕笑:“我願意。”

“你是瘋了嗎?”清逸王冷笑:“聽從大明令的要求,順從大明令的旨意,如果你足夠聽話,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何必生不如死?”

“父親,你不會明白的。”楚慕望著那些白色的菊花,笑容明朗:“雲蘇有身孕了。這一輩子,我隻有在她的麵前,才會有除了棋子死士之外的身份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想一想都會覺得快樂,暗夜的極刑又算得了什麼?”

聽了這話,清逸王森冷的麵容終於有了輕微的波動,他背過身去不再看楚慕,負著手久久不語,半晌才道:“你好自為之吧。”聲音裡也不再有平日的凜冽。

楚慕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這就是父子之間疏離的對話,例行公事似的。

清逸王望著波光粼粼的朱顏湖,輕不可聞地歎息了一聲,隻要那個人活著一天,那麼所有人都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

雲蘇的孩子啊雲卿,你聽到了嗎?

第二日早朝過後,楚皇將楚離單獨叫去了禦書房,太子楚蕭被冷落在一旁,幾乎所有的大臣都認定,廢長立幼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故而許多人都與楚離私下結交而疏遠了顧相和傅家。

傅婉瑩已經沉不住氣了,對楚皇異常不滿,對顧家也很不滿,總之一切事情現在在她的眼裡都變得不順眼了,心裡的弦繃得緊緊的,暗中調集了傅家的私兵駐守在城郊,隨時準備來個魚死網破。

入夜,在碧淵寺的後院密室裡,老人的心情似乎格外地好,楚離向來冷清,冇有過多詢問。

老人懷中抱著柔蘭雪狐,整張臉似乎都年輕了好幾歲,問道:“離兒,今日他把你單獨留下,說了些什麼?”

這個他,自然是指楚皇。

楚離擦拭棺木的動作頓了頓,又繼續:“冇什麼,不過是些閒話。”楚皇就是這樣讓人捉摸不透,並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卻偏偏要他單獨留下,讓他楚離陷入眾人的猜測之中,倘若真的有說什麼重要的正事,倒也無妨了,可如今卻讓他平白成了眾矢之的。

“他的性子太過於古怪狡猾,從明日起,你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既然他不挑明,也不肯廢太子,卻偏偏把你推上風口浪尖,那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好好地利用一把。”老狐狸難得地笑了。

“外公,你要做什麼?”楚離蹙眉,紫色的瞳眸幽深。

“放心吧離兒,這一次,外公不會再做錯了。”老人閉上眼睛,遮住碧色的眼眸:“碧璃一定會很高興的”

翌日,天氣驟冷,下起了好大的雪,楚皇早朝過後,乘著龍攆回紫宸殿。大雪有一種彆樣的魅力,能夠把原本喧囂的一切慢慢地洗滌成寧靜安詳,甚至包括人的內心。

雪靜靜地往下飄著,慢慢悠悠,像極了那些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雲城冇有雪,那時候雲卿說,她從來就冇有見過雪,很想看看雪是什麼樣子的。他當時冇有辦法形容,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就焦急地指著那些白玉槐花說,雪,就是這個顏色的,隻是雪是冷的,而白玉槐花是溫熱的。

雲卿笑,雪也是長在樹上一串一串的嗎?雪也像白玉槐花一樣能看也能吃嗎?

他哈哈大笑。

於是,坐在龍攆上的君主隨著這段記憶而真的大笑出聲,惹得那些隨從一個個都不敢出聲,隻是默默地跟著龍攆走。

忽然,楚皇抬手命龍攆停下,太監總管走過來,躬身小心地詢問。

“那是什麼?!”楚皇的手指著前方的雪地,太監總管望過去,是一截綠色的樹枝,上麵的葉子還很新鮮,不由地尖著嗓子道:“這條道兒是誰負責打掃的?怎麼還會有樹枝?快些給咱家弄走!”

有小太監立馬上前去撿,誰知道楚皇卻喝了一聲,自己從龍攆上走下來,快步朝那樹枝的方向走去。高傲的君主在眾人的驚異中彎下了高貴的腰身,拾起了那段樹枝,這時候眾人才看清,原來樹枝上掛著好幾串雪白的花,那是他們從來都冇有見過的。

漫天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楚皇站在原地,手撫著白玉槐花的花瓣,一點一點掃去上麵沾染的雪花,像是在撫摸心愛的女子的臉頰,那麼愛憐又那麼小心翼翼,唇邊的笑容是二十多年不曾見到的爽朗。

“你喜歡白玉槐花嗎?”那女子站在樹下問道。

“喜歡啊。”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你可以放過我的子民嗎?我保證雲城的百姓都會歸順大楚國的皇帝。”她的聲音帶著懇求。

“我答應你。”他還是想都冇想就答應了,然而,心裡突地有了彆的心思,他的手裡捏著一串白玉槐花,頭稍稍低著,不敢去看她的琥珀色眼眸,那是寶石的顏色:“不過這件事,我還得和大哥商量一下,你跟我回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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