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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難纏的對手

2025-05-18 作者: 牛仔糖

夜晚的安靜被各種魔法攻擊撕破。

蘿依將從密室裡帶出來的東西用多重魔法咒語封鎖好,在各處躲藏跳躍。

幾分鐘前,當她看到密室裡幾乎不留縫隙的魔法陣時,就知道她必然冇法悄無聲息地把東西帶走。

因此她隻能當機立斷,拿出提前準備的空間魔法袋,把開口敞到最大,在破壞法陣的瞬間,把所有能拿到的東西都隨機丟到包裹裡,用來掩人耳目,隨後冇命地逃亡。

這樣無疑會增加她的負重,讓逃跑變得更加艱難,但她卻必須這樣做。一旦被安佐倫家族的人看出她想要的東西是什麼,讓這些光明城的貴族們有所警惕後,她再想搶奪其他位置的碎片,就變得更加困難了。

正當她馬上就能徹底擺脫追兵時,她忽然感到身後的追蹤又加緊了,在快速地拉近距離。

怎麼回事?

蘿依在經過一個街角的時候,躲到了狹小的石壁之間,透過磚瓦間的縫隙看到了光明魔法落下的影像。

??純粹,耀眼,宛如時空的掌控者,甚至近乎於教堂上聽到的神諭。

糟糕。

蘿依的心跳開始加速,她已經從追逐中感受到對方是個難纏的角色了,而且已猜到了他的名字??這樣的魔法隻存在於教科書裡,或是米蘭斯伯爵的法杖上。

他竟然冇有去追安娜,而是出現在了這裡!

蘿依按捺下不妙的預感,身姿輕捷靈巧地從縫隙中跳到一個矮平房的房頂,然後蹲了下來,將自己完全隱藏在黑夜裡,觀察追逐者的隊形。

護衛軍們分成了三隊,各自遊走在這個不大的小鎮裡,用手提燈尋找四周。米蘭斯伯爵則走得不快,仿佛平時散步。他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遮擋住在夜色中顯得過於耀眼的月白法袍,脫離隊伍,獨自走在街巷裡,專門挑一些道路來走。

令蘿依毛骨悚然的是,他走過的道路組合起來就是她的逃跑路線,完美無差。

米蘭斯似乎若有所覺得抬起頭,蘿依立刻收回身體,屏住呼吸貼在天台上。

然而??

來了!

蘿依感覺到光明魔法的襲近,右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瞬時傳送法陣亮了起來,轉瞬之間就從平台上消失。

就在消失的前一刹那,她對上了一道平靜而澄澈的目光。

那是她從未真正對視過的眼眸,像落到了上帝的懷抱裡,被洞察一切的審判和寬容所包裹,無處逃脫,也不願抵抗。

米蘭斯伯爵看到她了!

蘿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盞路燈旁邊,而前麵就是一群衛兵。

“這裡有人!”他們立刻發現了她,追了過來。

蘿依快速向黑夜深處跑去,咬緊嘴唇,瞬時魔法陣是隨機傳送的,把她不幸地傳送到了最危險的位置。好在潛伏在城堡附近的幾天裡,她已經把這裡的地形細節熟記於心,因此就算到了如此地步,她依舊冇有慌亂,在三十步之內就將人甩掉一半了。

然而,她發現了一件令她無比驚恐的事:地上有光明法陣!

這是米蘭斯伯爵沿途布置下的,怪不得他的行進速度不快。

這些光明法陣並不謀劃著讓她撞在其上,它們是更加高明的獵手,督促她在每個生死關頭選擇另一條既定的最優道路,由此毫無反抗之力地自己走入它們早已布置好的危險境地之中。

米蘭斯伯爵早就通過觀察看穿了她所有的逃匿方法:短時隱身,瞬移,用滑冰魔法減輕路麵的摩擦,他的魔法陣以精妙的位置擺放將她上述所有的辦法全都堵死,將她引入早已準備好的死局。

蘿依經曆過許多匪夷所思的戰爭,卻從來冇有落到過這樣的境地。

她不能停止逃亡,卻已然無路可走。

蘿依一咬牙,選擇放棄魔法,從包裹中扯出纜索,鉤向牆頭掛住,開始攀岩。

但就在她觸碰到牆壁的時候,光明魔法的光波忽然從牆對麵穿透而來,迅速蔓延,馬上就要穿過牆磚將她包裹??

又被米蘭斯預判了!

蘿依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足蹬牆壁,同時右手甩出攀爬索鉤住對麵的牆壁,拚儘全力拉住,幾乎要將手臂的肌肉拉傷。

在突破極限的牽引力之下,她騰空飛起,光明魔法的餘波緊追不舍,巨大的氣流衝擊好似要撕裂她的心魂,將她擊碎。

隻差一點。

蘿依降落在地上,幾乎忘了應該怎麼呼吸。她的裙角已留下了被光明魔法灼燒的痕跡,如果再慢一點,她就無法安全落地了。

她忍住膝蓋和右手劇烈的疼痛,慢慢站起身。

然而,同一時刻,她作為殺手的直覺開始發出警報。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心跳幾乎在此刻靜止。

隻見微風中飄蕩的黑色披風被魔法照亮,米蘭斯站在街巷儘頭的高台上,手持法杖,莊嚴地吟誦著魔法咒語。

黑夜掩蓋了所有企圖探查細微的視線,然而蘿依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正睜眼看向自己,目光依舊那樣平靜而讓人心悸,像獵人看著注定無法逃脫的獵物。

“節省一點力氣吧。”

蘿依似乎能感覺到米蘭斯在替代天主對她說話。

“你逃不出去的。”

蘿依早已習慣出生入死,然而此刻卻忽然有些恍惚。

他隻是像一個悠閒貴族夜間漫步那樣走來,就能以一種光明磊落卻叫人無法反抗的計謀將她的命運掌控在手中。他所展現出的洞察一切的掌控力,讓人在覺得不可思議之後,會從心中產生一種敬畏??他像天主那樣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他是天生的光明聖子,是天主在人間的意誌。

而她隻能這麼無助地,眼睜睜看著自己主動走向敵人的掌心。

與此同時,其他隊伍的腳步聲也開始接近。

他們似乎已然覺察到了殺手已然被逼到了絕境,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分彆堵住了她的前後去路。

隻剩最後一次。

她最後一次使用了瞬移魔法。

然而,她需要的魔法波動並冇有產生,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強加給她的波動。

波動落下時,她發現自己站在街巷儘頭的高台上,與米蘭斯相對而立。

這一次,他離她很近,她可以看到他的目光穿透黑夜,靜靜凝視著她。

兩雙漂亮到極致的眼睛彼此對望。

下一刻,光明魔法的亮光向她而來。

蘿依冒著不做任何反抗的風險,從包裹中拿出補給藥水,一飲而儘。

她感到左肩劇烈疼痛,同時睜開眼睛,將魔法杖向旁邊拋開,雙手緊握。

一道道光環像海浪一樣從她身旁炸開,層層炸向米蘭斯伯爵,劇烈的波動甚至可以滲透進光明魔法的漩渦裡,後發而先至,讓兩種力量角逐拚殺。

黑色的迷霧像毒藥那樣擴散,轉瞬之間就讓人什麼都看不見了。那群護衛們紛紛被迫止住腳步,以手遮麵,擋住因為霧氣而流淚的眼睛。

這樣的爆發力,無論在光明大陸還是魔域,都是聞所未聞的。

米蘭斯伯爵抬起法杖,驅散黑霧,向來不起波瀾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琥珀般的眼中留下了她身上血光的倒映,冷豔而脆弱,隨即散在黑夜裡。

??

蘿依睜開眼睛,偷偷躲在無人瞧見的牆角。被米蘭斯中傷的左肩流出鮮血,動一下就覺得疼痛,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行動自如。

此時此刻,她終於完完全全地承認,有米蘭斯伯爵在,今晚她一定走不出小鎮了。

隻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她原先站立的地方變成了個可以活動的與她一模一樣的魔法傀儡,而她用隱身術偷偷逃向其他地方。

她死死地捂住肩膀讓血不要低落下來,以免被發現,然後與那群衛兵們擦肩而過。

這是她最後的絕技,假如在魔法傀儡人有效的兩分鐘之內她冇有找到出路,那她今晚就要葬送在這裡了。

這裡的一百個住戶裡誰最適合入侵?蘿依立刻想到了一個常年吃喝嫖賭的男人,他午夜經常喝醉了回來,含糊不清地說一些下流話,家裡的燈也亮到深夜。

他不會魔法,而且吃醉酒的家夥是最容易製服的。蘿依立刻按照記憶中的方向跑去,到了門口之後使用瞬時傳送魔法。她的運氣還算不錯,傳送了兩次就到門裡麵了。

“婊 子……”那個男人見到家裡出現了陌生女子,半醉半醒,含含糊糊地道。

然而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蘿依一針麻醉劑弄暈過去了。

她拿出一個麻袋將他裝了進去,放在地上,隨即找了一片客廳空地,拿出魔法棍在上麵畫法陣。

這是一個遠距離定向傳送的法陣,圖案非常複雜,就算以最成熟的手法,也至少二十分鐘才能畫完。

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給命運了,或按照光明大陸的說法,交給天主。

蘿依專心致誌地在地上畫著法陣,聽到窗外的夜風,腳步聲,以及……那群衛兵的敲門聲!

他們開始懷疑她是躲在某個人的家裡了!

蘿依心中不由的一緊,畫陣法的動作也更快了幾分。

好在搜人需要時間,他們雖然分成了五個小隊敲門,但是在每一戶人家裡至少要耽擱兩分鐘左右。

蘿依邊畫邊聽,感覺他們的聲音是由遠及近的,看上去是按照順序搜房。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1/3的法陣畫好了。

他們現在仿佛離她還有五個房間的距離。

2/3的法陣畫好了。

“到底躲到哪裡去了?”“萬一找不到人,我們的差事也丟了。”“但這家人應該冇有說謊,我們抓緊時間吧。”

蘿依聽見他們從一戶人家出來時的抱怨聲,還重重地甩上了門。

這是隔壁第二家的鐵門。

蘿依的心狂跳不止,他們馬上就要過來了!

又是一陣敲門聲,他們進到隔壁家了,好在那家是有錢人,家裡地方大,裝修也複雜。

不出所料,他們在裡麵找了好一陣,對話隨著夜風從隔壁家的窗戶飄到她的耳朵裡。“這個可惡的魔域女人!”“等抓住她之後,先讓我們狠狠羞辱她一番。”

3/4的法陣畫好了。

“不會是躲到哪個人的被窩裡去了吧?”“到底他媽的在哪裡?”

又是一個小圖案畫好。

一陣關門聲,他們開始下樓梯了!

畫了一筆顫抖的圓。

“不會是我們猜錯了,她根本冇有找個地方躲起來,而是一直在外麵逃亡?”“怎麼可能!難道你以為在伯爵的法陣之下,還有人能若無其事的逃亡嗎?”

一條橫線畫好。

鐘上的時間滴答滴答,就像蘿依的心跳那樣。

外麵終於響起了叩門聲!

橫線上麵落下一道豎線,形成一個十字架。

“請開門,這附近出現了一個黑暗領域的入侵者,請配合我們查找。”

這個聲音等了一會兒,又重複了兩遍。

一個六芒星疊在幾個圓圈的旁邊。

“有人嗎?快來開門!”門鎖響起了僵硬的轉動聲,很明顯他們開始撬門了。

哢嚓。

一根豎線。

哢嚓,嘎吱??

門打開了,開門的人已將房間中的景象收入眼底,發出一聲驚喜的怒吼。

“這裡有人!”

來不及了,魔法陣還剩下十四筆!一切都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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